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見過打井。閒來無事,方小寶親臨現場督工。
半山腰。一棵棗梨樹旁,李老黑帶著子侄已經開工。打井設備很簡單,主要就是鑽杆和絞盤。鑽杆長一丈二,也就是四米。內部中空,外部呈螺旋狀結構。固定過後,採用絞盤發力,能夠如同錐子不斷鑽入土壤深處。
先打眼。只要確定地底有水,便算成功一大半。剩下挖掘工作,都是體力活,沒啥技術可言。
鑽杆固定,絞盤嵌緊。七個年輕人赤膊光膀,開始輪流推動絞盤。鑽杆旋轉,開始不斷深入地底。
「小心點,用力不要過猛!」
李老黑在旁指揮。從事打井行業這麼多年,他經驗豐富,最清楚山地作業情況,一旦碰到岩石,力道過大,會導致鑽杆崩斷。
方小寶和馬文芳饒有興趣在旁觀望。眼瞅細長的鑽杆不斷深入泥土,已經接近兩米。方小寶衝著站在身旁的馬文芳笑著問:「文芳,你說咱這山上能打出甜水井嗎?」
甜水價格高昂。一口甜水井,如果出水量大,源源不斷。不僅能保障農莊所用,本身就極具商業利益。
因此,想要鑽出甜水井的,大有人在。但據方小寶所知,在帝都除了官方供應點,真正能打出甜水井的人家,寥寥無幾。
他也是抱著碰運氣的心態試一試。原因很簡單,如果能輕易就打出一口甜水井,帝都甜水價格也不會高居不下。
「能!」馬文芳的回話很乾脆。或者說,很自信。
方小寶一臉驚奇:「文芳,能告訴我……你的自信從哪兒來?」
馬文芳笑了笑:「就憑老闆你,人品好,運氣好,我就堅信咱們農莊地下,一定有泉眼。」
「你呀,現在也學會了拍馬屁!」方小寶手指自己最得力的幫手,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這邊閒聊,李老黑那邊進展受阻。在鑽杆深入地底快到三米的時候,『鏘』一聲,鑽頭似乎碰到硬物,再也無法深入。
「爹,碰到岩層了!」一個長相跟李老黑很酷似的年輕人,抹了把汗,匯報情況。
李老黑點點頭。這處鑽眼廢了,沒有繼續下去的價值,連忙招呼轉戰下一個點。
棗梨樹屬於稀少果木品種。整個果林也就四棵,分布在不同位置。其根系發達,在李老黑判斷最有可能鑽出甜水井。因此,四棵棗梨樹是主要選點。
來到第二棵棗梨樹下。熟能生巧,僅僅十幾分鐘,鑽杆絞盤全部到位。在李老黑一聲吆喝下,又開始新的作業。
此番很順利。一根鑽杆深入四米,完全扎進地底。李老黑在旁很有些高興,連忙又拿來一根鑽杆,嵌入上一根頂部卡槽,絞盤大力,繼續向下鑽去。
鐵製鑽杆內部中空,伴隨不斷深入,有濕潤泥土被帶出。李老黑捻了一小簇泥土,也不嫌髒,直接放入口中咀嚼。過後滿臉喜色衝著方小寶說:「方老闆,是甜水!」以他多年經驗推斷,這下面應該有泉眼。
「不錯,不錯。」
方小寶很高興,摸出紙菸每人派了一支,嘴上嚷嚷說:「小伙子們加把勁,只要打出甜水井,除了工錢我每人另加一百金元。」
論年紀,在場誰都比他大。老氣橫秋一番話,沒讓李老黑手下有半點反感,並且個個精神頭十足。
每人一百金元,足夠他們打***的工錢。重賞之下,干起活來越發賣力。
「悠著點,悠著點……」
在絞盤飛快轉動,鑽杆不斷深入的時候。李老黑不時提醒,鑽杆越到深處,越要掌控好力度。
他很有經驗,不過歲數大了,只能在旁指揮,操作全靠一幫年輕人。受到方小寶重獎刺激,這些年輕人恨不得馬上就能見到成效,手頭力度不自覺重了些。
「咔!」
似有輕微裂響從地面底下傳出。緊接著,鑽杆猛然一沉,絞盤繼續發力的時候,如生了根般,再也動不了。
「兔崽子們,讓你們悠著點,就是不聽!」
李老黑劈頭蓋臉一通大罵。過後衝著方小寶苦笑道:「方老闆,鑽杆崩斷一根,這下面也是岩層。」
就知道不可能這麼順利!
方小寶聽後不以為意,笑呵呵說:「沒關係,繼續,咱慢慢來。」
四個選點,已經廢掉兩個。李老黑也不耽擱時間,招呼人立馬轉場。
在下午三點鐘不到。四棵棗梨樹附近,四個選點全部鑽眼結束,結果讓人失望,下面都有岩層,無法深入。
「方老闆,需不需要繼續?」李老黑苦笑。在他推斷地底有非常厚的岩層,縱使蘊藏泉眼,除非能精確找到岩層斷裂地帶,否則想要打通難如登天。
大致情況方小寶已經知曉。他自己拿不定主意,轉頭望向馬文芳:「文芳,你怎麼看?」
馬文芳罕見沒有搭腔。手拿紙筆,唰唰寫著什麼。方小寶探頭望去,竟然瞅見對方在畫整個果林山地圖形。
「文芳,搞啥呢?」方小寶滿臉好奇又問。
馬文芳還是沒搭腔。一邊畫圖,一邊嘴裡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方小寶看在眼裡,感覺這位得力助手今天很奇怪,說不上來……就是好像變了個人,渾身上下透出古怪。
「好了。」
也就半分鐘,馬文芳吁了口氣,恢復正常狀態。他先是衝著方小寶笑了笑,過後喊來李老黑,將手中畫好的地圖交給對方。
「這裡有八個點,老李你帶人過去繼續鑽眼……第一個點在西邊,大致位置我已經標出,旁邊有棵桃樹,你沿著樹根九點鐘方向五十公分位置下杆……第二個點在西南邊,那裡有棵葡萄藤,沿著根部五點鐘方向八十公分位置下杆……」
馬文芳重新選出八個點。具體位置標註,連旁邊參照物都說得一清二楚。李老黑還沒覺得什麼,方小寶卻是倍感驚奇。
果林這麼大,記住大概位置不難,連旁邊果木樹都能記得一清二楚,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文芳,你怎麼做到的?」
在李老黑按照馬文芳繪製地圖,帶人過去的時候。方小寶望向馬文芳,滿臉驚奇。
馬文芳一愣,旋即笑了笑說:「東家,我在農莊幹了兩年,每天巡視果林,對這邊情況比自己家還要清楚。」
這是他的解釋。不等方小寶再問,馬文芳又說:「我測出的八個點如果還不成,老闆,咱們就別廢工夫打井,該想想其它辦法了。」
至於現在,他拖著方小寶回別墅,靜候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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