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蓮沉吟了一下:「你知道隨屯鄉的鳳陽家俱店嗎?」
呂小樂:「知道啊,前幾天,咱們還去給鳳陽家俱店送過貨。」
宋秀蓮:「鳳陽家俱店的老闆,欠我廠兩千多塊的貨款,我爸今天還說了,讓我們明天再去送貨的時侯,把貨款收回來。」
呂小樂先是一喜,又是一驚:「就算收回了貨款,你不上繳,你爸會生氣的。」
宋秀蓮嘻嘻一笑:「生氣就生氣唄,他就我這一個女兒,還能把我打死啊?我這叫先斬後奏!」
呂小樂想了想,說:「你就對你爸說,這筆錢是我借了,以後從我工資里扣。你也知道,淑英嬸家的情況,把錢借給她,她是還不起的,我也不要了。」
宋秀蓮:「好人不能讓你一個人做啊!這樣吧,給她的三千塊錢,咱倆一人一半。」
呂小樂:「那不行,事是我提出來的,你沒必要、也沒義務幫助淑英嬸。」
宋秀蓮斜眼瞅著呂小樂:「你有義務嗎?你真把淑英嬸當你『小媽』啦?」
呂小樂剛要說話,院門傳來爺爺的聲音:
「誰的小媽啊?」
呂小樂和宋秀蓮看到爺爺回來了,連忙找個理由撒謊,瞞了過去,不讓爺爺知道,如果爺爺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他倆個自己負債再借錢給李淑英。
呂小樂見爺爺走開,壓低聲音對宋秀蓮說:
「咱們十點以前,必須回到村口,搶在淑英嬸上李吉堂的車之前回來。隨屯鄉離得不近,咱們要早點去,爭取早點回來,萬一有什麼意外的狀況,也有寬裕的時間應當。」
宋秀蓮:「好,現在工人還沒下班,我馬上回去安排工人裝貨,明天天一亮,咱倆就走。」
宋秀蓮回廠安排工人裝貨了。
到了晚上,呂小樂躺在床上,感到三千塊錢有希望了,他稍微安慰了一些。
他又想到這一夜,真不知道李淑英是怎麼過的,她有多麼矛盾,多麼痛苦,她又如何選擇?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呂小樂就起床了,自己匆匆弄了點早飯吃了,然後給宋秀蓮打了個電話,問她起床沒有。
呂朝英已經給秀蓮買了部手機,呂小樂打的是宋秀蓮的手機。
宋秀蓮已經起床,也自己弄了點早飯吃,讓呂小樂現在過去就行了。
呂小樂趕到家俱廠門外的時侯,宋秀蓮已經打開了車間的捲簾門,把四輪車開出來了。
二人開著車,向隨屯鄉行去。
呂小樂所在的高莊村,屬於王集鎮,在王集鎮的南方,就是隨屯鄉。
高莊距離隨屯鄉有三十里左右。
二人開著車,趕到隨屯鄉街上的時侯,還不到八點,很多商鋪還沒開門,鳳陽家俱店也沒開門。
高莊周圍大大小小的十幾個家俱廠,生產出來的家俱,大部分是送往周邊縣市的家俱店去買,只有高莊附近的村民,才會到家俱廠訂貨,遠點的客戶都是到他們附近的家俱店去買。
有的家俱廠業務遠的,可以銷到二三百里之外,再遠的就沒有了,畢竟家俱的利潤低,路途太遠了,不夠油費,而且過橋過路還有層層盤剝。
朝英家俱廠的業務,沒有太遠的,就是方圓百里,因為他家的家俱做工精良,供不應求,根本不需要開發遠路的業務。
只有在附近賣不出去的家俱廠,才往遠處銷。
方圓百里縣鎮家俱店的業務,幾乎被朝英家俱廠一家就占了三分之一的份額,其他十幾家家俱廠,共占三分之二,對朝英家俱廠只有羨慕妒忌恨的份。
隨屯鄉鎮上的鳳陽家俱店,只是朝英家俱廠眾多客戶中一個小小的客戶。
鳳陽家俱店的門面不大,看起來有些老舊。
呂小樂和宋秀蓮開車來到家俱店門口,店門緊閉,還沒開門。
宋秀蓮掏出手機,撥打店老闆的手機,但無人接聽。
呂小樂皺皺眉頭:「潘老闆不會還睡著吧?快八點了,應該起床了啊。阿蓮,你給他家裡打電話。」
宋秀蓮:「我不知道他家的電話號碼,只知道他的手機號,和他店裡的座機號。他店沒開門,打座機也沒用,手機又沒人接聽,只能等了。」
呂小樂有些著急:「不能等,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去他家找他。」
宋秀蓮苦笑:「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他家在哪裡啊。」
呂小樂:「應該就在鎮上,咱們找人問問。」
宋秀蓮忽然想起來了:「他店裡有家俱,晚上應該會有人守夜。你按下喇叭。」
呂小樂用力按了幾下喇叭。
果然,二樓的一個窗口打開了,探出來一個睡眼惺松的腦袋,呂小樂和宋秀蓮都認得,他是家俱店的夥計。
呂小樂大喜,抬頭喊道:「哥們,你老闆呢?」
夥計揉著惺松的睡意:「老闆還沒來,他一般要八點半才過來,你們等會吧。」
呂小樂:「老闆家在哪裡?」
夥計:「老闆家不在鎮上,在三義村。」
呂小樂和宋秀蓮都知道,三義村在隨屯鄉鎮的南邊,有五六里路遠。
二人都有些著急了。
宋秀蓮:「你有老闆家裡的電話號嗎?」
夥計搖頭:「沒有,我只知道他的手機號,要不要告訴你?」
宋秀蓮:「我打了,他沒接。」
夥計聳聳肩膀,雙手一攤:「那我也沒辦法了,只能等了。」
宋秀蓮無奈,又打了兩次潘老闆的手機,仍然無人接聽。
呂小樂想一想,一咬牙:「咱們去三義村找他。」
宋秀蓮:「如果他從別的路過來,不是岔劈了嗎?咱們白跑一趟不說,反而耽誤了時間。」
呂小樂:「要不,你在這裡等著,我開車去三義村,他回來了,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再趕回來。」
宋秀蓮苦笑:「只有這個辦法了。呂小樂,你為你小媽,真是操碎了心啊!要是她不領你的情,心甘情願當李吉堂的情婦,你不是白忙乎了嗎?」
呂小樂:「盡人事,聽天命吧。少廢話了,你下去。」
宋秀蓮下了車,呂小樂開著車,沿著大公路,向三義村行駛。
到了三義村的村口,呂小樂開著車,轉到通向三義村的小公路,向村里行駛。
三義村距離大公路,只有一里多路,並不遠。
在呂小樂快要行駛到村口的時侯,看到路邊的一片樹林中,有幾個伐木工,正在鋸著一棵大樹,大樹已經搖搖欲墜了,而看大樹倒的方向,正是小公路。
呂小樂心中大急,如果大樹倒了,橫在小公路上,正好攔住去路,無法開車進村了。
他剛要加速,在大樹沒倒之前闖過去,但已經晚了。
一個工人用手輕輕一推,大樹「呼轟轟」的倒了下去,樹頭正好擋去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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