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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在這個寧靜祥和的早晨形成一支單調而輕快的曲子。雖說是清晨,但風暴城的人們早已起身忙碌。城市裡的人們總有忙不完的活,無論是棉紡工廠還是武器工房,又或者是城外的工地。在最近這半年,風暴城的活多得讓人興奮,只要你足夠勤奮,就可以賺到往年多兩倍,甚至三倍的錢。
沒什麼比金幣悅耳的聲音更加振奮人心的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棉紡工廠遷移到風暴城,大量工人的湧入,使得風暴城的居住空間明顯不夠。在領主愛德華的決定下,位於風暴城的北面,在武器工房和煉鋼廠的另一邊,風暴城開始擴充原先的城區。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一片忙碌的工地,按照設計和規劃,一片新的城區正在建設中。
遠遠看去,就能夠見到那片工地已經豎起了不少建築的輪廓,而大量的馬車來往其中。將木材、石料以及其它建築相關的材料不斷運進來,為這座城市注入新鮮的血液。
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早晨,人們在太陽還沒出來之前便已經起床。女人們已經做好早餐,男人在吃過早餐之後,便走出家門。他們選擇的大多是力氣活,所以男人工作的地點多在武器工房、煉鋼廠或建築工地里。至於女人,她們在收拾完餐具之後,便會帶上孩子一同前往棉紡工廠。
棉紡工廠的活總是比較輕鬆些,而對於男人們來說,紡布的確是件無聊的活。他們更願意在陽光下揮灑自己的汗水,而不是坐在工棚里搖動著紡織機。所以棉紡工廠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女性,她們會帶上孩子一起來到工廠。自然,帶到工廠的多是一些年紀偏小的孩子。大些的,早已送進學院上課了。
是的,學院。
這是愛德華領主另一個為人稱道的地方。要知道本來在邊境之地這裡,根本沒什麼供孩子上課學習的地方。正常來說,七八歲的孩子就會開始跟著父親幹活,過著父業子承的日子,生活從來沒有給他們太多選擇。而有錢一些的,才有機會把孩子送到帝國的其它城市,接受更好的教育。
但機會也是屈指可數。
可現在,孩子們終於有了更多的選擇。愛德華在城裡劃出一片土地,建起一座學院。學院除了最基本的學科之外,還有戰技指導、軍事教育、神學、工業基礎、農業基礎等多個專業課程。不過專業課程屬於高級學科,需要學生完成基礎學業之後,再根據他們的天賦進行篩選。
這所學院的老師由風暴城的各級官員兼任,例如戰技指導和軍事教育的主要講師就是雷格團長。當然,他們並非無償授業。愛德華會支付他們額外一筆薪酬,現在學院剛剛開辦,招收的學生基本在進行著基礎學業的課程。儘管很多人質疑愛德華的這個做法,但目光足夠長遠的人卻看得出來,這所學院將源源不絕為領主培養各個領域的人才。
而其中受惠最大的,自然是領民們,因此愛德華在他們心目中已經是一位英明仁慈的領主。所以當早起工作的人們看到有著領主標誌的馬車開過街道,人們高呼著愛德華的名字,這是他們發自內心最質樸的問候。馬車的車簾掀開,愛德華微笑著對路過的領民點頭致意,姿勢表情完美得沒有一絲缺陷。
馬車一隅,在淡淡的晨光里,一位女性安靜地坐在愛德華的對面。她是愛德華的妻子妮露,已故伊桑爵士的女兒臉上陰霾,看上去悶悶不樂。愛德華重新放下車簾,看向自己的妻子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為什麼一定要搬到風暴城?」妮露抬起頭,道:「蘇爾城不是挺好嗎?雖然以前住的地方潮濕,也不及現在寬敞。但那裡,有我和父親的記憶。我真的不願意離開。」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身為領主,應該為領民之表率。既然提倡舉城遷徙,那麼我們理應以身作則。」
「所以我就想不明白啊,大家都住得好好的。有很多人,他們的爺爺、爺爺的爺爺都住在蘇爾城裡,為什麼要大家都搬到風暴城來呢?」
愛德華微笑道:「這是為了縮減成本,而且風暴城這邊更適合大家發展和生活。你看,我們有工廠、還有新擴建的城區,現在還有學院和教堂。在這裡,人們有工作、孩子們可以學習知識,而且大家都可以在教堂里找到自己的信仰。風暴城的生活,不是要比蘇爾城更加美好嗎?」
「身為領主,自然有義務讓大家過得更好,不是嗎?」
「我總說不過你。」妮露別過臉道:「可是愛德華,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總讓我覺得藏了很多秘密,還有父親……」
愛德華眉毛一聳:「伊桑爵士怎麼了?」
「父親為什麼會突然發瘋,為什麼偏偏在我們去造訪他的時候發瘋?」
「妮露,你究竟想說什麼?」
妮露的手指用力地捏緊著衣角,似是鼓足勇氣,抬起頭看著愛德華道:「是不是你乾的?或者,是你那位艾倫少爺指使的?因為大家都說,你們利用了我的父親,所以才有今日的權勢。」
愛德華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妮露,你知道這樣的猜疑有多危險嗎?伊桑爵士瘋了那晚你也在場,他甚至想殺了你。你覺得我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連自己的女兒也不認得。而且,如果你懷疑我也就罷了,可你連艾倫爵士也質疑,這就有些太過份了。」
「你覺得現在大家能夠如此美好生活是怎麼來的?單靠我是辦不到的,如果不是艾倫爵士在外浴血拼搏,你覺得我們可以過得如此安穩嗎?」愛德華凝肅道:「所以這些話,以後不准你隨便說出來。或者說,你想破壞大家的生活?」
「我不想!」妮露叫了起來,眼角已經噙著水珠:「可是你,還有艾倫爵士身上都有很多秘密。我不止一次問過你,你的家鄉在哪裡。都有些什麼家人,我可不可以見見他們。我是你的妻子啊,但你非但不告訴我。甚至,從結婚之後,你碰都沒碰過我!」
愛德華沒想她反應如此激烈,聽她質問,無奈化為一笑:「我不是說了,我是個孤兒,哪有什麼家人。甚至你說的那件事,你也看到,我每天要處理的工作是這麼多……」
「別用工作當藉口!」妮露叫道:「你根本就不愛我,就像他們說的,我只不過是你們一顆棋子罷了!」
她的聲音讓外頭的馬夫也聽到,愛德華皺了皺眉,坐到妮露的身邊。他身手去摟妮露,妮露起初還掙扎著,最終還是靠在愛德華懷裡哭了起來:「我不要這樣。我不要這樣,你明白嗎?如果你不愛我的話,就別和我結婚啊。你知道每天自己一個人在家有多寂寞嗎?寂寞得,我想了結自己啊。」
「對不起……」愛德華輕輕一嘆:「以後不會了,妮露。請原諒我忽略了你這麼久,是我的錯。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回到城主府,妮露已經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愛德華讓她先回房休息。如果太悶,可以到教堂還是城裡其它地方走走。妮露離去,帶著滿身的哀怨。愛德華無奈苦笑,回到書房剛看了一份報告,房門就被人敲響。
「進來。」
管家推門而入,道:「大人,艾倫爵士回來了。」
「他回來了?」愛德華放下手上的東西,站了起來:「艾倫爵士現在在哪?」
城外,愛德華遠遠就看到一支車隊正朝風暴城的方向開來。那條車隊並不長,人員也不多,但愛德華一眼就看到了艾倫。他騎在一匹戰馬上,陽光下那頭銀髮散逸著無盡螢輝,實在再顯眼不過。
這時艾倫抬起頭,朝愛德華的方向看來,報以燦爛一笑。
「風暴城改變了許多,愛德華,有你幫我真是太好了。」
在風暴城裡轉了一圈才回到城主府的艾倫,忍不住拍著愛德華的肩膀一臉感慨。愛德華笑笑道:「要是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我可就太差勁了。」
「這些可不是小事啊,特別是讓孩子們上學的學院,我就沒想到要辦這麼一所學院。你的腦袋,還是蠻好使的。」艾倫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笑道:「至少比我的好使多了,那麼快替我想想,剛打下來的那麼一大片領地要怎麼發展吧。」
愛德華苦笑道:「那大概是三言兩語講不清的事吧,而且你剛回來,不覺得應該先聽聽我這邊的報告嗎?」
「好啦好啦,別愁眉苦臉的,我知道那肯定難不倒你。不過你說得對,先給我說說,風暴城現在的情況吧。」
兩人邊聊邊走向書房,愛德華只是對風暴城的近況做了個簡要的概述,至於具體的自然會給艾倫一份詳細的報告。不過愛德華措詞簡練精確,寥寥數語,卻已經讓艾倫對邊境之地的最新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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