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離開了。很快房門外又是一陣敲門聲響起,砰砰砰砰,聽著很是急促,不過,急促是急促,比起之前,今日這態度似乎是好了一些。果然,有事相求,變臉變的比翻書還要快。
我靜靜看著外面人,心裡暗暗覺得好笑,這小皇后性子太跋扈了,是得找個機會好好整她一整,改一改她這臭脾氣才是,她這鬼性子怎麼做得了皇后。我裝著沒有聽到敲門,端起桌上的酒盅,繼續飲著,想要瞧一瞧,這囂張任性的小丫頭,還能忍受得了多久。
果不其然,一盅酒剛端起到唇邊還未及飲下,屋門外的小皇后就按捺不住了,命人將房門給撞了開。這一下子被撞開,本上神還真被嚇了一跳,不過卻還是得裝著沒有影響的樣子,坐在桌邊恰意喝酒。
「可知皇上要隨軍親征?」
人還未走進來,問題卻已經是先拋了過來。
我故意遲疑了會兒,搖了搖手上酒盅,看著剛倒下盅的香甜酒釀,頭也沒抬就回她:「知道,當然知道,今日中午就聽人說過了。」
小皇后惱怒了,走近過來,一手指著本上神,氣呼呼著道:「那你為什麼攔著他?」
「攔他?」這話說的好像本上神出面就真的能夠攔住那個小皇帝一樣,我有些好笑著對她道:「皇后娘娘何苦這般不自信,皇上的決定連你這皇后都攔不住,妹妹我又如何攔的住了。」
「你行,你肯定可以。」她有些急道:「青梅竹馬算什麼,十多年了,再濃厚的感情都會有被歲月洗滌的沒有的時候,更何況是本宮與皇上幼年時許下的山盟,十多年了,現在怎麼還能剩下什麼。皇上不聽本宮的,是因為他心裡已經沒有本宮了,如今,本宮還坐在這皇后位置上,不過就是當年太后臨死之前的囑託壓制著他,讓他沒有辦法擺脫開本宮,讓本宮任性了這麼多年,可瑤妃你不同,你是他才納入宮中不久的妃子,你深得他寵愛,你說的話比本宮有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進宮時第二天與她對方時,說的那些話有些重了,弄得這小丫頭這麼不自信了。聽著她說的這麼淒涼,這會兒,覺得自己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有些過份了,畢竟,她還只是個孩子。
我對她道:「皇后娘娘想必也知道妹妹的處境,我雖然是奉旨入宮侍奉皇上,可是入宮這七天時間裡,皇上卻從未在水月殿留過宿。還曾經因為妹妹與姐姐的一時爭執,來水月殿裡譴責妹妹的不是。」
「真的?」她面上有些懷疑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本上神一臉保證:「這些事,對你撒謊,於我而言並沒有好處,我又何必。」
「那,那本宮還能怎麼做?」她紅著雙眼看著我,「這些年,周國大小戰役發生過不少,可是大部分都是皇叔處理,本宮和皇上從來沒有涉及過這些,這一次,他卻突然下定決心親征,本宮真的很擔心,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那本宮該怎麼辦?」
「這場仗還沒有開始,誰勝誰負,先在說來,還太早。」我將酒盅放下,抬起頭一臉認真看著她,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在一起十多年了,你應該要相信他,相信他有能力打贏這場仗才是,別人可以懷疑他的能力,可是你不能,因為你是他的皇后。」
她看著我,像是要徵求意見:「那本宮現在還能怎麼做?」
怎麼做?本上神沒有親身經歷過這些事情,也不敢輕易給她意見。不過小時候倒是看到過父神帶領著族人與外族入侵者打仗時,娘親她一直都是支持和理解的,從來就沒有說過一句反對的話,或者是不信任父神的話。有時候,敵我雙主相差懸殊,娘親也不會阻止父神不讓他去打仗,一直都是很支持理解父神的。有時候,實在是太擔心父神的安危了,她就會帶著我,跟在父神身後,一路看著。
我對她道:「你現在應該是支持他,陪著他,才是。他若親征,你就陪著他一起親征,他若是受傷了,那你就替他包紮傷口,他若是難過或是失意了,你也可以在他身邊安慰他,鼓勵他。」
她看著我,一臉堅定的點了點頭,走過來一把握住了本上神的手,「瑤妃,謝謝你。本宮之前誤會你了,這次親征過後,再回宮之時,本宮一定要與你義結金蘭,他日再也不會因為皇上寵愛的事情,與你爭風吃醋了。」
她眸光里滿是喜悅與感激,本上神卻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了,收回來手,有些尷尬問她:「那皇后此次同去,是隨著皇上的大軍一起前往邊關,還是?」
她思慮片刻,說:「陪他一起去吧!本宮想一直都陪在他身邊。」
她剛離開,門關上,片刻,敲門聲又響起了,本上神一聽心裡一驚,還以為自己方才與她說的哪些話,哪裡露出什麼破綻讓她發現了,此刻,她又折回來找自己麻煩了。站在屋子裡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聽著房門砰砰作響,半晌,還沒有被人撞開,仍然是敲個不停,本上神就有些懷疑門外人不是那小皇后了。不過,這大半夜裡,還有誰會來自己屋子裡來,難道是那對本上神情愫暗生的小皇帝?不不,想想就瘮的慌。走近,微微打開一些,湊上前透過門縫往外面看去,幽幽燈火之下,一襲白裳的炎墨帝君出現在了門外。
這大半夜裡,偷跑皇帝妃子的寢宮,真是膽有夠肥,兩手緊抓著門框,眼睛門外左右瞟了瞟,待確定沒有人看著自己房間這邊時,趕緊地打開了門一把將這廝給拖了進來。
他腳下一個趔趄,差一點就被本上神拖的摔倒在了地上,動作慌亂的穩住了身子,回過頭一臉別有深意看著本上神,笑道:「幾日不見,白衹姑娘對本君真是越發主動了。」
主動,主動他的個頭。
七天不見,他倒是過的逍遙自在,可憐本上神這自告奮勇的義行,在這皇宮裡受這氣受那氣,還弄了個被同伴遺棄七日的淒涼下場,此刻,看著他一臉輕鬆的模樣,心頭是越想越氣,白了他一眼,道:「步瑤蓮和步智馳呢,一送就是七天,你倒是把人家兄妹倆送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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