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舉起酒杯,笑道:「這些舊事不提也罷,朕這些年,跟著丞相,也增長了見聞,得到了鍛煉,若是天下平定,有一半是丞相的功勞。」
荀彧也替曹操高興,皇帝心裡非常看重曹操,哪怕他之前行事跋扈,大權獨攬,但皇帝胸襟似海,相比那些委屈,他更記得曹操對漢室的貢獻。
王魁典滿又端來了熱騰騰的鹿肉,劉協笑著說道:「來來來,趁熱吃。」
酒至半酣,劉協來了興致,他站了起來,看向曹操,提議道:「丞相,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朕比試一下劍法?」
曹操愣了一下,荀彧卻變的有些緊張,忙勸道:「陛下,酒興正濃,談興正佳,要是比劍恐怕會壞了陛下的興致,不如改日。」
劉協笑了笑,緩緩的拔出了青釭劍,雖然臉上帶著笑意,卻也能看的出來,劉協很有主見,一旦決定做什麼,是輕易不會改變主意的。
曹操倒也沒有多想,也站了起來,見面的時候,曹操把佩劍交給了旁邊的典韋,這會便從典韋手裡接過倚天劍。
「既然陛下有此雅興,臣恭敬不如從命。」
趙雲看著劉協,若有所思,如果是別的事情,趙雲或許不如荀彧荀攸這些人心思敏銳,但是牽扯到比試劍法,趙雲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這些年,皇帝從來就沒有荒廢過,忙也好,閒也好,練劍的事情他卻從來都沒有停歇過。
看似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堅持不輟,那就不簡單了。
兩人離開涼亭,來到外面空曠的場地上,劉協和曹操相對而立。
劉協手持長劍,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變的非常認真,目光緊緊地鎖定曹操。
劉協的表情變化,自然逃不過曹操的眼睛,曹操本能的有些警惕,他一向多疑,難道陛下會對自己不利嗎?
這個想法,也僅僅只在腦海中停留了剎那間,陛下怎麼可能這麼做呢?自己都已經表示臣服了。
曹操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身子。
劉協橫劍在手,不忘提醒,「丞相,朕是要和你比劍,而不是舞劍,可不要留情啊。」
曹操點了點頭,「臣知道了。」
劉協握緊青釭劍,眼神驟然一變,率先出招,身體迅猛的沖向曹操,一道寒光急閃而出,直奔曹操的胸前猛劈了下來。
曹操不躲不避,橫劍高舉,做出格擋的反擊,嘡的一聲,金屬的撞擊聲響起,聲音激盪,迸射出一陣火星。
曹操久經沙場,經常衝鋒陷陣,漢末這麼多名將,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劉協劍勢犀利,表情冷峻,青釭劍帶起勁風,一劍快似一劍,配合著劉協矯健靈敏的身法,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曹操也認真了不少,但他畢竟忌憚皇帝的身份,沒有使出全力。
兩人打了一會,劉協忽然說道:「丞相,朕命令你使出全力。」
話音剛落,唰的一下,劉協一劍狠狠的落下,劍刃幾乎擦著曹操的面門劃了過去。
把一旁觀戰的荀彧驚出了一身冷汗,嘀咕道:「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了。」
趙雲卻想到了,就在這許田,當年在這裡打獵的那一次,曹操曾經和皇帝比過劍,算是當眾羞辱了皇帝。
皇帝雖然不記仇,但是那一次,劉協技不如人,輸了!
那麼這一次,劉協提出比劍,則是要讓曹操看到,他已經今非昔比了。
劉協下了命令,且劍法不斷加快,曹操只好咬牙發力,表情愈發嚴肅。
當曹操進入狀態後,劉協欣慰的笑了,兩人你來我往,青釭劍和倚天劍兩把名劍不停的碰撞在一起,發出刺眼的火星。
長劍碰撞,人影閃動,看的荀彧心驚肉跳,為兩人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看了一會,荀彧也感到震驚,他沒想到,平日裡總是溫和帶笑的皇帝,劍法竟然如此之高,就算他這個不怎麼懂劍的人也瞧出來了,自始至終,皇帝一直壓制著曹操,占據上風。
很快,曹操的衣服就被劃破了,震驚之餘,曹操也只得拿出真本領,不再藏私。
兩人的比試,越來越激烈,曹操心中也有不服輸的傲氣,一直被壓著打,他自然心裡很不爽。
但是,儘管曹操認真對待,攻勢加快了,但劉協依舊穩占上風,劍如疾風,好幾次險些刺中他的要害。
劉協一個側身,配合著靈活的腳步移動,避開了曹操的攻擊,然後身形突然跳起,如展翅的雄鷹一樣,以驚人的速度跳到曹操的面前,緊跟著,長劍揮出,強力的一招讓曹操無從躲避。
曹操身子一個踉蹡,倒退了幾步,劉協的劍如影隨形,速度奇快的逼近到了曹操的面前。
曹操只覺得一陣冷風襲來,讓他無法躲避,荀彧擔心的發出一聲驚呼,可是劉協卻已經穩穩的把劍收住了。
劉協迅速的把劍收了回去,很多人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幕,算是給曹操留了面子。
如果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那的確很拉風,卻也顯得太過強勢。
雖然曹操五十歲了,但他的劍法卻並沒有退步,曹操站在原地,回想著剛才的戰鬥,由衷的稱讚道:「陛下這些年,劍法的確精進了不少,臣甘拜下風,承蒙陛下手下留情。」
曹操現在還記得,昔日皇帝剛剛來到許都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不會練劍,上次在許田狩獵的時候,也和自己差了好大一截。
但是這一次,卻讓曹操刮目相看。
曹操沒有退步,那只能說明,皇帝的進步,太大了!
曹操似乎明白了,皇帝這次比劍的用意,他是在向自己證明,今日的一切,都是他通過努力得到的。
皇帝已經長大了,也變強了,誰要是再敢挑釁他或者小看他,都是會付出代價的。
劉協笑著又把曹操拉到涼亭中,「活動了一番筋骨,神清氣爽,來,咱們接著喝。」
曹操倒也拿得起放得下,並沒有因為比劍輸了覺得丟了顏面。
兩人一邊飲酒,一邊談心,酒宴從晌午一直持續到傍晚。
眼瞅著太陽落了下去,整個天地都籠罩在落日的餘暉下,大地染上了一片壯麗的景色。
劉協指了指許都,對曹操說:「丞相,難得回來一趟,天色不早,要不要隨朕進城,小住幾日,也好見見家人。」
雖然喝了不少酒,曹操還算清醒,他搖了搖頭,「陛下,我就不進城了,奉孝提醒過我,這次一定要謹慎,免得走漏消息。」
「那你何時回去?」
曹操站了起來,對遠處的許都不舍的看了一眼,「陛下,我這就動身,年底若是有閒,我再回來。」
劉協拉著曹操的手,點了點頭,「丞相來回奔波,真是辛苦了。」
曹操笑了笑,「陛下說的哪裡話,臣之前行事張狂,承蒙陛下海涵,沒有和我計較,現在臣想趁著身子骨還硬朗,多為朝廷效力。」
「好!好!好!」
劉協一連說了三聲好,他等這一天,等的實在太久了。
如果從一開始曹操就這樣,那該多好啊,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劉協親自為曹操送行,一直送出好遠,這才作罷,曹操切切實實的感受到皇帝對自己的關心,心裡不免生出了悔意,對荀攸道:「若是我和陛下早日和好,那該多好啊,這些年爭來爭去,究竟為的是什麼。」
荀攸搖了搖頭,「丞相,我覺得陛下剛才有句話說的不錯,凡事都講究因果循環,有因才有果,若是你們君臣當年沒有經歷那些磕磕絆絆,又怎麼能知道今日的來之不易呢。」
曹操點了點頭,「說的不錯,現在說來容易,可若讓我從一開始,手握千軍萬馬,卻什麼都不爭,顯然是不可能的。」
一切想明白了,曹操只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借著酒興,打馬揚鞭,直奔荊州飛馳而去。
遼東,襄平!
遼東太守公孫度已經病逝,他的屍體總算在一眾文武的送行下入土安葬了,大家擦淨眼淚,沒有任何的爭議,一致擁護公孫度的長子公孫康繼任。
公孫康順理成章的承繼了父親的爵位,自領平州牧。
公孫康身上也流淌著和父親一樣,不甘屈服的個性,他的政策堅決貫徹了公孫度的鐵腕政策,對周邊的勢力,也沒有放在眼裡,恨不能早日將高句麗等勢力吞併掉。
可是,剛剛繼任,高興勁還沒過呢,不好的消息就來了。
這一日,天還不亮,一匹快馬便來到了襄平城下,驚醒了守城的士兵。
見是己方的報信人員,守城的兵卒急忙打開城門,報信的一路衝進了公孫康的太守府,叫醒了懷裡還摟著女人的公孫康。
公孫康匆匆披上了衣服,來到廳堂。
「發生了何事?驚擾了本官的好夢。」公孫康被匆匆吵醒,心裡很是不滿。
「主公,大事不好了,幽州刺史張遼親統三萬大軍,已經抵達了柳城,正在向我邊境開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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