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白皙拱橋上呼嘯吹過,吹亂了露茜的髮絲,卻吹不亂她眼中堅定的眼神。
佛朗哥臉上已經沒有笑容,本來按照他的計劃,一旦露茜不肯接受他的提議,他就要用武力強行和這位倔強的皇女發生點關係。誠然,這是個瘋狂的主意。可正因為瘋狂,所以沒人會想到,因此成功的機率可能不少。若計劃順利的話,哪怕之後奧法西斯追究起來,但為了顧及皇家的顏面,最終只會妥協把露茜嫁給他。
他們家族則能借著露茜的身份走進王庭,接觸皇族,這將給家族帶來莫大的利益和更多的機會。當愛麗莎把露茜的行蹤告訴佛朗哥時,他就迅速制定了這個計劃,並獲得了父親的支持。
然而,佛朗哥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露茜已經覺醒了金薔薇的第二階段,且身邊還有銀翼殺手這樣的殺戮機器。在他得到的情報里,露茜應該還沒突破二十級。要是他知道露茜已經有此刻的實力,佛朗哥絕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面對第二階段的金薔薇以及銀翼殺手,以他的實力能否拿下露茜尚是末知之數。何況金薔薇的源力氣機會引起奧法西斯的注意,每過一秒,就多他不利一分。
突然間,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哈哈……」佛朗哥乾笑了兩聲,搖頭後退道:「抱歉抱歉,我只是和殿下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露茜依舊用金薔薇指著這個男人:「那麼你告訴我,佛朗哥閣下,我該相信嗎?」
「當然,不過我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了。所以殿下你看是否允許我離開,之後我會做出補償的。」
露茜點了點頭:「那我等著。」
她這才放下金薔薇,佛朗哥看著她,眼神仍在猶豫。最終還是放棄了冒險一搏的打算,因為這在黃金之城,若是失敗的話。非但是他,就連他父親,甚至整個家族都會受到牽連。這個賭注太大,大到一向瘋狂的他也不敢輕易下注。他微笑鞠躬,倒退著離開了白皙拱橋。片刻後,便徹底消失在露茜的視線中。
露茜這才真正鬆了口氣,她收起金薔薇,凝神著遠處的皇宮。
今天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像這樣的麻煩,以後還會陸續有來。其實佛朗哥說得沒錯,在皇宮裡她缺乏強有力的靠山。現在奧法西斯的視線關注著她,就算別人有什麼想法,也得謹慎考慮。可一旦公正之王忽略了她,那麼在這座皇宮裡,她將變得孤立無援。到時候,像佛朗哥這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且手段骯髒。
不過,她也不再是以往那個只會任性搗亂的王庭貴女。和艾倫一起冒險的日子裡,她同樣學到了許多,其中包括了忍耐、有限的妥協以及使用利益關係來收穫一些盟友。
這就是成長。
宇宙之中,萬物總是相對的。有繁華的星域,便有荒寂的太空。艾達華星所在的加特星域無異是繁華的,那麼,這片太空便是荒寂的。放眼看去,除了零星幾顆星球之外,便再無其它星體。而這為數不多的星球里,不是沒有生命誕生,便是不適合居住,這些星球的顏色灰敗,因此就連這片太空,也顯得死氣沉沉。
可就是這麼一片死氣沉沉的太空裡,卻不時有流光閃過。那並非什麼自然景觀,而是一艘艘往來星際的星艦。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看出它們都是衝著一顆灰白色的行星而去的。這顆灰星並不適合居住,它或許有過光彩煥發的時代。不過現在,它正在死去。星球的內部能量幾乎完全枯竭,沒有大氣保護,星球的物質不斷脫離本體,化成塵埃飛散進太空裡。
奇怪的是,縱使如此,卻依舊有星艦出入其中。
這艘艦體碧綠的星艦便是其中之一,這是一艘小型艦,而且是最小的那種。通常這種星艦隻能容得下三五人,甚至更少。會使用這種星艦的,要不是縱橫一方的強者,就是獨行客。他們的身份也是五花八門,可能是臭名遠揚的星際海盜,也可能是拿賞金幹活的獵人。
碧色星艦飛向灰星,星體在屏幕上不斷擴大,一雙眼睛將畫面全然收在眼中。這名異星人穿著深色的貼身戰服,外面則是黃褐色的皮甲。皮甲有許多口袋,不知道他用來裝什麼東西,竟然需要這麼多的口袋。他有著淺綠色的皮膚,其上遍布深褐色的斑塊,就像地球上青蛙的皮膚一般。這個類人型的異星人腦袋兩側分別長著一條碧色的觸鬚,觸鬚從他那條深黃色的頭髮里探出來,在空氣里不時輕輕顫動著。
他全神貫注地看著控制台前面的屏幕。
屏幕里,灰星在他眼中不斷擴大,由於沒有大氣層的存在,因此進入星球內部便成為一次輕鬆的活。很快他就看到了星球表面,灰星的表面有許多走勢複雜的山脊,大地上一道道巨大的裂口.交錯縱橫,如同一條條星球的傷口。從那些傷口裡,升起一條條灰色的塵柱,它們是脫離了星球本體的碎片,在太空引力的作用下往上升去,就像一根根龍捲風。星艦必須小心地避開這些灰龍,縱使對星球本體來說它們只是微不足道的碎片,可對於星艦而言,特別是這種小型艦。一塊數噸重的碎片就有可能帶來致命的破壞,他操縱著星艦繞過幾條塵柱之後。操縱杆突然往下壓去,於是艦身一沉,往大地扎去。
星艦直接從一道寬達近僅是,長不知幾何的巨大裂口鑽了進去。艦身前端亮起了一排光柱,將裂口中的黑暗照得無所遁形。從屏幕里可以看到這是一片深廣的空間,似乎星球內部已經給掏空了。事實自非如此,只是這是片無光的世界,所以才顯得寬廣罷了。事實上,在深入裂口幾公里之後,就會出現複雜的岩洞地帶,這簡直就像放大了無數倍的蜂巢。星艦鑽進岩洞中,在他的操縱下,星艦靈活地鑽過星球內部這些複雜的通道中行進著。片刻之後,在艦體前方竟然出現了亮光!
轉眼間,這艘碧色的星艦已經飛出了岩洞,下方是星球的地心地帶,這裡環境更為複雜。有光滑的絕壁沖天而起,也有無數山脊縱橫交錯,偶爾一條深不見底的地蜇隱現火光。然而在這片寬闊的地心世界裡,卻有著一件絕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將死星球上的事物。
城市!
一座城市位於地心深處,有一層源力護盾籠罩著城市的上空。而位於城市深處的引力裝置則為城市內部提供著重力,至於那些尖塔似的建築,其實卻是氧氣製造機,它們為整座城市提供著生命賴以生存的氧氣。
可以看到,城市上空不時有星艦出沒。和灰星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座城市意外地充滿了活力。
關於這座城市,它有許多名字。
烏加斯集市、灰色之門、失落之城等等。而無論哪一個名字,都指出其中立的性質。它是宇宙中為數不多的幾個中立地帶之一,無論是以艾達華星為首的秩序聰盟,還是約頓星域的混亂種族,都無法影響到這座城市的運行。所以這裡成為了星際海盜、賞金獵人、商人、奴隸販子、罪犯等各色人等的集中地。
這裡是天堂。
這裡也可以是地獄。
他深吸了口氣,平靜地操縱著星艦接近城市。在一系列手續之後,他得以進入城市。把星艦停放在以小時為計費單位的臨時港口之後,他帶上一個鼓漲的背囊離開了星艦,隻身走進了城市。
城市很繁榮,也很複雜。這裡沒有所謂的主道,有的只是錯縮複雜的長街小巷。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就算記性再好的人也會迷路,因為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宮。當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沒有這樣的困擾,他駕輕就熟地走進一條偏僻的巷子。巷子中只有零星幾家商店在營業,這裡既收購來自宇宙各地的物品,也出售著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除了商店之外,最多的是蹲在巷子陰影中,那些眼神充滿惡意的異星人。他們注視著每個過客,掂量目標的份量。如果他們覺得你好拿捏,那麼片刻之後,在巷子的某個角落裡就會多上一具屍體。
這裡沒有法律保護,能夠保護自己的只有實力,無論什麼樣的實力都行。
他並不在意那些從身上以及背囊處划過的目光,他相信自己的實力,一向如此。陰影中,有一個渾身冒著膿汁的異星人走前兩步,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個綠皮膚怪客的背囊上,且在他準備下手的時候。有人拌了他一腳,他跌到地上,身上的膿汁濺到地面,竟然把地面灼出幾縷青煙。
他惱怒地向黑暗中一條身影看去,對方不緊不慢地道:「我這是在救你,如果你知道他是誰的話?」
「他是誰?」
「植命師,綠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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