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伸向叢林盡頭。霧氣瀰漫,那陰冷氣息又不時縈繞在身畔。儘管方莫已經適應,但風吹動時,氣息加重,還是讓他感覺到陣陣不適。
正走著,一點白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寶貝。」他心中一喜,連忙走過去,到了近前,卻發現是一塊石頭,不由得有點失望。
石頭露出泥土,有點像骨頭。
他沒有理會,跨過石頭,朝前走去,還未走出幾步,忽然聽到一陣異動從背後傳來,無聲無息,令他閃電般轉身。白石上,一團火焰不知何時出現,正燃燒著。火焰大約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火苗細細弱弱。他再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這火焰竟不與白石接觸,而是懸浮在半空中。
目光好奇的盯著火焰打量半天,絲毫看不出異常,他便接近,試著伸手去摸。眼看碰到,火焰「噗」的一聲消失,緊跟著一隻漆黑的爪子出現,朝他抓過來。
方莫目光一變,連忙後退。爪子落空,再次化為火焰,懸浮在原地。這一次,它沒有停留多久,而是慢慢飛起,朝遠處飄去。
他看著火焰離去的方向,眼中露出思索,腳步一動,也跟了過去。
山路逐漸變得陡峭,方莫興趣反而大增,抬起的視線里,一道火影正朝前方移動。
這正是那團火焰,不知要前往何處。但在這個地方,無處不透著一股詭異,能看到這番異象,他自然也不想就此放棄。追著,不知不覺間,加快了腳步。
火焰呈直線飛行,方莫速度也不慢,雙方堪堪保持距離。
在趕路的時候,方莫一直在思索,這團火焰是什麼東西。就他剛才所見,以及心中的見識,怕會認為這是一種能量所化。但這裡可不是一座虛幻世界,而是真真正正的霧域,想要搞清楚,恐怕並非那麼容易,甚至還能牽連出什麼秘密不成。
他一邊思索,一邊自我激勵,盡力不讓火焰逃出視線。
又見道路折彎,前方沒入深林,他也儘量不丟失目標,但是頭頂樹葉茂密,只能從縫隙中勉強尋到幾絲蹤影。
火焰好像變弱了,方莫一發現這個變化,立刻提高注意力,觀察一會兒,發現並非如此,而是距離拉長。
正待這種趨勢慢慢持續,他心裡也有點想放棄,眼前一片黑漆漆的叢林中一動,一團,兩團密密麻麻,差不多足有百餘團火焰,漸漸的,鱗次櫛比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看著眼前,方莫面露驚訝之色,有點忘記了前行,怔了大半會,這才反應過來,邁步走去,只是腳步變輕了許多。
他走上前來打量,火焰幾乎都差不多,雖然身體黑色,但在黑暗中卻能夠清晰辨認出來。只不過有大有小,亮度也大小不一,宛如一顆顆黑色的星辰落在眼前。
隨著腳步前行,目光不斷落在這些火焰身上,只見他時而思索,時而皺眉,時而停下腳步盯著其中一個觀察。
這些火焰對他來說,太過神奇了,若不是到這座島上來,恐怕此生都不可能見到。
「它們到底是如何形成。」他實在費解,想要抓住一團,但又擔憂方才出現的情形。
正待他苦思時,猛然感覺到一股可怕的氣息襲身,好似要把自己吞噬。
方莫瞬間抬起目光,發現四周的火焰正在緩緩移動。他感覺到異常,不再前進,而是朝後退去。
火焰還在動,甚至有幾團主動朝他靠近過來,讓他立刻警惕起來。
但那些火焰也只圍繞著他旋轉一陣,便紛紛散去。
方莫繼續後退,一步步,在離開所有的火團之後,算是鬆了口氣。
其中一團火焰落下,在他的視線中,觸地一跳,地面一層層剝開,一顆破舊的頭骨冒出來。
這顆頭骨大約半米高大,看上去似是異獸所屬,出現之時,散發出一股極度滄桑之感。那原本落在地上的火焰順勢沒入其中,只見頭骨黑漆漆的眼窩中一閃,火焰再次浮現。
陣陣呼嘯聲響起,圍繞骨頭身體,其餘火焰立刻呈漩渦狀奔湧起來,形如第一團火焰,爭先恐後沒入骨頭內。隨後便見骨頭渾身顫抖,眼窩中火焰大增,滄桑氣勢也隨之平添幾分兇悍。
那黑色眼火一動,便落在方莫身上,緊跟著,整個頭骨似有了生機,嘴巴開合之間,地面再度冒出一根根骨節,將它連接起來,形成一隻章魚般的骨獸。
方莫早已感覺到危險,但見除了眼前這隻骨獸外,其餘地方,同樣也如此情形下出現了數隻骨獸,出現之時,空氣中的陰寒之感立刻加重了倍許。
看到這裡,他也不再猶豫,轉身逃去。
勁風襲來,冷冷打在後背上,他回頭一看,頓時魂飛天外。
一道由無數火焰組成的火矛冷冷朝他落下來,已是近在眼前。
躲開,方莫腦袋中大喝,身體卻跟不上反應,一個飛撲,火焰緊貼著他的後背划過,所幸躲開了。
方莫倒在地上,立刻爬起來,毫不遲疑繼續朝前跑去。
眼看就要衝出樹叢,前方一閃,一道黑影直奔他迎上來,沒有注意,一頭撞上去,「咚」的一聲,方莫感覺眼前金星直冒,差點撞飛出去,再看地上,一個小和尚同樣揉著腦袋。
「罪過罪過,衝撞了施主,罪過罪過!」
「逃啊。」方莫冷不丁的提醒一句,也不顧疼痛,繼續跑,只感覺腦袋上鹹濕,一摸全是血。
小和尚早已看清了他身後的情形,卻好像呆滯一樣,口中說道:「施主可需要幫忙……」
話沒說完,方莫已經從他旁邊掠過,後面的話全沒有聽見。
數分鐘後,他回頭看看,不由得停下腳步,身後無論那些火焰和骨獸,還是小和尚,俱已看不見。
心中當即暗自僥倖,同時鬆了口氣,也忍不住疑惑,想要探查那小和尚逃走了沒有。
雖然這麼想,但一回憶方才的經歷,他立刻打消掉念頭,朝自己小船所在的地方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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