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
「進來。」若拉披上一條毛毯。
從門外進來一個侍女,輕聲道:「夫人,愛德華伯爵求見。」
「讓伯爵在客廳稍等。」
若拉道,稍微整理了下,才離開了臥室。
客廳里,愛德華站在窗口,眺望著夜色下的城市。即使在夜晚,曙光城堡依舊燈火通明,特別是城牆處更是火光閃耀。城市的光照在愛德華的身上,留給若拉一個俊美的側臉。若拉心中微微一動,當年這個年青人和那個人出現的時候,還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如今已經在戰火中磨礪出一份淡然和從容,再加上他本身的容貌,於是對女性形成極大的吸引力。儘管這位伯爵聽說早有家室,不過想要將家族中女性嫁進伯爵家裡的大有人在,但對於這種事,愛德華總是委婉拒絕,可身價卻不跌反升。特別是在二皇子朱里安坐上王位之後,愛德華在一些人眼中的價值甚至比侯爵還要大些。
聽到腳步聲,愛德華轉過身點頭道:「若拉女士,可還習慣?」
「自然是不大習慣,但一切還好,伯爵找我有要事嗎?」
愛德華微笑道:「那倒沒有,我只是想知道您住得還好嗎?如果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告訴我。」
若拉嘆道:「伯爵現在的心思應該放在前線上吧,不用煩惱照顧我了。」
「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和若拉女士之間關係非淺,再加上您現在有了身孕,我自然要小心些的。」愛德華淡淡道:「昨日霍恩侯爵才來信問起您的情況,若是照拂不周,只怕老侯爵會興師問罪。」
若拉勉強笑了笑,問:「鐵槍嶺情況如何?」
「不大好。」愛德華直接道:「另一支東方軍隊圍攻了鐵槍嶺,聽說那邊高手如雲,還有一名十分了得的強者,霍恩侯爵差點就折在他手裡。幸好十聖之一的女皇蠍貝卡泰露帶著她的蠍巢趕到,才總算緩解了一下局面。不過貝卡泰露也不是那位號稱極武王的強者對手,若將勝算分十份,女皇蠍至多占了三成而已。」
若拉臉色一變:「對手這麼強,那鐵槍嶺豈不危險。」
「不要緊張,女皇蠍是博林家族買動派來的,另外的十聖夜影貝勒凱也在昨天晚上抵達了鐵槍嶺,有兩名十聖在,無論如何也可以拖住一個極武王。鐵槍嶺形勢是不妙,可要說立刻覆滅,倒也不會。」
聽他這麼說,若拉才稍微放心。
「現在不止鐵槍嶺,帝國南北哪裡形勢好了?一支東方軍隊已經通過虎鯊港挺進北地內陸,進展迅速,連續大敗了好幾支帝**團,大有兵逼帝都的趨勢。至於南方,鐵槍嶺被圍,我們也不好過。儘管局已經布下,並且最大程度削弱敵軍的士氣,可我們這邊有致命的弱點。」愛德華嘆了口氣道:「強者嚴重不足啊,特別是十聖那種級別的強人。帝國十聖,除了已故的皇帝陛下和失去力量的劍爵,再加上好幾個全然沒有消息,目前能夠找得到的除了女皇蠍、博林家族的夜影、黃昏禱告者米狄安之外,也就另外兩名十聖進入了帝都。而我們這邊沒有強者支援,現在看來形勢五五分。可如果真打起來,我們那點優勢很快會給消磨殆盡。」愛德華雙眉間湧出罕見的憂色:「如果艾倫大人在這裡就好了。」
冷不防聽到這個名字,若拉心臟重重一跳,然後忍不住問:「沒有他的消息嗎?」
自從艾倫離開天堂星之後,便全然沒有消息,直到最近回到地球的阿黛兒,才捎來有關他的一些行蹤。愛德華微笑道:「倒不必為他擔心,大人一切都好,只是看上去沒辦法回來而已。」
「但不管如何,我也要守住他留下的基業。」
若拉看向窗外,輕嘆道:「戰爭……從前我對戰爭無比期待,我們家族經商起家,儘管把方舟港治理得井井有條。可家兄的伯爵之名總會為人詬病,無非是我們家族戰功不顯,所以我懂事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劍技,練習騎馬,想著替家兄打下顯赫戰功,好堵了那些人的嘴。從那之後,我就期待著戰爭的發生。」
「然而這些年經歷的這一切卻讓我厭倦了這種爭鬥,異族相爭也好,同類相殘也罷。戰爭一點也不曾如我之前所想的那般美好,沒有公義,沒有對錯,有的只是權力和**交織的火焰。伯爵,你說什麼時候,戰爭才會結束?」
愛德華看了她一眼,說:「恕我直言,恐怕只有整個宇宙毀滅,戰爭才會真正結束。否則,戰鬥與和平僅是一個不斷重複的輪迴,永無止期。」
「這樣的啊……」若拉手輕輕落在小腹上:「希望他降生的時候,能夠生活在和平的時期。」
「我們會盡力而為的。」愛德華輕聲道:「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若拉送他到門口。
門關上後,愛德華身後出現一條身影,是個男人,胸口有一個黑色短刃的標誌。他對愛德華輕聲道:「大人,剛收到消息,奧蘭多大人的隊伍中了埋伏,現在情況十分危急。」
愛德華停了下來,雙眼變得冰冷無比:「大致情況如何,有沒搶救的可能。」
「似乎是敵軍的坐鎮強者親自出馬,就是號稱平西王的那個男人。」
愛德華眯了眯眼:「對手可是十聖級別的強者,要在這樣的強者手上救人,損失慘重不說,只怕還救不了奧蘭多吧?」
「大人的意思是……」
朝那個房間看了眼,愛德華輕嘆道:「我們本來就沒多少強者,即使奧蘭多是鐵槍之子,似乎也只能放棄了。如果因為救他而搭上其它人的性命,那樣對之後的布局影響太大了。」
「那這樣的話……」
「略做隱瞞,我會找個對若拉和霍恩侯爵有所交待的說辭。」
他剛說完,又有一道身影小跑而至,在愛德華耳邊細語道:「那個女人去救奧蘭多大人了。」
愛德華瞳色微微一變,顯然情緒起伏,表面上倒是沒有任何變化。
那個女人叫安妮。
三個月前東方軍隊剛出現時,米羅神父等人從方舟港撤離,在途中險遇不測,是安妮救了他們。之後安妮來到曙光城堡,便一直和教會的人呆在一起。她特別喜歡找米羅告解,然後偶爾的也會有所行動,愛德華無從判斷她的實力,因為她展現出來的力量並不見得十分強大,只知道她在有植物的環境裡占據極大的優勢。如果沒有隱瞞實力的話,當是她這份表面上的水準,也勉強可擠進十聖了。這也是如今領地內唯一一個堪比十聖的強者,只是安妮行動隨性,所以愛德華無法把她列入戰力考慮。
這時聽說她竟然去救人,心下頗為驚奇。不過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有安妮出手的話,救回奧蘭多的機會相對多些。而且她要面對平西王,也可趁此機會衡量她的真正水準。
愛德華輕聲道:「去監視她。」
身後暗刃的成員點頭離去。
黑夜之下,兩隊人馬在一片平原上追逐著。
跑在前面的正是鐵槍之子奧蘭多。
他手提戰槍,策馬狂奔。
本來他只是參與前線的偵察工作,帶著一隊斥侯到敵方陣地打探虛實,不料一腳踩進對方的陷阱里。更要命的是,對方坐鎮軍中的強者,那自稱平西王的男人竟然不惜自降身份藏在敵兵里,冷不防給了他一擊。幸虧奧蘭多還有幾分運道,及時避開致命的部位,可現在也受了嚴重的暗傷。此刻人在馬上臉色蒼白,不時從嘴裡滲出血絲來。
那血絲里竟帶著淡淡紫意,卻是那平西王的能力使然。
對手很強,這點奧蘭多比誰都清楚。毫無疑問,此次來襲的東方軍隊裡,那些個王爺都是極為扎手的人物,最次的平西王也有十聖的水準。至於那位極武王,聽說更是可比肩已故皇帝的超級強人。
除了三位王爺外,領兵的將軍也無一弱手,整個軍隊裡可謂強者如雲,否則拜勒崗帝國也不用打得這麼狼狽了。
身後忽然風聲大作。
奧蘭多回頭看了眼,頓時頭皮一炸。
一條紫虹懸掛在半空,正迅疾無比地朝他這個方向掠來。
正是那個平西王。
他根本沒打算放奧蘭多回去,奧蘭多這時也知道,為何身後的追兵總是保持著距離趕著他們跑,用意便是在消耗他們的體力。而真正的殺著,則是這位平西王。
在方舟港的三月戰事裡,平西王早知道奧蘭多是方舟港的半個主人,無論在公在私,他都不準備放過奧蘭多。在之前的陷阱里已經重創了奧蘭多,現在見拖得對方差不多了,便決定下殺手。
周身纏繞著淡紫氣焰,平西王拖出一條紫虹往奧蘭多投去。奧蘭多身後的斥侯大叫一聲,均勒停了戰馬,掉頭反撲,卻是打著拼命拖住平西王的算盤。
「螻蟻也敢撼樹?找死!」平西王大喝一聲,紫虹穿過十七匹戰馬。馬上的斥侯一刀末出,下一刻均爆成團團紫焰,在黑夜的平原下異常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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