這老頭誰啊?
方小寶蹭地起身。隨後面有恍悟,估計不錯對方應該是戰神殿的人。
正在舞錘的張彪,還有趴在方小寶身邊的兩頭黑獒。在白鬍子老頭從院牆飄身落下的時候,立刻有所察覺。
「什麼人?」
張彪反應極快。一個大轉身,揮錘砸去。兩頭黑獒同時髭毛豎起,擺出攻擊架勢。
「彪哥住手!」
方小寶一聲大喊。同時給出手勢,命令黑獒原地蹲立。
黑獒收到指令,不再有下一步動作。然而張彪收勢不及,車軲轆般大的鐵錘仍舊轟去。
「來得好!」
卻見白鬍子老頭見狀,滿臉興奮,不見半點懼怕。右臂抬起,手中拐杖如槍,直刺轟來大鐵錘。
嘭!
杖尖刺中大鐵錘,發出一聲悶響。白鬍子老頭身若山嶽,動也不動。反觀張彪竟然被震退好幾步。
「小寶,這老頭厲害,小心啊!」
本能反應,張彪大聲示警,同時使出自己壓箱底絕活。只見他雙臂平舉,身體連續側翻,手中兩把大鐵錘如陀螺般交替砸去。
錘影破空,呼呼有聲。短短時間內,張彪竟然連轟十八錘,強攻而去。
「這招不錯!」
白鬍子老頭滿臉驚喜。手頭上,只見他持著拐杖凌空劃圈,看似平淡無奇,卻有絲絲縷縷流光逸散,形成一道道白色光圈,瀰漫而去。
以張彪勇猛,一錘足有萬鈞之力。連續十八錘轟去,竟然被瀰漫而來的白色光圈牢牢壓制,無法破開半分。
「這老頭太厲害……小寶,快跑啊!」
張彪扭頭衝著方小寶大喊。他雖智力如小孩,卻能察覺到來人實力強悍,遠在自己之上。面臨危境,第一反應招呼方小寶走人。
這份真摯情義,讓方小寶大為感動。他沒多想,連忙制止張彪繼續攻擊,「這位老先生沒惡意,彪哥快停手!」
如此這般,張彪收錘,閃身來到方小寶面前,盯著那厲害的老頭,仍舊滿臉警惕。
「天生神力,戰鬥技巧過人……好!好!好!」白鬍子老頭瞅向張彪,如見到最珍貴的瑰寶,滿臉興奮外加讚嘆。
因為動靜不小,正在準備早飯的趙雅玲從廚房跑出來,瞅見院落多了一白鬍子老頭,滿臉好奇想要開口詢問。
「貴客登門!雅玲,快去泡茶!」
方小寶嘻嘻一笑。隨後,直接走過去,衝著白鬍子老頭彎腰行禮:「老先生光臨寒舍,敝人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你就是……方小寶吧!」
白鬍子老頭視線收回,笑眯眯望向他,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聽說戰神殿有一位殿主,兩名主祭大人,皆是戰靈強者!」
有關戰神殿大致情況,方小寶已經從古烈高巒口中獲知,此刻大膽猜測,來人不是戰神殿殿主,便是兩名主祭大人其中之一。
原因很簡單,張彪如今已經晉級大戰師,以其神力勇猛,能不費勁擋住他狂暴攻勢的人,唯有戰神殿三位戰靈強者。
「小子,有眼力!」
白鬍子老頭哈哈一笑,過後自報家門:「敝人姓傅,戰神殿小小主祭一名。」
戰神殿地位超然。戰靈強者更是受萬人敬仰。即便覲見當朝古皇,也享受不拜禮遇。對方雖說得輕鬆,但在方小寶看來,這位絕對是他來到帝都後,所見身份地位最高的大人物。
即便古烈這位皇子,也不能與之相比!
「原來是傅老!」方小寶學著對方自來熟,熱情相請,先坐下再聊。
「坐!大家都坐!」這位傅老沒有半點架子,非常隨和,笑著招呼。
茶水奉上。趙雅玲非常善解人意,轉身返回別墅二樓。茶是好茶,但傅老沒喝半口,從坐下開始就笑呵呵望向張彪,視線不曾挪動半刻。
張彪被盯著渾身不自在,想要發飆,自知又不是這老頭對手,氣呼呼站起身:「小寶,我先上樓洗澡……有事招呼一聲!」說罷,掉屁股走人。
「有性格,我喜歡。」傅老絲毫不見怪張彪不禮貌的行為,相反,嘖嘖稱讚。
瞅這老頭望向張彪的眼神,就像見到稀世珍寶一樣。方小寶想了想,直接開門見山說:「傅老,我知道您的來意,但是……」他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小子,你知道我啥來意?」傅老饒有興趣問。
方小寶一愣:「不是帶彪哥去戰神殿麼?」
「錯!」
傅老笑眯眯說:「如果僅僅是帶他前往戰神殿,根本不用老夫親自出馬,隨便派兩個人過來接他就行。」
方小寶聽後皺了皺眉。心裡很有些不舒服。聽這位語氣,根本就不把自己當回事,想接人就接人。表面上,他裝作好奇又問:「那……傅老您是何來意?」
「老夫要收他當弟子!」
傅老望向方小寶,臉上笑容不見,一字一字說:「唯一的親傳弟子。」
「不用去戰神殿?」
「當然要去!他不跟老夫一起生活,如何學習戰者鬥技!」
這不結了麼!說到底,還是要帶走彪哥!
方小寶不管這位收不收張彪當弟子,戰神殿的決定他無法違抗,但某些方面……必須要滿足他才行。
乾咳了幾聲。方小寶開門見山說:「傅老,我不反對彪哥跟你去戰神殿,只不過,彪哥有點孩子氣,除了我之外,誰也別想讓他心甘情願跟你走!」
隨後,他又說出張彪出生娘胎難產,智力如小孩這些情況,想讓面前這位戰神殿主祭大人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誰料,對方聽後,臉上竟然流露出難以形容的狂喜。
「錯了!錯了……他不是因為娘胎難產導致智力低下,而是天生無垢,赤子童心……哈哈,老夫運氣好,太好了!」
在方小寶眼中,這位戰神殿主祭大人竟然一個倒翻離座,人來到院中,像瘋了般放聲大笑起來。
「唐老七!馬瘟神!你們兩個老東西成天笑話我,說我沒貢獻……沒給戰神殿培養出一名戰靈……你們那幾個不成氣候的弟子算個毛啊……等著吧,等我傅成的弟子調教出來,絕對亮瞎你們兩個老東西的狗眼!」
這位戰神殿主祭大人在院中又笑又罵,像是受到莫大刺激癲狂發瘋。方小寶看在眼中,雖聽不明白對方說些什麼,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張彪在這位心目中很重要,無可替代。
這樣就好!後面能繼續談下去!
約莫三四分鐘後。方小寶只感覺一陣勁風襲來,傅老已經重新出現在他面前。此時此刻,這位不再癲狂發瘋,而是一本正經道:「小子,說出你的條件吧!」
瘋歸瘋,很顯然,這位也是聰明人,早就看穿方小寶心裡那點小九九。
跟聰明人打交道,不用拐彎抹角,開門見山。
「彪哥走了,我這邊缺少貼身護衛。」方小寶不緊不慢說。
「這好辦!」
傅老大手一揮:「明天老夫就派四名戰師過來供你差遣!」
「期限呢?」
「隨便你定,想差遣多長時間都沒問題!」
方小寶聽後很滿意。四名可供長期差遣的戰師護衛,也算能彌補彪哥走後,自己這邊人手空缺。
接下來,輪到第二個條件。
「傅老,我以後萬一在帝都得罪了人,你們戰神殿要罩著我,不能讓別人欺負我!」
這很關鍵。帝都這潭水很深,搞不好哪天得罪了古烈他們都擺不平的人,有戰神殿當靠山,也算多一重人身保障。
「這不行!」
傅老聽後直接拒絕,並且說出原因,「戰神殿不插手朝政,不介入世俗紛爭……此為戰神殿立足之本,誰也不能破壞,包括我!」
方小寶瞅見這位語氣堅決,沒有半點商量餘地。想了想,決定先跳過,開口說出第三個條件。
這也是他最後一個條件。
「傅老,我一直很羨慕彪哥,也一直很想成為戰者一員。」
方小寶話到這裡,衝著傅老搓了搓手指,涎著臉說:「你能不能想辦法,給我弄個十幾二十支戰血藥劑啊!」
傅老聽後直翻老眼:「小子,你以為戰血藥劑是白開水啊……還十幾二十支,告訴你,一支都沒有!」
這就沒誠意咯!沒繼續談下去的意義咯!
方小寶站起身,伸手衝著這位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傅老,您收您的徒弟,我干我的活兒,咱互不打擾,這總行了吧!」
「老夫就不相信,沒你小子就收不成徒弟!」
傅老撂出這句話,身子一晃,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竄向別墅大門。
方小寶聳聳肩。牽著兩頭黑獒,走出門去。
沿著彎曲山路向下,方小寶邊走邊數,他對彪哥信心十足,最多一百步,那老頭就會吃癟回頭來找自己。
「五十七,五十八……」
然而,還沒等數到六十步,身後已經傳來傅老大喊聲。
「小兄弟,咱們有事好商量嘛……」
話音剛起。此老已經出現在方小寶面前,擋住去路。瞅他滿臉晦氣模樣,顯而易見,肯定是在彪哥那邊吃了癟。
方小寶想笑,卻強行忍住,直接說:「戰血藥劑十五支!沒有的話免談!」
「做人不要太過分!」
這顯然超出傅老承受底線,雖回頭,仍不肯答應。同時拿出自身戰神殿主祭大人,戰靈強者的氣勢,滿臉不善盯向方小寶,有威脅就範的意味。
「您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保證,彪哥就算死也不會加入你們戰神殿!」方小寶懶洋洋說。根本不將這位的威脅放在眼裡。從小混跡市井,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他一眼就看出對方威脅是假,嚇唬自己是真。
就算真動手,他有時間重置能力,也不怕。
的確,傅老是嚇唬他,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這位戰神殿主祭大人也不會自掉身份,傷害一個普通人。
「戰血藥劑屬於稀缺物資,一直掌控在內廷手中,我們戰神殿也沒多少……你若真想成為戰者,老夫想辦法給你弄一支……就一支,多了真沒有!」傅老認慫了。
「十支!」方小寶退一步。
「這不是討價還價的事……算了,我給你兩支!」傅老又加碼。滿臉無奈。
「八支!少了真不行!」
「老夫都說了,這不是買菜可以討價還價!」
「傅老您說得對,但您最起碼也得拿出點誠意啊!」
兩人各說各話,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好吧,為了這個徒弟,老夫答應你的條件。」
最終還是傅老妥協,不過,他在點頭後,目光望向方小寶,語重心長又說:「戰血藥劑珍貴,不僅能讓普通人擁有成為戰者的機會,同時能壯大戰者自身玄氣本源。」
「老夫雖為主祭,卻只有動用八支戰血藥劑的權限……原本打算收了阿彪當弟子,立刻利用這批戰血藥劑重點培養他,讓他穩固境界,增強玄氣本源,以求儘快能有突破戰靈的機會……如今你既然要,沒辦法,只能全部給你。」
話到這裡,此老望向方小寶,輕聲一嘆:「老夫也不想多說,只一句,阿彪待你如親人,你自己也要憑點良心,別耽誤他的前程!」
硬的不成來軟的,苦肉計啊!
方小寶一眼識破。但同時也被這位一番話戳中軟肋。想起彪哥這些年陪伴,盡職盡責,對自己唯命是從。到頭來,還要利用他對自己的信任、依賴、情義……牟取利益。
做人不要太無恥!
經歷過背叛,或許方小寶早就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古烈高巒金來福乃至高德金馬文芳他們,嘴上兄弟長兄弟短,更多還是利用。但張彪卻是一個特例,如傅老所說,彪哥赤子童心,這些年對自己真誠真心相待,而他……
想到這裡,方小寶竟然有些慚愧。這種感覺,好多年都不曾有了。
「您老厲害!」
當他咬牙切齒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傅老笑了,如高德金菊花笑,老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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