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街道行駛。
外面熙攘熱鬧。坐在車內的高玥,心情陰鬱到極點。
組建船隊,開拓西方航運線,是為家族百年大計。想要開展進行,所需資金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即便富如高家也難承受。因此,必須要和銀號合作。
普通銀號還不夠實力,非帝都首屈一指的滙豐銀號莫屬。
兩大商家合作,互利共贏,原本是件好事。誰料滙豐銀號背後的陳家,提出一個附加條件。
聯姻!
高玥需要嫁給陳家那位二世祖少爺,方才能獲得滙豐銀號大力支持。這條件很苛刻,高玥無法接受。但沒辦法,家族利益至上,受到一幫族老逼迫,她就算再不情願,也要斟酌行事。
今天,約好陳家那位商談,她會表明態度,聯姻不可能,借貸利息方面會做出最大讓步。
做生意說到底就是一個利字。她相信自己開出的條件,應該足夠吸引陳家,放棄聯姻的念頭。
不過,想起很快就要跟陳斌那二世祖見面,高玥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如有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想跟此人有任何交集。
為了家族,身不由己。很快就要跟一個難纏的傢伙攤牌,高玥需要做好準備,平復心中雜亂情緒,思忖談判細節問題。
然而沒多久,外面傳來一陣騷亂聲,打擾到高玥的思緒。
「抓住他!」
「他是遺人!別讓這惡魔跑了……」
叫喊聲不斷逼近。清晰傳到高玥耳中,讓她心中一驚。
遺人!
出身帝都大家族,高玥最清楚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沒有多想,立刻讓車夫停了下來。
「小姐,遺人危險,您留在車上,我下去看看。」貼身婢女小蔻,滿臉關切提醒。
「別忘了,你家小姐是一名戰師。」
高玥淡淡一笑,精緻臉龐透著說不出的傲意。隨後,直接從車廂內竄出,身手無比敏捷。
入眼望去,在前面街道不遠,一個男人左手持著匕首,右手抱著一個小女孩穿插在人群中,拼命狂奔。後方有平民,有官兵,緊追不捨。
「讓開!誰敢靠近我殺了他!」
那男人瘋了般揮舞匕首,擋路行人紛紛避讓不迭。一路朝著高玥這邊跑來。
遺人!
高玥望向這男人,眸中閃過一道厲芒。從小教育灌輸下,遺人皆是惡魔。這遺人挾持小女孩,當街行兇,果然是十惡不赦之徒。
今天既然碰上了,她就不會袖手旁觀。
「小姐!」
小蔻很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意。在她下車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
兩把長劍,兩袋銀粉。劍為防身兵器,銀粉則是遺人克星。
遺人無孔不入。有些隱性遺人外形容貌跟普通人一般無二,防不勝防。因此,帝都貴族出行,基本都會隨身備有銀粉,以防突發事故。
接過長劍銀粉。只見高玥鎖定目標,雙腳發力,直衝而去。小蔻伴在旁邊,看其身手靈活矯健,竟然也是一名戰者。
二女速度極快。眨眼來到那男人前方,擋住去路。沒等對方反應過來,高玥率先出手,一劍揮去,斬向對方揮舞匕首的左腕。
刷!
劍刃划過,鮮血飛濺。那男人慘叫一聲,左手直接被砍掉。高玥抓住機會,飛起一腳將此人踢到在地。小蔻在旁協助,伸手奪過對方抱在懷中的小女孩,順勢還灑出一把銀粉。
『嗤嗤』聲響起。卻見銀粉灑在那男人臉門,皮膚頓時如遭硫酸腐蝕,血肉模糊一片。
「啊啊啊……」
那男人發出痛苦慘叫,雙手捂臉,在地上翻滾。
對付遺人這類十惡不赦之徒,高玥沒有半點心軟,揮舞手中長劍,準備再次重創對方,讓這惡魔徹底喪失反抗力。
然而就在此刻,被小蔻抱在懷中的小女孩,伸手朝向地上翻滾的男人,大聲哭喊:「爸爸——」
這一聲,如蘊含無窮魔力,以小女孩為中心,擴散開來。
首當其中,小蔻腦袋一震,如遭雷亟,不自覺鬆開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小女孩從她懷中掉落,摔在地上,不顧疼痛,哭著喊著跑向那男人。
高玥也受到影響。只不過她的抵抗力要比小蔻強,只是腦袋一暈,旋即恢復正常。
入眼望去,百米長街到處都是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的行人。還有那小女孩不停哭喊,一陣陣類似音波的怪異力量,不斷襲涌而來。
高玥腦袋暈眩。意識卻非常清楚,此刻望向小女孩的眼神,充滿驚駭。
「她也是遺人……」
遺人擁有惡魔般的天賦。這小女孩發出的聲音,能讓百米長街的行人受到影響,其身份顯而易見。
「高小姐,快打暈她!」
不遠處,有追捕官兵認出高玥,忍著腦袋劇烈疼痛,大聲叫喊。
高玥望了望四周,除了自己之外,連小蔻都承受不住,雙手捂耳蹲在地上。她沒有遲疑,一步上前,伸手敲在小女孩後腦位置。
啪!
小女孩應聲倒地。那充滿古怪力量的喊聲戛止,旋即在場所有人都不再感覺到腦袋疼痛,恢復正常。
「我從來沒有害過人……我女兒才八歲,她什麼都不知道……高玥你這個心狠的女人,為何不給我們一條活路!」
當這對遺人父女被捆綁帶走的時候。那被高玥重傷的男人,睜開血肉模糊的眼瞼,無比怨毒的望著她,瘋狂叫罵著。
高玥沒敢跟他對視。目光瞅見那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臉龐,猶自掛著淚水。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事,心裡莫名不安。
………………………………………………
滙豐銀號總部。
陳斌坐在辦公室內,翹著二郎腿,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高玥啊高玥,說好九點,你敢放我鴿子,這筆賬咱們以後慢慢算!」他臉色很不好看。早就知道今天約見的高家大小姐不待見自己,但是沒想到對方主動要求會面,也敢不守約。
這讓陳斌感覺很沒面子。心中憋火,他打算即刻去找自己老爹,用行動來報復對方。
「少爺,好消息,好消息!」
就在陳斌打定主意,準備起身的時候。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圓臉胖子快步走了進來。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別一驚一乍的!」心情不好。陳斌沒給手下好臉色看。
圓臉胖子正是錢貸部主簿掌柜陸通眴。只見他來到陳斌面前,滿臉諂笑說:「外面剛傳來消息,少爺如果聽了,絕對會心情大好!」
「說。」陳斌又坐了下來。他倒要聽聽,到底這胖子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好消息。
「高小姐不來了。」
陸通眴第一句話說出,讓陳斌差點暴走,想要動手揍這不長眼的東西。
「少爺別急,聽屬下說完。」
陸通眴瞅見自己主子投來欲要殺人的目光,連忙又說:「高小姐在過來途中,出手幫助巡檢司的人,拿下一對遺人父女。」
陳斌聽後神情稍緩,哼了一聲:「見義勇為啊……咱們這位高家大小姐的品行還蠻高尚的!」對他而言,這消息馬馬虎虎,能讓心裡好過點。最起碼,那位高家大小姐不是故意放自己鴿子,事出有因。
但他沒想到,驚喜還在後面。
「少爺,你知道這對遺人父女是誰麼?」
當陸通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斌心中一奇,聽這傢伙語氣,難不成還是熟人?
他坐直身子,連忙道:「別賣關子,快說!」
陸通眴嘿嘿一笑,說出關鍵:「馬文芳和他的女兒。」
這名字聽去好熟啊!
陳斌細細一想,頓時面有恍悟:「這馬文芳是不是土逼方小寶的手下?」
「正是。」
陸通眴點頭,補充道:「聚寶農莊主管,方小寶最得力的幫手。」
好消息,真是好消息啊!
陳斌滿臉驚喜,哈哈大笑起來。前些日子他讓李軍民帶兵去找土逼麻煩,沒想到古烈插手,壞了自己好事不說,還受到安陵王責罰,老爹痛罵。
想起此事,陳斌憋屈無比,對那土逼恨之入骨,卻又不敢再有行動。
如今大好機會來了,只要把握住,別說古烈這位不受待見的皇子,就算土逼身後靠山再硬,也保不住他。
「窩藏包庇遺人,罪當同黨論處!」
陳斌滿臉陰笑,直接吩咐陸通眴,「你去找李軍民,讓他聯繫明鏡司的人,立刻帶兵查封聚寶山莊,緝拿方小寶歸案!」
至於他自己,需要立刻前往安陵王府邸一趟。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這次一定要整死那土逼,讓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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