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歸人還 第七十八章 十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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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轟隆隆——」一聲巨雷炸在耳邊，好像有什么正猛烈地撞擊著天空，閃電劃破夜幕，頓時照亮了整個屋子。燃武閣 www.ranwuge.com

    狂風帶著涼意從窗戶里灌了進來，書案上的宣紙被吹了一地，窗戶被打得「咯吱」作響，墨染梅連忙起身去關窗戶，一邊用力關，一邊向外喊「千玄，夫人，快進來！」

    暴雨頓時傾瀉而下，花月將散亂的紙張撿了起來，只見墨染梅向外室走去「放好了，就出來。」

    待花月繞過屏風走出書房，三人早已坐好，花月坐到洛千玄對面，疑惑地看向墨染梅。

    外面是猛烈的狂風暴雨，墨染梅眉頭緊鎖，目光嚴肅的注視著漏雨的牆角，看著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又將目光放在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的墨夫人身上，眼中閃過多種情緒，最終閉上了眼睛。

    洛千玄見狀，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花月。

    花月眉頭微皺，聽著可怕的雷聲，暗暗抓緊了衣袖。

    墨染梅長長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似在心裡進行了一場殊死搏鬥，再度睜開的眼睛裡，沒有了猶豫徘徊，剩的只是決然，他用那渾厚的聲音堅定道「五殿下，我答應你，再度入仕，共除奸臣。」

    不知他是用了多大的決心，準備冒著多大的風險才說出了這句話，其餘幾人皆是一震，洛千玄更是微愣在原地。

    墨染梅對上墨夫人的眼神，沉重道「夫人，對不起……小，月兒說的對，我以為我是在保護墨氏，可若風雲變幻，讓奸臣得逞，那時候，墨氏還會安穩嗎？我自幼飽讀詩書，應以天下為己任，可我卻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在本該為百姓謀福之時，躲在深山老林之中，我守的不是我以荷自比的氣節，而是我不敢面對強敵的懦弱……」

    墨夫人靜靜聽完，會心一笑「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你隱居，我便與你一起，你入仕，我便做你身後之人，無論你去哪，我都陪你。何況你滿腹經綸，才華蓋世，這深山本就不適合你，你願出山我很高興，所以不必有太多顧慮，去做你想做的事，與五殿下一起，去做你們想做的事。」

    「夫人……」墨染梅一時複雜難言。

    外面雷聲漸小，花月不禁有些羨慕的看著墨染梅與墨夫人，這樣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這樣溫暖舒心的陪伴，真是一生難求，真是讓人艷羨。

    花月眼中毫不掩飾的羨慕之情還沒褪去，便碰上了洛千玄有幾分探究的目光，見他沉沉的目光，花月連忙錯開了視線。

    墨染梅對洛千玄道「之後的事情，等我入京，我們再慢慢商議。」

    不知他為何突然又如此堅定，洛千玄收回思緒，道了聲「好。」

    「月兒，你為何會和五殿下在一起？」

    「那個，有些複雜……簡單來說，我和五殿下目標一致，便合作了，我一直假扮著江相嫡女，如今以江柔的身份待在皇子府。」

    墨染梅眉頭一皺「真是太冒險了……」

    「墨叔叔，不必擔心，我有分寸的。」

    為何他們突然間感覺很熟悉的樣子，洛千玄與墨夫人皆是一頭霧水。

    墨夫人起身站到窗邊，聽著外面滂沱大雨，建議道「今日雨勢如此之大，山路不好走，二位便留下來吧。」

    墨染梅趕忙接道「是啊，留下來吧。」

    花月無所謂，就怕洛千玄不得不回去，但他卻爽快答應道「好，那便叨擾了。」

    墨夫人目光在兩人身上划過，微微一笑「還有一個空屋，我過去給二位收拾一下。」

    花月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雖然扮作江柔，但我和五殿下是假成親，怎麼能共住一屋，實在不妥，實在不妥。」

    墨夫人瞭然地點頭，目光中還有幾分誤解之後的歉意「原來如此，那姑娘若不嫌棄的話，便和我住一起吧，我先去收拾一下。」說罷便取下掛在牆上的蓑衣，推門而出。

    「遭了……」墨染梅突然起身，「牆角還有書，該泡壞了，我去收一下。」

    於是廳里只剩下了花月和洛千玄，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怎麼回事？你認識墨先生？還很熟悉？怎麼這麼快就勸動他了？」洛千玄走過來坐到了花月旁邊，眼裡滿是不解。

    花月咬了咬下唇，側頭又用了同樣的開場白「那個，有些複雜……」

    洛千玄無奈地接道「那就簡單地說。」

    「簡單地說，便是共情吧，你的勸說應該和我並無多少不同，相反更有說服力，其實墨先生早就動搖了，我這一說，不過推了把力，就這樣。」

    「你還沒說另一個問題，你和先生很熟悉嗎？」

    花月粲然一笑，眼裡閃著促狹的光芒「不告訴你，就讓你急……」

    洛千玄眉頭微蹙，無奈地扶額，這人情緒轉化太快，反覆無常，真是難以捉摸。

    「千玄啊，你可知，你沒能破的死局讓月兒給破了，我們這些心思深重，自以為棋藝高超的人，居然沒下過一個小丫頭。」墨染梅的腳步聲漸進，自嘲的聲音響在後面。

    洛千玄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二話沒說緩步進了書房，半響出來時眼中被風盪起的水紋還沒有平靜。

    他見花月一臉得意的笑，淡淡道「她啊，可不簡單……但或許是歪打正著。」

    墨夫人從外面推門進來，立馬關上了門，可還是湧進了不少涼風。

    花月仰頭不服氣道「好大的酸味，不信下次你我對弈，保證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洛千玄挑眉點點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好啊，我很期待。」

    雷鳴電閃，花月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睡不著嗎？」墨夫人輕柔的聲音從枕邊傳來。

    「夫人也沒睡著啊，夫人，你的眼睛怎麼回事？治不好嗎？」

    墨夫人嘆了口氣「哭的。」

    想起墨公子無辜慘死，花月睫毛顫了顫「五殿下醫術不凡，墨夫人沒讓他看看嗎？」

    「看了，五殿下也沒有辦法。現在能看東西，已經很好了。」

    「我有一位朋友，醫術比五殿下還要高超，若有機會，讓他瞧瞧夫人的眼睛，他一定有辦法的。」聽著墨夫人平緩的呼吸聲，輕柔的嗓音，和她躺在一起，不知為何，讓花月有一種好像躺在母親身邊的感覺，莫名的心安。

    墨夫人側過身子，像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花月「好，那就謝謝月兒了。快睡吧，你是不是怕雷聲啊，別怕，我陪著你，我陪著你……」

    花月鼻子一酸，緊緊抱住了墨夫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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