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威勢沖天的盧西,防線四周的蛛群選擇了退卻,它們在盧西身上嗅到了恐懼的氣息。白魔鬼那雙灰白的眼珠漸漸消失,眼眶之內只剩下絕對的黑暗,他的體表開始流逸著灰白色的光,不斷提升的氣機本來應該讓源力光輝呈井噴式爆發。可盧西卻將源力盡數收束在了身高,展現出對源力極強的掌控力。
當源力氣機提升到他滿意的程度時,盧西突然雙手高舉,那身周一圈灰白光芒忽的擴散。圈圈灰白波紋不斷朝四周擴散,它們攀上高空、深入地底,漫過了盧西的部隊和黑壓壓的蛛群,最終形成一個直徑在一公里左右的光球。這個灰白色的光球中,所有事物都給塗上了一層白灰的顏色,並且顏色由淡漸深,最終樹木、落葉和蛛群都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樹木隱現出樹皮的紋理,落葉則浮現葉片的脈絡,至於那些蜘蛛則隱約看到了體內的器官。在這個灰白的光球里,物質逐漸透明化,盧西的力量侵入這些有機物中,將它們同化、抹消。
「這就是白色界域啊……」身為白魔鬼的親衛隊長,卡丹還是知道盧西許多強大的能力。例如這個白色界域,籠罩在這個領域之內,除了盧西有意避開的目標之外,其它事物均將受到白魔鬼力量的入侵,從而被抹殺於無形。按照盧西的說法,白是最純淨的顏色,也是最具包容力的顏色。它可以容納其它顏色,並將之同化為白。
所以盧西偏好白色,而從這其中,也不難看出盧西的能力傾向。
白色界域放到戰場之上,那是絕對的群殺利器,唯有和盧西力量接近的強者,才能阻止這界域之力的入侵。顯然,那些蜘蛛可沒有這份本事,轉眼之間,樹林和蛛群已經完全消失。除了防線上盧西的軍隊外,其它地方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盧西哼了聲,放下雙手,那個光團便開始收縮、消散。等他那雙灰白眼珠重新浮現時,周圍一公里內已經變成荒蕪的地帶。蛛群和樹林盡皆消失,就連鋪滿地面的腐葉也不見了,露出下方深褐色的地衣。放眼看去,在界域生成的這片空間裡再無任何起伏的東西,所有高於地表的事物均被平整削去。本來蛛林里到處都是蜘蛛爬動的沙沙聲,現在則寂靜得如同鬼域,就連風聲也沒有。
可就在這絕對寂靜的一刻,卻有鼓掌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盧西眼睛緩緩眯起,順著聲音的來處看去,那在界域範圍外的樹林響起了林木傾倒的聲音,在幾股塵囂揚起之後,驀然一頭如小山般大小的巨蛛竄進他的視線中。巨蛛強烈的存在感讓白魔鬼的士兵們又緊張了起來,卡丹和蘭多兩名強者則和盧西一樣視線落在了巨蛛腦袋上的兩條人影身上,顯然那兩人比巨蛛要危險百倍。
站得筆直,一身囂張氣焰的是個女人。她穿著性感且鮮艷的皮甲,正冷笑鼓掌,從她身上暗紅的膚色來看,那是一名巴爾人女性。在女人身後的那個人卻是盤膝而坐,身上披著厚重的斗蓬,臉深埋在帽子的陰影中,單從兩條從斗蓬下伸出的藍色手臂可看不出身份或性別,僅能肯定那人不是巴爾族。
「我得好好稱讚你一下,幹得不錯。」站在巨蛛腦袋上的女人如是道,她抬腳輕跺,神情傲慢得如同一位女王。那巨蛛則像忠僕般趴下了身體,把腦袋深埋在落葉之中,讓上面的女人走了下來。她每個姿勢都是那麼魅力驚人,抬腿落步之間均是風情,將嫵媚和冷傲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揉為一體。
盧西笑了起來:「承蒙誇獎。」,他的視線落在女人的身體上,從那具身體中他非但看到了美麗的事物,還看到了另一樣重要的東西。
力量!
這個女人擁有和他不相上下的力量!
從巨蛛腦袋上走下來的當然是蜘蛛女皇婭米,她像是一點也不氣惱盧西毀掉了小片樹林和大量蛛群,甚至她還沿著界域的邊緣走了幾步,從邊緣處拾起一片切面平整的葉子,才回頭道:「誇獎歸誇獎,可你殺了我不少孩子,這筆帳你要怎麼算?」
「孩子,你是指那些蜘蛛嗎?」盧西若無其事地說:「那真是抱歉了,如果你想要補償的話,我想我可以好好補償你的,在某些方面。」
他大膽地直視蜘蛛女皇那飽滿的雙峰。
婭米笑了起來:「牙尖嘴利的男人可不好啊。」
「那是你沒嘗過這嘴巴的利害。」盧西輕浮地說道。
「是嗎?被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嘗嘗了。」婭米邁著優雅的步伐朝白魔鬼走去。
盧西攤開手,哈哈一笑迎了上去。
兩人在被白色界域犁平的大地中間立定,他們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婭米的身材高挑,幾乎和盧西等高。於是這樣的姿勢就變得曖昧起來,特別是盧西還在她臉側深吸了口氣,這樣的畫面看得後頭卡丹等人眼睛都快跌出來。
然而戰鬥卻在瞬間爆發。
婭米背後的一把彎鐮不知怎麼就落到她的手中,接著鐮刀就朝盧西的腦袋削去。白魔鬼笑而不語,屈指在刀鋒上一彈,便接鐮刀彈開。可婭米不退反進,像是要撲進盧西懷裡般整個人撞上。白魔鬼可不敢讓同個級數的強者就這麼撞進懷中,他迅速抬腿屈膝,就變成了婭米讓自己的小腹往他的膝蓋上撞。
「不懂風情的傢伙。」婭米媚笑著滑退,左手抬起,又一把鐮刀在握。她雙鐮交錯擦過大片火花,人突然橫移,如同一頭在蛛網上移動的母蛛般,在白魔鬼不及反應之際驟然突進,雙鐮化成一片死亡風暴落到盧西的頭上。
轉眼兩名強者戰成一團,他們氣機源力的碰撞讓大地也為之顫抖起來。
卡丹和蘭多互視了一眼,兩人均有些蠢蠢欲動。特別是卡丹,他忍不住撥出腰懸長劍。可劍剛鞘三分,有隻手輕輕落到劍柄上,便把劍又推了回去。卡丹才驚覺那本來坐在巨蛛上的藍膚怪人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臉深埋在帽子中的藍魔輕聲道:「別做多餘的事,觀眾就該好好看戲。」
突然藍魔的身後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蘭多一臉猙獰地說:「看戲多無聊啊,舞台這麼大,不如你也上來演一場?」
從帽子中傳來一聲輕嘆,藍魔閃電轉身,一指壓在蘭多的額頭上道:「你們還沒有和我同台共演的資格,還是你們自己演個夠吧。」,說話聲中,人悄然飄遠。他的動作無跡可尋,就像天上浮雲,無法捉摸。
蘭多則入神地站在原地,像是發呆。卡丹皺眉,剛要看看他發生了什麼事,蘭多突然看了過來,接著一聲大吼,竟然爆發全部源力,然後發瘋似的一拳轟來。卡丹連忙抽劍,擋下蘭多重拳,卻由於匆促出劍,終是給蘭多轟得倒退幾步。親衛隊長喘了口氣,才怒吼:「你幹什麼?白痴!」
蘭多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舉拳便又衝來,竟然和卡丹打了起來。這讓旁邊的士兵看得莫明其妙,不知道自己一方的兩個強人怎麼突然就打了起來。他們自然不知,那是藍魔影響了蘭多的大腦,讓他誤以為卡丹便是自己。袖手旁觀的藍魔看了一陣窩裡鬥,便覺無趣。
這時遠處婭米那邊炸起一團風暴,藍魔抬頭看去,兩人似乎互拼了一記,現在正拉開距離重新調整。他向盧西看去,白魔鬼的身影逐漸在他眼中擴大。人在半空的盧西忽覺有異,回過頭時,便見藍魔那帽子中的陰影里噴出兩道細細藍焰,接著他的腦袋就像被針刺了下般。強橫如他,也痛得低呼一聲。
「幹得漂亮,藍魔。」婭米知道同僚正以精神異力影響盧西,為自己助陣。她可從來不拒絕這種以多欺少的好事,當下紅舌舔過雙唇,兩把鐮刀流動著一層血紅光色,殺氣既烈又狂。婭米身體猛往前傾,雙臂低垂,她拖鐮疾進。鐮刀上的血芒在空氣中拉出一片轉折的光綢,又如兩面血紅戰旗。
不料剛要使出殺招,藍魔突然大喝:「住手,婭米!」
蜘蛛女皇驟停,由動而靜的轉變讓空氣生出一聲悶響。她眯眼看向藍魔大喝:「你幹什麼,想倒戈嗎?」
「那倒不至於。」藍魔指了指盧西說:「不過我在他腦袋裡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例如呢。」
「例如,他和我們有同樣的目標。我在他的腦袋裡看到了那個人類,這個男人出現在遺境,是為了殺那個人類而來。對吧,盧西先生。」藍魔看向了白魔鬼。
盧西捧著頭怒道:「你這個藍皮膚的混蛋,快從我的腦袋裡滾出去!否則,我會讓你後悔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這樣的威脅可完全沒有力量可言,盧西先生。」藍魔那帽中的焰光消失了,聲音則依舊從帽中的陰影飄蕩出來:「既然我們有相同的目標,那就好辦多了。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我們可以引領你離開這片樹林,去往你想去的地方。」
「有這麼好的事?」盧西哼道:「讓我猜猜,作為交換,你們要我殺了那個人類?」
藍魔的聲音充滿愉悅:「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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