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雲層之上,雲霧聚集在一起,仿若一座白色的大山。
三道光芒穿梭游離,他們飛過天空,穿過雲海,伴隨著飛鳥和清風起舞,然後停在了這裡。
「陽光下的雲海,不論什麼時候看都是這麼美!」青陽散人踩著雲山,一步步往上走,任由太陽的光芒照在自己身上。
「現世之中使用法術,可真是夠奢侈的,你們不心疼我可心疼!」神主賈益一身寬大的白色袍服擦過雲海,直視著遠處的太陽。
方修單薄的長袍在清風下微微擺動,鎖骨也遮掩不住顯露了出來,開口問道:「青陽你準備入山海界了!」
三人踩在雲頭之上,緩緩前行,腳底下的雲緩緩流動,就好像水一般。
青陽散人點了點頭:「離開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我的太首山道場如何了,你我幾人,當初沐浴神魔之血才得以入道,入道即是練氣境界。」
神主賈益也認同的點了點頭:「這機緣,莫說是和常人相比,這世間的修道之人,有幾人有你我這等福分!」
青陽散人眼中露出了一絲敬畏之色:「可就算如此,我等也花費了近三十年,才跨入了下一個境界!」
「大道之難,由此可見一斑!」
青陽散人看向了遠方,注視著那緩緩升起的大日,永恆不變的太陽:「我等有生之年,真的有那機緣,跨入長生不死之境,成為那逍遙超脫之仙嗎?」
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三人一同注視著那太陽,在這雲層之上,大日照耀世間,帶來光明和溫暖。
其仿佛成為了世間的唯一。
賈益長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我那靈樞山的洞府如今是否依舊在,昔日門人弟子還有幾人留存!」
「青陽你先去一步,我在現世還有些事情未能處理完,估計還得等些日子才能赴山海之行!」
方修雙手揣在袖中,也開口說道:「我也得等等!」
青陽散人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那我就先行一步,入山海界的話,有空可前往我太首山道場坐一坐!」
三人結束了談話,化光離去。
而方修則轉了個彎,再次落下了雲頭,朝著黃羊山方向落了下去。
原東門公園因為三羊觀的興起,而廢棄了,東門區後來就擇址在另外一處,興建了新的公園,面積小了許多,但是卻顯得無比熱鬧。
湖邊,小樹林畔的長椅之上,一個男人等候在這裡,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但是面色黝黑,顯得格外不對稱。
一周前他就開始出現在這裡,一坐就是一天。
他不說話,一動不動,就這樣呆坐在這裡,從早到晚,連原本在附近玩鬧打拳、鍛煉的人,都開始遠離這裡,附近全部都空了下來,公園上下,都知道這邊有個怪人,孩子都被父母叮囑不要靠近這裡。
而這個時候,一個穿著單薄長袍的男子朝著這邊走來,他這打扮在圍港市不算怪異,目前圍港市復古風潮風靡,尚古風氣從上到下,從建築到著裝,到處都可以體會到。
他踩著落葉,從林間而來,走得不快,但是卻在眨眼之間,身形搖擺了幾下,就站在了那人身前。
「你怎麼知道我會過來!」方修看著常德,這個昔日修真聯盟的同好,後來再也沒有聯繫的人物,沒想到再次冒頭了。
自從踏入修道之門後,方修、青陽、賈益這些人,基本和原本的生活圈子完全劃分隔離了開來,一步跨出,就是仙凡之別,不論是見識、眼界、追求,甚至生命的層次都有著天和地的差距,不是同路人,自然也沒有什麼再好談的。
常德驟然抬起頭,看到方修的那一刻,仿佛不敢置信一般,嘴巴張開合上,良久之後,才顫顫巍巍的吐出一句話:「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來,只是等在這裡!」
方修雙手插在袖中,靠在了長椅之上:「找我有何事?」
常德依舊如同以往的清冷性子,但是這次卻沒有了以往的高傲,站起來對著方修拱手:「求你渡我入道!」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方修看了常德一樣,然後肩膀聳動了起來,仿佛笑的不可遏制。
隨後他冷眼看了一眼常德,聲音沒有絲毫感情的說道:「當初你畏首畏尾,沒有抓住機緣,還盼著有第二次機緣,世上哪有這等好事?」
「還是你常德對我有什麼大過天的恩情,我非得渡你入道不可?」
「大道爭一線,錯過了,那便是錯過了!」
方修斬釘截鐵的說道:「命中注定!莫強求!」
方修站了起來,甩手就要離去,和這等人,沒有什麼好談的。
方修原本只是想過來看看,這常德是不是個修道的人物,或者是有意思的角色,畢竟渡他入道不過隨手為之,完全看方修心情。
這世間超凡者多一個少一個,對於方修來說也沒有什麼變化和意義。
常德站了起來,雖然勉強維持著冷靜,但是手指的劇烈顫抖,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巨大變化,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這是他人生路上最大的轉折點和機緣,或者是千百世都難以碰上的仙緣。
而面前這個人,只要輕輕點一下頭,伸出手,就能夠改變他一世,或者千百世的命運。
只有他這種凡人,曾經和仙緣只差一步,卻錯手失去的凡人,才能夠明白,那種超凡者和凡人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遠。
「就是錯過了,所以要花費千萬倍的代價去彌補!」
方修扭過頭來,狹長的眸子盯著常德,嘴角翹了起來:「這代價,全世界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搶著付出!」
「這可不是金錢、權勢、美色!你求的是——」
「長生途!」
常德臉上露出了慘笑,身上的精氣神好像一瞬間抽乾淨了,面帶苦澀,看向四周:「我知道!我知道啊!」
「所以……我只是……」
常德說到這裡,啞口無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方修盯著常德,良久之後開口:「為何求我!而不求賈益、張鶴鳴和青陽,他們都有辦法助你入道!」
常德淡淡的說道:「我在張家老宅外等了一個月,都沒有見到青陽,後來隨同陳嘉禾前往倫敦求見張鶴鳴,他看都懶得看我們一眼!」
「我區區一個凡人,哪裡能夠入得了他們這些入了仙道中人的法眼!」
方修隨同他一同往前走,站在湖邊,看向湖邊晨練的人,目光沒有絲毫波動:「有怨氣?」
常德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我唯一的優點,就是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方修拿出了一張符,黃色的符紙黑金色的符文,整體筆走龍蛇一筆畫完,如同一柄利劍,借用此符,可借靈鬼上身,瞬間擁有龐大的力量。
他遞給了常德:「我沒有靈根果和禁果,也沒有能夠助你入道的仙丹妙藥,只是那歸墟之淵的禁果應該馬上就要出世了,憑藉這張紙符,你可以嘗試進入南極搶奪禁果,成則入山海,不成則死!」
「布局、機緣、膽氣,差一絲就會失敗,南極之上的大批超凡者勢力,也都不會放過你,敢試一試嗎?」
常德捧著這紙符,就好像握著自己的命運和未來一般小心翼翼,激動得渾身發抖,卻又害怕傷到了這符籙一分一毫:「有何不敢!」
方修準備離去,而常德卻開口說道:「酆都!這份情我常德銘記在心,若是我能夠活下來,必報此恩!」
方修上下打量著常德,突然覺得他這個人還算有點意思,腦袋之中立刻冒出了一個想法。
左右不過耗費了一張紙符,甚至還比不上他這次論道大會上的法力消耗的幾分之一,卻能夠布置下一子閒棋,甚至還能夠化為下一幕大劇的開場。
他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在幽都得到了一些消息,這次山海界地府重開,首先第一批敕封的就是第一批地祗之神!」
「你若是能夠成為第一批成為地祗之神的人物,自然就能乘風而起,化蛇為龍,甚至後來居上,踏入修行之巔也猶未可知。」
「只是,一旦成了地祗之神,就徹底成為了山海界的一部分,此生此世,再也不可能回現世了!」
「你若願意,可去那大桓王朝龍丘跑一趟,想盡一切辦法,成一個地祗之神,不論是土地、河神、城隍亦或者山神,都可以。」
「成或不成,去或不去!你自行決斷!」
「只是!若是有朝一日你真能做到,幫我打開地府大門,讓我進地府一趟就可以了!」
方修說完這句話,就在湖畔的樹下,消散成煙化去,來如風,去如霧。
常德見到這等手段,張大了嘴巴,目光之中各種情緒流轉,最後化為了一聲長嘆。
然後目光變得無比堅毅。
常德小心翼翼的那一副符籙收在身上,對於這裡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徘徊眷念之意,頭也不回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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