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打算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仙河邊上,錦袍男子青絲飛揚,眉目微挑,吐出了這麼一句讓玄女措手不及的話。
玄女猛地抬頭,看見扶俞神色淡然,狀若隨意一問,但她知道,這一問,並不隨意,她知道自己與師父那般親密總有一天會被其他仙家察覺,也知一旦被察覺,她便會受人不齒,然而,她心下最緊張的卻不是這個,她怕的是會讓師父的名譽也跟著受損,怕會害到師父。
「能不能......」玄女呼了一口氣,迎面就是一片微風,她的心情卻有些沉重,她想問的是,能不能守住這個秘密,可是,她又怎麼說的出口!
「能。」好聽的聲音如一雙溫暖的手,將她拉出深淵,驅散陰霾,扶俞也沒有料到,自己怎會不假思索便答應,不過,好在他並不後悔。
扶落本就是他的兄長,他又怎麼會讓自家兄長名譽受損!就裝作不知曉罷。
玄女聽言,放鬆了些許,卻又聽得他說,「不過這樣終是不好,還望你考慮考慮。」許是因為曾經共處過許久,扶俞慣性地想要伸手撫上玄女的頭頂,卻又想到了什麼,生生地頓住,改成了拍打她的肩,以示勸慰。
接下來的時間,玄女便一直待在扶落的身側,邊照顧扶落,邊想著扶俞所說的話。
不得不承認,扶俞沒有說錯,那樣下去,總是不好的,可是,要她捨棄又談何容易。
玄女忍不住望向扶落的眼,他的雙目微閉,看不見淺色的眼,嘴角翹起,像是有一個很好的夢,輕輕地為他蓋上被褥,動作很小心,可是憑著扶落的機警,他依舊睜開了眼。
入目一片模糊,扶落有些不適地揉了揉眼角,眼前的場景終於變得熟悉起來,他一陣錯愕,然後,便聞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那香氣慢慢地探入他的鼻翼,扶落忙轉頭,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守在一旁的玄女。
玄女有些懊惱,早知那樣便好,也不至於將扶落吵醒,害得他無法完完全全地休息,想起不久前小仙婢已經送來來醒酒湯,玄女忙伸手夠過來,遞給扶落。
扶落也不多問,放心地喝了下去,一瞬間,整個身子都變得舒服了起來,他淺笑,拉玄女入懷,輕輕地抱住,「為師可有亂來?」每次醉酒,他都會不受控制,每次醒來,他都要問問自己可曾做了什麼事。
如前幾次一樣,玄女還是搖了搖頭,「師父酒品甚好,睡得很是安穩。」她總不能告訴扶落,他一醉酒,除了她再也無人得以靠近。
扶落聞言,這才點了點頭,沉靜下來,觀察起玄女來。
一直被扶落盯著,又忍不住想起扶俞的話來,玄女有些不自在,便隨意扯了點話來,轉移扶落的注意力,「師父,我們去鮫宮是遇到的仙家是?」其實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問個問題,只是隱隱間覺得扶落對此事很上心。
果不其然,扶落面色一變,雖說只是短短的一剎那,過後又恢復如常,卻還是沒能逃過玄女的眼,看來,此事的確是事關重大,畢竟,師父的臉色在極少有的情況下才會改變。
扶落回神,掌心凝起一抹光暈,那隻大紅色的錦盒出現在他的手心,「他是月老。」他的目光落在錦盒上,目光帶著點凝重的氣息,「如若為師沒有猜錯,這便是姻緣鏡。」說話間,他打開了盒子。
果然,是一面鏡子,鏡身雕刻著複雜的花紋,仔細一看,卻是一對相攜的夫婦,鏡子被施了法,散發著紅光,異常醒目。
姻緣鏡,原是普通的鏡子,只是長地比尋常的鏡子精緻一些而已,月老掌管姻緣,若是見到有好感的人,便會予以姻緣鏡,擁有它的人,可以施法看見自己往後的姻緣。
玄女得到了這個寶物,扶落確實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不知自己能與她擁有什麼樣的以後,但他也不想知道,他怕以後守在她身邊的會是另外的男子。
扶落想得入神,目光也變得有些低沉,不在似平日那般清淺。
「師父?」玄女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握上扶落的手臂,搖了搖他,似乎是在提醒扶落回過神來。
手臂上添上了幾分重量,扶落下意識地看過去,瞧見的則是玄女握著的手指,白皙如玉,壓抑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嘴上爬起一抹笑,淺淺地應了一聲,將她抱得更緊。
玄女的臉頰貼到了扶落的胸腔上,然後,她感受到了她胸腔有節奏的跳動,還有,他身體裡透過來的溫暖,那樣虛幻,竟讓她覺得有些抓不住,遂揪住了扶落的衣襟,貪婪地吸取每一點扶落特有的味道。
扶落的眉頭忍不住一挑,心下納罕玄女今日怎會如此主動,但也不說,就那樣靜靜地抱著。
「把姻緣鏡交給師父好嗎?」扶落抱著她,好聽的聲音緩緩流出,帶著點迷人的色彩,從玄女的角度,正好可以瞧見他完美的下顎,雖然什麼也沒聽清,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淡了點頭,表示答應。
扶落又撫了撫她的黑髮,這才滿意地放開她來,手指一動,姻緣鏡被他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玄女這才明白她剛剛答應了扶落什麼,轉念一想,師父又不會害她,也不打算討回,放在師父那兒似乎更加安全。
「師父。」玄女醞釀了一會兒,這才找好了措辭,對上了扶落再次變得清澈的眼膜,心下一陣動容。
只見扶落目光盈盈,對著她笑,長發閃耀著迷人的光澤。
玄女好不容易才驅散了雜念,暗嘆自己定力不夠,咬了咬唇,「師父為何能夠將器物移到其它地方。」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好像不只是師父,扶俞上仙乃至鮫仙,似乎都可以做到呢。
扶落心下奇怪,瞧見玄女的眼中並無半點明了的意思,開口道,「扶俞不曾教你?」
玄女點頭,然後,瞧見了扶落再也掩飾不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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