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的意思是,我們的行蹤泄露了?」
馬因點頭,看著那片跳躍的火光道:「對方僱傭了星際傭兵,且一撞上就是生死相搏,顯然他們要我們的命。」
露茜皺眉,道:「我們的行蹤雖然沒有極力掩飾,可要知道具體的位置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做得到的。對方這麼快就可以找到我們,很明顯他們對我們的蹤跡了如指掌。」
「所以我懷疑應該是黃金之城上的人物,特別是能夠掌握我們行蹤這一點。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從光明院的資料庫里拿到我們的坐標。這麼一來的話,那這個人該是侯爵以上的人物,才能辦到這一點。」
馬因冷笑:「我們侯爵雖然不少,可要查出來是誰所為倒也不是太困難。一等我們回到艾達華星,我立刻徹查此事。」
露茜輕聲道:「可他的目的是什麼呢?阻止我們前往聖廟?不想那塊石板公諸與世?」
「或許更簡單些,對方只是純粹想要殿下你回不去而已。」馬因道。
露茜訝然:「要我的命?為什麼,我不覺得自己能夠威脅到誰。」
「那只是殿下自己認為罷了,可在有些人心裡不那麼想。何況殿下也無須妄自菲薄,您身為皇女,又得陛下寵愛,再加上金薔薇的繼續人身份。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已經足夠讓你成為某些人的心頭大患了。」馬因微笑道:「或許那人生怕黃金之城上再出一位女帝吧?」
露茜搖了搖頭,只覺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馬因朝室外看了眼,說:「天黑了,殿下休息吧。」
安傑羅妮已經為她鋪好了被褥,聞言也道:「是啊,殿下休息吧。明天還要上山呢。」
既然兩人都這麼說,露茜也就不堅持。她點了點頭,行至廳內一處偏僻的地方,鑽進鋪好的被子裡。片刻後,便響起了綿長的呼吸聲。
安傑羅妮則坐在露茜附近,正自己換下染了血跡的繃帶。不遠處,兩具戰傀則像雕塑般站著,在昏暗的光線下一動不動。馬因朝那兩具戰傀看了眼,走至安傑羅妮身邊道:「你的事我聽殿下說了,安傑羅妮,你的能力很特別。也很危險,我直說吧,在你身上我聞到腐狼的味道。通常這些氣味只會出現在那些殺人無數的傢伙身上,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殿下護衛的。可我要敬告你,如果讓我發現你對殿下不利的話,我會直接了當地殺了你,明白嗎?」
「放心,我不會對殿下不利的。這份工作即輕鬆,報酬比我以前拼死拼活賺得還多,我還沒傻到自掘墳墓的程度。」安傑羅妮微笑道。
「最好是這樣。」馬因又道:「還有你那戰傀的能力,可以不用就別用。我倒是不介意拿屍體增加戰力,可這終究會令殿下不快。」
「知道了,反正戰傀也只能使用一兩天。沒有經過藥水浸泡屍體很快就會腐爛,而且戰力流失也太快。至多明天,你就不會再看到那兩具屍體。」
「那就這樣吧,保護好殿下。」馬因說完才走開。
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安傑羅妮吐了吐舌頭道:「見鬼,這麼關心殿下,居心叵測啊。」
她看了看不遠處熟睡的露茜一眼,視線落到那個銀色的手鐲。銀鐲立時表面一陣微微扭動,安傑羅妮轉過頭,顯然銀翼殺手對她的視線生出反應。事實上,那個殺人機器才是露茜最強的防衛,它幾乎是全天候保護著露茜。安傑羅妮心想怪不得皇女殿下在這種環境還能夠安然入睡,有銀翼殺手在,根本不存在偷襲的事。
天色將明。
這個時間,正是人一天當中警覺性最差的時候。縱使是黃金薔薇家族的精銳戰士也不例外,馬因在休息的宮殿前安排了幾條防線,最外沿的一條防線上,兩名戰士守了一夜,精神萎頓。以至於一道幽藍身影落進他們兩人之間,兩人至少比平時慢了一兩秒左右才反應過來。然而這短暫的時間,卻足夠那道身影甩出兩片雪亮的刀光,將他們的喉嚨割開。
不過臨死之前,一名戰士朝來人丟去枚高能手雷。手雷爆炸的巨響和光焰就是最好的警報,閉目假寐的馬因立刻從地上彈起。衝出殿外時,只見殿前幾處掩體間光束交錯,不時炸起一團火焰,來人以極快的速度突進。馬因再不遲疑,全力催運源力,暴漲的氣機推得他往來人的方向掠去。
將明末明的天色下,一道金色劍氣破空而去,劍氣過處,朵朵薔薇花在空氣中搖曳不定。凝定片刻,才緩緩散去。
劍如如虹。
趁著天色將明暴起發難的異星女性哈娜眼中閃過驚色,她雙手虛引,把兩把投去傷人的彎刃拉了回來,交錯割過金虹,卻僅是消磨了部分源力,劍氣依舊飆射而來。無奈之下只有抽出背後狹長戰刀,於昏暗光色下拉出一道璀璨白光。
白光架在金虹之上,雙方源力碰撞之下雷音不絕。哈娜絕不及馬因源力雄渾,被推得往後退去,兩腿在地面犁出溝壑。突然一人打橫衝出,握拳如錘砸在金虹上,把馬因這條劍氣錘裂震爆。
金虹劍氣炸成連綿火焰中,伊魯扯了扯嘴角,沉聲道:「目標就在那大殿裡?」
「不會有錯,行動之前我已經確認過。」哈娜輕聲說道。
昨日那場颶風消失之後,伊魯和哈娜匯合,兩人循著馬因等人留下的痕跡來到這皇宮平台之上。他們早就發現露茜,卻沒急著行動。等到這天色將明的時候才發動突襲,本來按照哈娜的計算,她大可在敵人組織攻勢前突入大殿裡,可荊棘之刺的戰士比她相像中難纏。才攻進第一道防線就給拉響了警報,以至於現在大殿還沒突破便被對方強者攔下,甚至連伊魯也不得不提前現身。
伊魯的臉色凝重且難看,現在除了哈娜之外,其它傭兵全無消息。就連金卡也如人間蒸發了般,雖說馬因那邊的戰力也有所減損,可總的來說仍是他這邊不利一些。
現在目標就在殿中,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便斷無放棄的可能。伊魯沉聲道:「我纏住那個高手,哈娜,你能搞定殿裡的人嗎?」
「我試試。」哈娜說道。
「那就去吧。」伊魯舉起戴著鐵勾的手,手腕一振,鐵勾脫落,裡面竟然冒出三根槍管。跟著槍管旋轉起來,轟出一發發源力子彈。原來那鐵勾只是偽裝,實際上卻是一口轉輪機炮!
機炮轟射的火線像長鞭般抽向馬因,後者矮身避讓的同時撲向伊魯。伊魯狂笑,繼續掃射,威力絕大的子彈火流所到之處皆掀起一股風暴。躲在掩體後的戰士連同掩體均給無情切開,頓時荊棘之刺的戰士死傷慘重,看得馬因怒不可遏。
一輪掃射後,馬因才拉近了距離,長劍抖擻無數細碎劍氣罩上。伊魯根本不去理會那些誘敵的劍氣,任憑它們把他全身上下切出近百條細細傷口,卻是舉拳痛砸在馬因劍鋒處。一股大力沿劍撞上,幾乎讓馬因拿捏不住長劍,侯爵始知這個尼爾姆人也是個高手。
趁這個時候,哈娜已經繞過馬因掠往大殿。眼看就要撞入大殿門口,忽然殿中吹來腥風。哈娜知機剎住腳步,黑暗中一道刀光閃過。如果剛才她直接撞進去的話,就等於送上去給別人餵刀。
有人從殿裡出來,合共兩人。可看到這兩人時哈娜不由一愣,她輕呼道:「老狗,金卡。你們幹什麼!」
這兩人正是被安傑羅妮製成戰傀的傭兵,老狗還好,除了腦袋上一個彈孔之外,其它地方並沒異常。可哈娜一看金卡就覺有異,拉夫星人從胸口到頭頂赫然一道傷痕,看樣子幾乎是給人劈成了兩半。如果哈娜知道那是被安傑羅妮徒手撕開的話,必定更加驚訝。再看這兩人非但不識得自己,且舉刀揮拳攻來,哈娜更覺詭異。等到借著附近火光看到兩人雖在行動,可雙眼瞳孔早已渙散,哈娜失聲道:「你們已經死了?」
既然知道這是兩具屍體,哈娜也就不再留情。她本來戰力就在兩人之上,加上戰傀行動不如生前敏捷,源力更是不斷流失。兩具戰傀根本糾纏不了哈娜多久,就被她斬掉了腦袋。
她越過戰傀撲進殿中,卻哪還有露茜的身影。這時哈娜雙眼泛起金光,於是她看到殿中殘留著源力活動的痕跡,它們標示出露茜離開的路徑。
哈娜冷哼一聲,提刀追去。
天空已經亮起,只是那暗紅的天色看上去如同這顆星球行將毀滅。露茜和安傑羅妮正穿行於皇宮建築群間,這裡已經是一片廢墟,那些曾經莊嚴雄偉的事物如今也只剩下個空殼,風沙在這裡肆意呼嘯,如同有人在大聲嘲笑著這些死物一般。
二女穿過了宮殿群落,經過了類似祭壇般的廣場,從一道破損的石門終於步上了聖山山腳。抬頭往上看去,聖山上方隱沒在風沙之中,山道僅有一條,自山腳處蜿蜒盤旋,通往山頂。山道一邊是絕壁,另一邊則是虛空。從那尖銳的風聲不難看出,上山絕對不是一件易事。
露茜朝安傑羅妮點了點頭,兩人齊齊掠上山道。在踏足山道的剎那,兩人均是身形一沉,如同給壓上千均重物般,身體突然變得無比沉重起來。
走上山道,星球施加於兩人身上的重力陡然劇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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