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兒抱著狙擊槍戾嘯睡在一輛汽車後座上,這張「床」當然稱不上舒服,因此整個晚上她幾乎都無法入眠。當車庫大門被敲響時,阿黛兒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嬌小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敏捷在狹窄的車廂里彈起,接著展現的則是身體驚人的柔軟度,她一腿平伸壓在車門上,上身挺直,戾嘯架在前座上,筆直地對向大門,這是一個隨時可以射擊的姿勢。
愛德華走向大門,敲門聲沒有節奏,顯然外頭不是高山鷹那個老人。要是那個以鷹為代號的老人,他會敲出一段特有的暗號來。愛德華打了個手勢,雷傑斯和蘿拉埋伏在門的左右兩側,貝爾摩德則正對著正門,從他腳下不斷有霧火冒出,在車庫的空間瀰漫出去,連光線也受這團霧火影響從而變得昏暗起來。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把溫和男子的聲音:「阿黛兒小姐,還有雷傑斯少爺。你們在裡面嗎?請開門,我是米倫,貪狼元帥的副官。」
阿黛兒一怔,她推開了車門走出來,看向了雷傑斯。後者點了點頭,阿黛兒吸了口氣說:「開門吧,如果他有惡意的話,一扇門可擋不了聯邦將軍。」
愛德華打開了門,門外果然站著個男人。他穿著便服,鼻樑上一副眼鏡模糊了他眉目的輪廓,不過透過鏡片可以看到後面那雙溫和的眼睛。他點了點頭,鑽進了車庫道:「還好我來得總算及時……」
「你是來幫忙的,對吧。」阿黛兒問。
米倫攤手道:「這正是溫莎貝洛元帥交給我的任務,各位,我和你們一樣為了艾倫少爺而來。情況很不妙,我在返回地球之前,就讓紅狼搜集相關的情報。正好你們尋找高山鷹協助,打算潛返巴比倫的情報被我們截獲,我才能及時在這裡找著各位。你們聽我說,巴比倫上現在外松內緊,聯邦情報處的眼線正密切緊盯著各自登陸港口,官方的以及非法的,一切都在他們的監控當中。」
「我可以保證,當你們抵達巴比倫時,迎接你們的將會是鐵拳軍團的士兵。」
阿黛兒皺眉道:「連你也沒有辦法?」
「辦法倒也並非沒有,可你們根本不必潛返巴比倫,因為艾倫此刻並不在浮島上。」米倫用手抬了抬眼鏡:「總統閣下對艾倫相關的信息保密工作做得很出色,從外界根本刺探不到任何消息。不過他們忽略了一點,我們紅狼在網絡入侵方面的技術相當在行,當然這是出於元帥某種惡趣味的嗜好,紅狼才會逐漸傾向於這方面的技術開發。但不管如何,這次算是幫上大忙……」
「紅狼在聯邦的內部資料庫里發現了一段錄像,地點位於聯邦的一個秘密港口,在那段錄像里我們看到艾倫抵達巴比倫時發生的一些事。我們已經確認,艾倫在回到巴比倫後,就被鐵拳軍團的將軍芬迪接手,並被帶往位於地球的聯邦監獄……鐵獄!」
「聯邦監獄?」愛德華眯眼道:「艾倫他可不是犯人!」
「是,我也這麼認為。而從種種跡象來看,莫比特總統自己正在違反聯邦的法律,打算在艾倫身上挖出什麼秘密來似的。否則也不用這樣處心積慮地瞞著外界,且將艾倫帶往鐵獄了。」
阿黛兒往前一步道:「米倫將軍,可否將你們找到的那段錄像資料交給我?」
「阿黛兒小姐的意思是?」
「如果把這段錄像公開,我們就可以聯合所有貴族向莫比特施壓。他必須把艾倫放了,就算艾倫犯了什麼罪,也得得到公開審判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給秘密送往鐵獄!」阿黛兒的眼中明顯已經翻湧著怒色。
米倫嘆道:「這正是我不能將資料交給你的原因,阿黛兒小姐。」
「為什麼!」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這份資料一旦公開,莫比特總統不得不把艾倫放出來。可你想過沒有,現在聯邦和貴族的關係本來就緊張,若在這時候公開這份錄像,恐怕會導致我們地球聯邦內部分裂,這可比自由之門的影響要惡劣得多。而我相信,這只是莫比特的個人行為,難道小姐你要因為莫比特一個人,而致使整個聯邦四分五裂嗎?在這件事裡面,有許多人並不知情,他們不應該為了莫比特一人而扛起這個後果,你覺得呢?」
「又是大局。」阿黛兒怒道:「我已經受夠你們男人所謂的大局了!艾倫並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他承擔這一切。而明明有快速解救他的辦法,卻因為什麼狗屁大局不能派上用場!」
米倫一臉無奈。
愛德華拉過阿黛兒道:「冷靜點,小姐。米倫將軍說得並沒有錯,比起艾達華星和其它高級文明來,地球只不過剛剛起步而已。它還年輕,還需要時間成長,現在聯邦分裂對誰都沒有好處。而我相信,米倫將軍既然主動來找我們,應該已經有在不影響聯邦分裂的情況下,順利解救艾倫的計劃。是這樣吧,米倫將軍?」
米倫點關:「是有一個營救計劃,但我這邊人手不夠,所以需要你們幫忙。」
阿黛兒推開愛德華,朝米倫沉聲道:「那就快走,我們每耽擱一分鐘,艾倫的危險就會增加一分!」
「跟我來。」米倫鑽出車庫邊道:「我已經通知高山鷹,他會停止你們潛返巴比倫的相關活動。而在接下來的計劃里,你們沒有任何身份。就算戰死了,也僅是某個地表傭兵而已,天狼星軍團不會因此承擔任何責任,聽清楚了嗎?」
愛德華看了眾人一眼,代表大家說道:「我們明白了。」
太陽逐漸升起。
在九點鐘的時候,巴比倫上超過八成的浮島空間都得以享受這燦爛的日照。霍恩坐在自己的私人飛車中,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身旁的座位上拉出一道黑影。在半個鐘頭後,他抵達了家族的魔武開發基地。而這一切,都被聯邦那些無處不在的道路監控系統忠實地記錄下來。有些眼睛,正通過這套系統密切地留意著霍恩的行蹤。
片刻之後,一輛貨車從基地離開。在聯邦的記錄里,這輛貨車每天早上都會準時送來基地一天的研究耗材,它的行車時間、路線幾乎天天如是。今天也不例外,貨車按照常規的路線行駛,道路監控系統追蹤著它的行蹤,一切並無異常。在貨車進入一條隧道後,追蹤該車的監控畫面出現了閃爍,甚至有兩秒鐘左右的時間屏幕完全沒有畫面。由於受到隧道特殊環境的影響,監控系統的信號傳輸總會出現接收不良的現象,對此負責觀察這些畫面的人已經習以為常。可他們不知道今天有些特殊,就在監控系統丟失畫面的兩秒鐘時間裡,位於隧道里的貨車車廂打了開來,一輛飛車從裡面鑽了出來,且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霍恩就在那輛飛車中,同時在車裡的還有阿爾斯泰。看著胖大臣手中的信號干擾器,霍恩微笑道:「什麼時候你我見個面都要如此大費周章了?」
「今時不同往日啊,老朋友。」阿爾斯泰挪了挪身體,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坐姿。
「你不去當間諜真是太浪費了。」霍恩打趣道,要知道從他抵達基地,然後換成貨車,最後在隧道里再乘坐飛車離開都是眼前這個胖大臣布置的。霍恩很好奇,是什麼原因要讓他如此小心翼翼。
阿爾斯泰翻了個白眼:「饒了我吧,要不是事關重大,我也犯不著這麼麻煩。現在讓我們談談正事吧,老友,真希望不用讓我來親口說出這個消息。」
霍恩讀懂大臣語氣里那不尋常的意味,他坐直了身體沉聲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艾倫回來了。」
任霍恩想像力再豐富,也完全沒想到阿爾斯泰會說出這麼一個看似普通的消息。可如果這個消息和大臣此番謹慎的動作聯繫到一起的時候,那就不太尋常了。霍恩心裡泛起不好的預感,卻仍冷靜問:「他可是出事了?」
「是的。」阿爾斯泰苦笑點頭:「他讓莫比特總統秘密召回,又給芬迪將軍帶往地表的鐵獄,目前全無消息。」
「秘密召回?鐵獄?」霍恩沉聲道:「聯邦什麼時候開始監控我們貝思柯德的通訊網絡?」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如果不是通訊網被監控,霍恩相信艾倫會提前發回相關信息,而不是等到現在才由阿爾斯泰來告訴他。胖大臣嘆道:「聯邦一直監控著各大家族又不是什麼新聞了,只是這次總統閣下過份干涉,才會讓你像個睜眼瞎子似的,一點都不知道艾倫的處境。」
「很好,那麼他為什麼要逮捕艾倫?」
「這點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總統先生似乎想從艾倫身上發掘什麼秘密。」阿爾斯泰用力一抓霍恩的手:「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別問我消息來源。總之,莫比特已經向芬迪授權,除了不能傷艾倫性命之外,鐵獄的實驗人員可以在艾倫身上進行一切他們認為有必要的試驗。當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十分憤怒,總統先生這是以身試法。可你也知道這件事關係複雜,影響更是深遠。所以我希望你在進行任何行動之前,請務必考慮清楚。」
霍恩看向窗外,沉聲道:「我知道,感謝你所做的一切,阿爾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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