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你能回來,希隆。接下來還有一場仗要打,你們來得太及時了。」艾倫伸手,把希隆拉了起來。
又轉向暮光,艾倫微笑道:「你也是,暮光。」
他伸出了手。
然而暮光卻沒有回應,氣氛就變得有些古怪了。
艾倫臉上的笑意開始消失。
暮光低著頭,輕輕道:「我一直在期待。」
「從踏足物質界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在期待著。期待著能夠讓古老的深淵之火也隨意追隨的那個人,我們甘願為之付出一切的萬王之王。可我沒想到,原來他是這樣的」
「你想說什麼?」艾倫淡淡道。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吧?」暮光抬起頭,雙眼直視艾倫道:「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萬王之王會是一個連三十級也沒有的小鬼?我跨越物質界,犧牲原有的形體、王國、軍隊。可不是為了追隨一個比我還弱的傢伙!如果是這樣的話」
「嗯?」
「那還不如讓我來當這個萬王之王!」暮光的身影就像信號接收不良的畫面般閃爍起來。
這一剎那,她的存在感突然消失。人雖在眼前,可在艾倫的感知里,暮光卻消失了。
這種感覺十分矛盾。
同時,他的心中升起異常危險的感覺。然後在意識沒有反應之前,身體卻提前行動。艾倫回身揮臂,一掌劈往虛空處。這個動作讓蘿拉等人莫名其妙,可隨後暮光的身影卻出現在艾倫背後,她倒持短劍要刺往艾倫背心處,卻被他的掌刀架住手腕無法寸進。
這時希隆才反應過來,大吼道:「暮光殿下,你在做什麼,快住手!」
「閉嘴!」從暮光的面具下傳出冰冷的聲音:「區區一名下位君王,別對我指手劃腳!」
希隆盔下有火光噴出。
蘿拉和白也身體壓前。
艾倫舉起手阻止他們干預,暮光冷哼道:「總算還有些勇氣,可光憑勇氣是不夠要。想要我臣服,就拿出讓我心服口服的實力來!」
「好啊。」艾倫舒臂一震,把暮光彈開。手腕輕抖,惡魔禮讚落入掌間。源器入手即大放光芒,猶如被喚醒的凶獸殺氣狂飆,當光芒散去之後,破滅讚歌已經被艾倫提在手中。
「這才有點意思。」暮光倒持短劍,劍尖指向自己,突然把劍插進自己的胸口中。
蘿拉和白面面相覷。
「這女人瘋了嗎?」蘿拉訝然道。
可下一刻,暮光的氣機卻驟然沸騰了起來。短劍表面的焰紋點亮,整把劍化成暗色火焰鑽進了女人的體內。暮光長衣急擺,磅礴的氣機在她腳邊壓出一圈驚人氣浪,吹得塵囂四起。
塵煙里,一截劍尖突然刺了出來。劍上生成一圈劍氣,將塵煙盪盡。暮光正抬起右手,可她右手自肘部以下化成了一把巨劍,劍鋒呈暗金色,劍刃上有轉折的金黃紋路。此刻紋路亮起,從那些紋路里噴出細細的暗火在劍上流轉不休。
希隆的視線落在那把和手臂對接的巨劍上,他知道那才是暮光真正的武器「暗火」,之前的短劍則是暗火的封閉形態。將劍刺進自己胸口是釋放暗火的「儀式」,如今暗火在手的暮光,才真正展現上位君王應有的姿態。
暮光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在冰上滑行般掠往艾倫。暗火拉出一片繁複劍氣,拖行著一道道火流疾攻艾倫。後者抬起破來讚歌,同樣是重型兵器,破來讚歌仍要比暮光的暗火大上不少,顯得有些笨拙。巨刀落在艾倫手中,刀鋒、刀身甚至那過長的刀柄均被艾倫利用起來,擋格著暮光水銀瀉地般的猛攻。
這一刻巨刀如盾,守住艾倫全身。刀劍碰撞之間擦出無數火星,照亮艾倫和暮光的臉。
雙方源力不斷碰撞之下,戰圈裡儼然掀起了一團風暴。這個時候蘿拉等人就想再插手,也大有無處下手之感。
激戰中暮光突然倒掠,詭異的是,她人在飛退,可艾倫身邊仍在七八個暮光仍在持劍猛攻,看著不像動作太快殘留的影像,畢竟艾倫仍在老老實實做著防守的功夫。
暗火一震,劍上紋路亮起。暮光舉劍指向艾倫,劍鋒處凝出一團暗焰如球。巨劍鳴轟中,火球像炮彈般轟出,穿過那七八個暮光凜然炸裂,當即地面衝起一根火柱。
火柱末落,暗火連震。每一次震動就轟出顆源力炮彈,剎那間艾倫的身影徹底被爆炸的火光吞沒,火流四濺,火光輻射超百米!
「那東西空間是劍還是槍啊。」蘿拉看著那女人頻頻轟射源力火球的巨劍。
希隆也在看著那把劍,暗火的確可以跟劍一樣做出斬擊等動作,暮光也有不俗的劍技。可暗火真正的殺招並非用劍來釋放,在那個時候,暗火可充當著槍炮的角色。
不斷的爆炸里突然亮起一道灰色光線,這條光線看著纖細,卻是將爆炸的火焰、熱能以及塵煙乾淨利落地分隔開來,然後滑向了暮光。
暮光眼神一凜,不敢讓這條毫不起眼的光線觸及,收劍側閃。驟然頭上壓迫感十足,抬起頭,就見到艾倫倒提著巨刀拉出一條筆直的光芒垂直斬下。
暗火插進地面。
一圈暗色火焰從暮光腳邊升起,形成一個火球將她包裹住。這個足有三千多度高溫的火球攻守兼備,可惜艾倫手中的是破滅讚歌,哪怕是空間斷層都給斬開,何況是暮光的這個火球。
一刀斬盡。
火球中分,可裡面卻沒有暮光的身影。
「這種速度」艾倫搖了搖頭,這已經不是速度的問題了,暮光的移動肯定有某種特殊的能力,否則難以逃過艾倫的感知。
身後氣機沸騰。
艾倫回頭,暮光正從天而降。她舉著暗火,劍尖指向艾倫,劍上火流飛舞,迅速在空氣里交織出一個複雜神秘的圖案。如同三朵曼陀羅交錯在一起的圖案,暗火則居於中心,一團暗金流火凝取於劍尖處,正不斷壯大。
稍微感應下那個火團中的源力,艾倫就知道它的破壞力有多麼巨大。毫不誇張地說,如果莫克丹不升起寶石牆的話,那麼任由暮光這次攻擊落到城裡,足以把整座要塞轟上天去。
天色就這麼暗淡了下來,荒野上的氣氛變得沉重無比。艾倫眯了眯眼,沉聲道:「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當然知道。」暮光劍尖略微上抬,於是那團暗金流火便朝向艾倫身後的莫克丹:「如果你有那個實力,就擋下來給我看看吧。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躲開,不過那座城市可就要化成灰燼了。」
「看來你不是開玩笑的。」艾倫一手伸向刀背握槽,放低重心。
暮光從面具里冰冷說道:「我當然是認真的!」
三朵曼陀羅花搖曳消散,化成萬千流火收進劍尖的暗金火團。火團驟然膨脹,其中的能量噴薄欲發。
荒野上亮起一道斷續的光線。
當!
嘹亮猶如撞鐘般的聲音響起。
暮光的眼中儘是訝色。
那指向莫克丹的巨劍暗火不知何時抬向了天空。
能量傾瀉。
變得昏暗無比的荒野中有一輪太陽升起,太陽之中驟然炸起一條光柱,伴隨著一圈圈的光暈環狀散開,這條光柱附近的空間都微微有些扭曲起來,生成數以百計的黑色光帶。
光帶小如遊絲,大若樹幹。大大小小的光帶在光柱四週遊離不定,讓空間看上去就像一面布滿裂痕的鏡子,隨時可以炸個支離破碎。
光柱轟上高空,刺破雲層。在雲層之後驀然亮起豪光,接著雲層透出火光,圈圈染開。當一縷火焰從雲後鑽出之際,整個天空轉瞬化成一片火海!
火海之下,暮光這時才垂下視線。她看到近在咫尺的艾倫,也看到那架起暗火的巨刀。接著就看到巨刀斜落,斬進自己的肩頭去。從暮光肩頭噴出來的不是血液,而是暗紅色的熔岩。破滅讚歌正寸寸深入,切開她的血肉、骨頭,並向體內重要器官接近。
暮光伸手捉住巨刀,看向艾倫道:「你要殺我?」
「我需要的是可以幫上忙的人,一個不聽話的傢伙,甚至想把我取而代之的君王,要來何用?」艾倫抬頭,此刻他膚色深紫,儼然使用了二段逆血。體內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讓他想要把暮光一斬到底。
便在這時,腦海中驀然響起米提納斯的聲音:「請手下留情,殿下!」
「米提納斯,事到如今有什麼可說的。就算她的力量再強大,可不為我用,還對我起了殺心。這樣的君王,不要也罷!」
米提納斯一聲輕嘆:「殿下,在這件事上暮光確實錯了。可每位君王形成不易,能夠擠身上位君王更是難上加難。無論是哪一位君王的殞落,都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我想懇求殿下放過她一次,我保證,如果暮光再有異樣,我會親自取她性命。」
艾倫眯了眯眼,片刻後膚色漸漸恢復正常,破滅讚歌也收了回來。米提納斯為他提供過熔岩之井,又替他建立軍隊。不管如何,這個情面都不得不賣。
暗火消失,重新回到封閉狀態。暮光將短劍歸鞘,一手按住肩膀傷口道:「我非是懼死,而是看到你好像有那麼一點值得我追隨的樣子。」
「隨便你。」艾倫淡淡道,將源器收回空間腕輪,他走回陸行車處,對蘿拉兩人微笑道:「回去了。」
在艾倫跳上陸行車後,暮光猶豫了下,終於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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