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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意識世界裡,遠處那兩座位於虛空的火山山口,有濃郁的火光沖天而起。隨著滾燙的岩漿沿著山體往下流淌,形成道道形狀不一的紋路,最終沒入虛空時,艾倫仿佛聽到全身所有細胞都在歡頌。身體中有某道無形的枷鎖「咔嚓」一聲打開,天火源力怒吼翻騰,艾倫知道,自己再次晉級了。
二十七級,這份戰力已經足夠在聯邦裡頭撈個中將噹噹。而在天堂星,只要他能夠擁有足夠多的領地,甚至可立刻晉升為侯爵,哪怕戰力水平比帝國標準低了那麼一級。可憑他一刀斬破密拉罕的城牆,致使大半個城市陷入火海中的戰績,這點差距幾可忽略不計。
天就知道艾倫有多麼想再次進入意識深處,去探索那片無垠赤地以及原祖意志。不過考慮到烈焰堡將至,艾倫還是安份地從意識世界裡退了出來。等他張開雙眼,感受到體內一道基因迴路如雨後春筍般破泥而出,於是一個全新的能力在他腦海中浮現。
熾焰火山。
一個完全傾向於攻擊,且是群體攻擊的破壞性能力。當能力激活時,它會生成一個拘束力場,強行將力場作用範圍內的對手聚攏在一起之後,才會發動致命的攻擊。當然因為其攻擊範圍高達近百平方的緣故,顯然這個能力得小心使用,否則將友軍也拉進來的話,那可就尷尬了。
天色微亮。
艾倫毫無睡衣,乾脆披衣下床。他打開窗戶,可以看到外頭灰藍色的天空,以及這片天空下仍在沉睡中的城市。
尖石城。
這座被馬森占領的第三座城市,在昨天傍晚毫無抵抗,便落入討伐軍的控制之中。事實上,自從密拉罕城破之後,也不知道是否其它兩座城市的守軍已經嚇破了膽。早在尖石城之前,第二座城市派克也只是象徵性地抵抗了幾下,守城的士兵便早早開城投降。
事後,伍德里克才知道當時留下來防守的士兵只有百來人,至於原來守軍的主力部隊早在討伐軍抵達前便已經撤離了城市。尖石城更絕,半個守軍都沒有,艾倫還記得昨晚抵達這座城市時,城門大開著,城市的居民被留了下來,用無助的眼神看著他們這些到訪者。
尖石城的糧食儲備被掠奪一空,守軍留下了一座空城給伍德里克,而能夠帶走的,包括糧食和青壯年男子等,都給守軍捲走了。於是伍德里克不得不先著手安頓城中居民,他將軍糧分配到居民手上,並寫信向帝都請求物資支援。
現在尖石城是安靜的,可在無數建築的陰影下,不知道躺著多少無家可回的居民。他們的房子在守軍離開前給推倒,用來堵塞道路,伍德里克為此還得清理出幾條主道,以便恢復城市的交通。事實上尖石城並不富裕,嚴格來說,密拉罕這三座城市皆是如此。守軍能夠帶走的糧食其實不多,可對於被拋棄的尖石城居民而言卻是致命的,如果伍德里克沒有開放軍糧的話。
這座城市最多的資源是石頭,堅硬得令人髮指的石頭。可再堅硬的石頭也無法帶來財富,縱使這座城市有好幾個大型石礦,可人們依舊生活不易,和奧利斯加比較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但不管如何,時間總是分秒必爭地往前走著,而不會因為哪個人駐足不前。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在時間面前人人平等。所以東邊灰藍色的天空漸漸給陽光染出一抹琉金,城市也漸漸有了人聲。新的一天到來,無論生活多麼不易,只要在沒合上眼睛之前都得繼續。
人們得重建房舍,石礦要恢復生產,居民們必須用自己的辛勤去換取生活的資本,畢竟軍糧可不是無限供應的。當然,帝國會加以援助,卻不足以讓他們永離貧困。
用過早餐,傳令兵帶來伍德里克的口訊。艾倫帶上愛德華離開了城中住處,前往城主府和伍德里克商議進攻烈焰堡的具體事項。沿著尖石城一條主道而行,在經過一個小廣場時,艾倫看到了米羅。神父正站在一場搬來墊腳的石頭上,繪聲繪色地向圍觀民眾描述著成為基督信徒後的種種好處。其中一個最大的好處便是得到教會的援助,教會將為這些貧苦的信徒送來糧食,當然信徒得為教會奉獻忠誠。
艾倫搖頭,輕聲道:「米羅常說,事實上教會和信徒之間,不過是場交易。」
「可這樣的交易雙方互惠互利,有何不可?」愛德華用手指了指圍觀的居民:「看到那些疲倦的臉孔麼?我相信他們現在很需要米羅神父這種精神上的關懷,它甚至超越物質。」
「或許這是信仰的魅力所在。」
「你有信仰嗎?艾倫少爺?」
「我?」艾倫一笑,輕拍赤王:「有啊,我的刀就是我的信仰。」
愛德華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城主府的會議大廳裡頭,這裡被重新布置了一番。之前那些累贅的裝飾給清理一空,但凡能用得上的全交由居民們自行處置,伍德里克的要求僅是這裡足夠寬敞,且能夠放得下戰爭沙盤。大將軍的命令得到最徹底的執行,至少走進此間的艾倫連張窗簾也沒看到,不過如此一來,這裡反倒顯得光線充足了。
會議廳里站著伍德里克、朱里安和貝勒凱幾個重要人物之外,還有下面十來個大大小小的軍官。會議似乎還沒開始,貝勒凱獨處一偶,其它人則三三兩兩而立,伍德里克和皇子正交談著什麼。看到艾倫出現,大將軍乾咳一聲道:「大家請到這邊來。」
戰爭沙盤附近立刻圍滿了人,沙盤上的模型是昨晚重新堆砌起來的。從上面不難看到馬森所在的烈焰堡,以及城堡前新建起來的小鎮,那道長長的,彎彎繞繞的鎮牆仿佛在告訴眾人,那道牆後既是馬森的地盤。
伍德里克雙手撐在桌邊,視線掃過眾人,用低沉的聲音說:「根據偵察兵的報告,我們的敵人將兵力收攏了起來,全部扎駐在烈焰堡以及這個無名小鎮之上。各位,馬森想和我們來一場大會戰,對此你們有什麼看法?」
朱里安沉吟了片刻,說:「誠然,把兵力都集中起來,對於我們討伐烈焰堡是個巨大障礙。可這未嘗也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在這裡擊潰馬森的主力,劍爵就再沒有力量東山再起。」
「我倒是贊同殿下的話。」之前一直沒有在會議上表達過的貝勒凱,這次難得的出聲道:「用一場會戰來決定勝負,乾脆,也刺激。要是拖拖拉拉得打上好幾場,我怕會睡著。」
伍德里克搖了搖頭,對貝勒凱的話不敢苟同。十聖強者未必就是一名優秀的軍事家,而貝勒凱的舞台是和馬森對決,而非在任何一個戰場上。伍德里克看向微笑不語的艾倫,道:「伯爵有什麼意見?」
艾倫指了指鎮牆,正經八百地說:「這東西太長了,這次我可一刀劈不開。」
朱里安笑了起來,讓會議廳的氣氛沒那麼嚴肅。艾倫的話勾起眾人的回憶,那天他一刀破城的畫面仍歷歷在目,且成功激發起與會軍官的信心。艾倫讓他們記起,討伐軍里除了有貝勒凱這樣的十聖強者外,還有他這個可威脅到十聖強者的高手在。伍德里克剛毅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我可沒打算再讓伯爵那麼干,何況像你說的,這次的衛牆太長,再來一次密拉罕的壯舉只是浪費你的源力。我不相信在聽聞密拉罕那樣的事情後,馬森不會對你沒有防範。」
「那麼大將軍這次打算讓我干點什麼?」艾倫眨眼問。
伍德里克直接道:「很簡單,到時我會撥給你一支人馬,加上伯爵你自己的手下。我希望你可以組成一支突擊隊伍,專門撥除敵方的強者。沒有強者的支撐,我就不信馬森的防線可以擋得下我軍的步伐。」
「這恰好是我擅長的,我保證除了馬森外,其它的敵方高手將一一消失。」
伍德里克點頭說:「我想貝勒凱大人會樂意招呼馬森,如果他出手的話。」
貝勒凱用菸斗輕敲桌面,嘆道:「先說好,正面作戰非我所長。如果讓我去直面馬森的劍,那可勝算不大。所以我需要幫手,能夠正面迎戰馬森的幫手,那樣我還有機會幹掉他。」
伍德里克挺直了腰:「我會掩護你的,大人。」
「就這麼辦。」貝勒凱欣然道。
接下來討論了一番進攻的細節後,會議解散。討伐軍還會在尖石城停留一天,於明天黎明時離開,預計正午可抵達烈焰堡前那個無名小鎮。所以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只是大戰在既,人人都捉緊時間準備,又豈肯虛渡光陰。
踏著金黃晨光,穿著銀底紅紋的鎧甲,背後垂著火紅披風的馬森走上一座塔樓。他居高臨下地看去,一隊隊士兵整齊排列,組成幾個方陣,正抬頭仰望,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馬森雙眼亮起,仿佛裡面有火焰噴出,瞬間一股威勢籠罩全場。他露出燦爛且充滿自信的笑容,看著樓下的士兵簡潔地道:「此戰,必勝!」
必勝——
他的尾音在空曠的冰原上不斷迴蕩著,仿佛這片冰原也在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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