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墨綠色的戰地車用最快的速度向著城市中的避難中心疾馳而去,廣播電台里嚴肅果決的女音正不斷呼喚著所有覺醒者,天災正式降臨。
隔著車窗,林文遠心有餘悸地看著遠方地平線,那裡黃沙漫天,人類造就的建築物如同紙張一樣被瞬間摧毀。
無論是高聳入雲的高檔寫字樓還是風格別致的地標建築,它們無不如同待宰羔羊被狂風吞吃入腹,一種深深的絕望在天地間擴散開來。
「小小,你說這次大災啥時候才能過去?」
不忍再看被狂風摧毀的城市,林文遠收回目光長長嘆息。這是他和家人居住了幾十年的城市,如今卻被徹底摧毀,他以後就沒有家了。
打滿方向盤躲開被狂風吹來的一塊鐵皮,林小小一邊認真開車一邊安慰:「老林,咱倆的運氣已經夠好了,起碼我們有進入避難所的名額。」
這座城市常駐人口兩千五百萬,流動人口也有三百八十萬,而避難所與其下轄機構能夠收容的極限人口只有區區五十萬,這是何等殘忍的數字!
無疑,林小小父女是幸運的,他們不用面對生離死別,能夠活下來已經足夠奢侈。
在回城的路上,林小小父女遇到了不少開車趕往避難所方向的人,還有不少人在狂風中佝僂著身體向著過路的車輛招手,他們在此時此刻才從廣播中得知了世界末日即將降臨的消息,可一切都太晚了。
砰!
前方傳來巨大的撞擊聲,昏暗 的視野中模模糊糊能看見一個人形物體倒飛出去然後重重摔落在地,撞到那東西的車子卻絲毫也沒有停歇地疾馳遠去。
距離越來越近,林文遠驚呼出聲:「小小,那是人!」
是的,那是人,一個被鮮血裹挾 的人,她 的身邊甚至還躺著一個被車輪碾碎的孩子!
想必是母親帶著孩子擋在路中間想要攔車去避難所,可在此時此刻,在摧枯拉朽的狂風威脅下,禮讓行人這條規則早已經跟隨舊世界被撕碎。
林文遠下意識想讓林小小停車救助,可是看著前方不斷匯聚的車流,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如此天災末日之下,他們這等渺小的人又有什麼能力救助別人呢?
隨著他們的車越來越接近避難所,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林小小和林文遠只能選擇棄車。
「媽媽,我想回家!」
有小孩子因為害怕陌生人哭鬧不止,但平時會寵著他 的媽媽此時卻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
「哭什麼哭?你今天必須聽話,要不然我們都要死!」
母親的臉上滿是鄭重,這是她第一次告訴孩子人需要面對死亡。
繼續向前,林小小已經能夠看到遠處避難所的大門,此時此刻有無數人聚集在大門前叫喊嘶吼,時不時還能聽到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哭喊聲,似乎是有人正試圖強攻避難所大門。
看到這一幕,林小小立刻聯繫了鄭奇:「隊長,發生了什麼事情?」
避難所的位置還是非常隱蔽的,這些人怎麼找過來的?
揉揉眉心,鄭奇伸手摁滅手中香菸:「有人襲擊了咱們外出執行任務的隊員,避難所正門已經徹底封死,我把隱藏側門的位置發給你。」
鄭奇的語速很快,林小小知道他忙也就沒有繼續追問,拿到側門位置以後她就帶著林文遠悄悄遠離了人群。
根據地圖指示,側門的位置就在距離此地不遠的一處荒山後,父女二人用盡所有力氣狂奔而去。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在山腳下林小小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腿腳,這突然而來的襲擊讓她下意識就一腳踢了上去。
啊!
一聲悶哼,林小小這才發現抓住他 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只是此時他滿臉是血,想來應該也是被車撞了。
在他身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也是頭破血流,此時小姑娘眼睛緊閉,不知是暈死過去還是已經死亡。
老人雖然被林小小狠狠踢了一腳,可此時他卻沒有鬆開自己的手:「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孫女吧,她還小,我求求你......」
老人聲音嘶啞,可是渾濁眼睛裡卻滿是渴求,他只要自己的孫女活下去。
沒有理會老人,林小小直接蹲下身查看小女孩的傷勢。
「她已經死了。」
林小小聲音平穩毫無波動,畢竟她最近見到的死人已經太多,多一個少一個沒有什麼區別。
聽到這話,老人枯瘦 的雙手無力滑落,林小小的腳重獲自由。
「小小,那老人家好像斷氣了,他應該是強撐著一口氣求救的。」
林文遠的聲音中帶著遺憾與憐憫,其實他不介意帶著老人的孫女迴避難所的,因為每一個覺醒者都可以攜帶兩個家人進入避難所,而他只有一個女兒。
可惜,這祖孫兩個終究是死在了路上,他們連避難所的門口都沒能走到。
「隊員游騎,請立刻回到避難所,避難所將在十分鐘後關閉所有通道。隊員游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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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耳機里傳來的提示音,林小小將目光從小女孩身上收回:「老林,先回去吧,我們誰也救不了。」
「等等,這個小女孩有用。」扛起小女孩的屍身,凌浩伸手攔住了想要離開的林小小,這惹得林文遠眉頭緊皺。
「就算不能讓這孩子入土為安,我們也不能侮辱她,死者為大!」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林文遠表情扭曲,打量凌浩 的目光也變得有些鄙夷。
似乎是知道林文遠誤會了什麼,凌浩冷靜解釋:「她和李詩文 的靈魂很契合。」
李詩文?
想到自己那個靦腆害羞的侍者,林小小微微點頭:「好,不過這件事還要她自己願意才可以。」
借屍還魂,雖然他們是覺醒者,可林小小對於這樣聳人聽聞的典故還是有些恐懼,所以她直接把選擇權交給了李詩文本人。
「主人,我不想再世為人了。」
腦海里傳來李詩文柔柔弱弱的聲音,林小小衝著凌浩搖頭:「走吧,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貪戀這世界的。」
將小女孩的屍身放下,幾人這才重新上路,剛一進入避難所她就看到了正在側門等候的鄭奇。
「隊長,你怎麼在這兒?」
天災即將降臨,她沒想到鄭奇還會親自來迎接自己,畢竟避難所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
上下打量林小小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鄭奇聲音低沉:「走吧,我們還有一場惡戰,全體覺醒者前往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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