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奇,你不覺得奇怪嗎?」
從一棵老樹上滑下來,女人拍拍了沾著青霜的衣服:「我觀察了他們好一會兒,那個貝思柯德的少爺帶著三個人不是嗎?」
「那又怎麼樣?」凱奇的手中是一把魔能狙擊槍,他正小心擦拭著,一邊心不在焉地說:「我就在這裡等著他好了,等他們大戰出來的時候,一定會因為疲憊而露出破綻的。到時候,仁慈的凱奇大人就廢了他一條腿就算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奇怪之處。」女伴皺眉道:「從剛才為止,除了料理幾名哨兵之外。那個艾倫,還有另外兩人一直呆在外面。他們當中,只有一人進入礦井。」
「什麼?」凱奇終於聽出端倪:「只有一個人進入礦井?他們瘋了吧,那裡面的獵頭者可不少……」
「我是不覺得他們瘋了,我更覺得咱們恐怕得離開了。」女人沉聲道:「他們如此鎮定,大概是因為相信那個同伴,有獨力掃蕩所有獵頭者的能力,包括一名酋長在內。如果其它兩人也有同樣的實力,再加上能夠重創黑暗泰坦的艾倫,你不覺得我們的力量太單薄了嗎?」
凱奇終於從額間流下了一滴汗珠。
昨天萬米高空上的戰鬥,艾倫那邊僅三人出戰。至於雷傑】斯和露茜則留在星艦里,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實力如何。但艾倫三人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不說聯手幹掉了黑暗泰坦的艾倫雷納兩人,單說那個自由在高空之間穿梭來去,以霧火化為猛獸吸引巨人注意力的男人,凱奇便覺棘手。若另外兩人也有那男人的實力,再加上一個艾倫,自己這支隊伍的確沒有與之抗衡的實力。
凱奇出了身冷汗,收起狙擊槍道:「去叫蒙飛他們,我們該走了。」
然而半晌得不到回應,凱奇回過頭,卻驟然僵住。他那女伴正在發抖,一截嗡嗡作響的源力刀面正勾著女人纖細的脖子,只要她妄動一分,便是身首分家的境地。凱奇可是很清楚自己這女伴有十五級的實力,卻連一句話也未能發出便被人制住,那人該有多強的實力。
光鐮的主人隱於老樹的陰影之下,看不到對方的樣子。只有左右一灰一黑兩攝頭髮垂在腳邊,看著這兩種異樣發色,凱奇猛的想起一人。可這人絕不該出現在這裡,凱奇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如此過了片刻,才聽女伴後那人說道:「就這種實力也敢找他麻煩?快滾,還有管好自己的嘴巴。如果讓人知道我在這的話,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讓你嘗嘗蛇鐮的滋味。」
「是是是……凱瑟琳大人!」凱奇站得筆直,甚至舉手做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
光鐮這才移開,凱奇連忙拉過女伴,扶著她逃命似的離去。這時有風吹過,晃動了樹枝,於是樹下一陣光影亂顫。明暗交替間,凱瑟琳的小臉若隱若現。她向礦場的方向看了眼,便悄然退後,鑽進陰影中,消失在樹林裡,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嗯?」艾倫皺了皺眉。
「幹嘛?」
「沒,大概是錯覺吧。不過那幾隻老鼠,像是被什麼給嚇跑了。」艾倫淡淡道。
他又看向礦井:「不過那裡面,雷傑斯應該結束了吧?」
礦井大廳里,銅須的胸膛如同風箱般重複著擴張和收縮的動作。他緊盯著眼前這個人類少年,火光下,他一劍平指,臉上的表情平淡到讓銅須痛恨的程度。剛才撲下高台的連環攻勢,卻給雷傑斯先是以斬鐵輕鬆彈開兩柄獵槍,接著以誅絕斬破銅須的拳風。
誅絕甚至逸出一道星芒,在銅須的胸口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儘管只是試探性的攻擊,但雷傑斯完全一付遊刃有餘的樣子,讓銅須既驚且懼。特別是雷傑斯手上的星刀誅絕,那猶如星河般壯麗燦爛的刀芒,卻有著斬開萬物的鋒銳。銅須有生以來,第一次見過這麼鋒利的刀。
「我知道你聽不懂,但我還是想說,投降比較好哦。」雷傑斯輕聲道。
銅須當然聽不懂人類語,可雷傑斯臉上的表情卻已經清楚地告訴他,這個少年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這種被輕視的感覺,讓銅須大感恥辱。鐵拳酋長提起雙槍,從胸膛中擠出一聲震徹大廳的咆哮。爆發出無以倫比的速度,眨眼閃至雷傑斯身前。那手上一對短.槍如同狂風暴雨般攻向人類少年,那密不透風的槍勢便如同機槍掃射般,完全不留給對手躲避的空間!
可雷傑斯卻沒打算躲避,他刀劍齊揮,舞出一片寒光和銅須寸步不讓地爭奪著每寸空間。斬鐵和誅絕頻頻和鐵拳酋長的雙槍絞擊在一起,擦出蓬蓬星火飄零不定。雙方源力的碰撞,生出陣陣罡風,壓得大廳中的火光搖擺不斷,仿佛隨時會給熄滅般。如此驚心動魄的戰鬥,看得周圍的獵頭者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銅須突然逮住個機會,雙槍猛的撥開雷傑斯的刀劍。大頭探前,張嘴就朝雷傑斯的肩頭咬去。後者不慌不忙,腳下滑退一個身位。誅絕拉回,瞬間橫在銅須大口之前。銅須已經咬下,然而一口利齒嗑在誅絕刀身上,卻把他震得一陣酸麻。特別是那兩顆從上齶處探出的犬齒,更給震得當場崩斷。
「隨便亂咬,小心咬到不該咬的東西!」雷傑斯手臂發力,誅絕往前推去,要把銅須的腦袋削下來。
銅須魂飛魄散,當即鬆口後仰,堪堪讓星刀從鼻尖擦過,只帶起一蓬鬚髮。可這麼分神的瞬間,雷傑斯已經一腳飛起,把他踢飛了出去。銅須重重摔到地上,滑出幾米才停了下來。他吐出一口血痰,裡面還有幾顆斷牙。銅須憤怒地站了起來,雷傑斯已經長劍前指,拉出一道照亮大廳的雪白劍光電閃而至。
那劍尖顫動不定,一絲絲劍氣吐納不休,直取酋長胸口要害位置。
銅須不驚反喜,他們獵頭者的胸口有一層天然的骨骼裝甲,外面則覆蓋著皮膚以作偽裝。往往對手不知深淺,全力朝他們身前招呼。以為得手之際,卻往往被獵頭者借外骨骼裝甲擋下重擊,從而成功反殺。
現在看雷傑斯一劍刺來,銅須也是狡猾。雙槍虛舞,當槍尖碰到斬鐵劍時卻給彈開,當下中門大開,仿佛大意之下露出破綻。雷傑斯暗笑,之前艾倫解析過獵頭者的身體結構,已經知道這種土著生命擁有骨骼裝甲。現在看銅須故意露出破綻,他哪不知對方打的是什麼主意,卻裝作臉上一喜,一劍加速刺去。
長劍瞬間刺中銅須,然而胸前卻沒有預料中傳來重擊劇震的感覺。雷傑斯一劍在他胸口輕點,當既彈開。腳踩旋步,一片氣浪炸開,雷傑斯已經來到銅須身後。星刀誅絕光芒大作,銅須方知有詐時,一道壯闊星河已經橫過他的身體。誅絕撕開銅須的皮膚、肌肉和椎骨。充滿殺機的刀氣去透體而入,銅須如墮冰窟,他的內臟、神經迅速染上一層淺藍光色。最終連雙眼也一片藍光大作,其中星星點點的螢光閃爍不定,卻是為誅絕刀氣盡奪生機。
撲通一聲,銅須先是跪倒在地,接著重重摔下,向自己的同胞宣告死亡。
大廳中一片寂靜,雷傑斯刀劍垂地,緩緩掃過這大廳中的土著。也不知道是誰尖叫一聲,接著剩下的土著慌張地往礦井外跑去。他們剛衝出洞口,迎面一股黑色的氣霧湧來。獵頭者撞入霧中,卻不斷響起悶哼的聲音。等雷傑斯走出礦井時,地面已經倒了一地的土著,則是給艾倫和貝爾摩德兩人敲暈。
「打算怎麼處置他們?」露茜從吊車上跳了下來,看著一地的土著皺起眉頭。
艾倫想了想,道:「通知奈德中校,讓他派人來處理吧。在那之前,先把他們看守起來。」
於是幾人將暈倒的土著們重新拖回礦井裡去,艾倫將礦場的大門拆下,將之橫置於礦井入品處。再把幾輛廢棄的工程車推到門邊堵死,礦井就成了一個天然囚牢。至於這些獵頭者交到聯邦手裡會是什麼結果,艾倫就沒去考慮了。至少,比被他們當場殺死來得強。
艾倫不是殺人狂,對於那些沒有戰鬥能力的土著,他還下不去那個手。
和奈德中校聯繫之後,凱岩基地方面表示立刻派出兩輛運輸裝甲車來帶走俘虜。在此之前,則需要艾倫幾人先看守著。艾倫也不推脫,爽快地答應下來。奈德中校也表示,這些活著的俘虜,可以為艾倫額外兌換一部分軍功,艾倫自是謝過。
很快太陽就落山了,艾倫總算見識了凜霜星日照極短的特性。儘管夜幕低垂,可事實上,現在才是地球時間的下午四點左右。幾人從附近撿來樹枝,生起了一堆篝火。礦井處則頻頻傳來響動,以及獵頭者的吼叫聲。他們終於醒來,卻發現自己變成了階下囚,自然不會高興。可惜他們無法撼動那被工程車堵死的大門,只能徒然的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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