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蓮沉默了一下,如實說道:「媽,通知書是真的。」
邊貴芳:「既然是真的,那就說明,你考上大學了,大學也錄取你了,還給你寄來了通知書,是嗎?」
宋秀蓮:「是的。」
邊貴芳:「小蓮,既然大學錄取你了,你為什麼把通知書藏起來,不去上大學?」
宋秀蓮又沉默了,久久不說話。
邊貴芳沒等到女兒回答,嘆了口氣說:
「小蓮啊,媽雖然沒文化,但也知道上大學是很多人的夢想,是很多人改變命運的機會。別人為了考大學,不知道經過費了多大的勁,吃了多大的苦,還考不上呢。你為什麼考上了,反而不去上?媽怎麼也想不通!」
宋秀蓮沉默了一會,終於說了:「媽,我不想上大學,我就想留在農村。」
邊貴芳:「農村有什麼好的?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上了大學,在城裡找個好工作,風不吹著,雨打不著,那多好啊,說不定還能當個官兒。很多人都想離開農村,你為什麼想留在農村?」
宋秀蓮:「我想留在農村陪著你們。哥考上大學了,他以後會留在城市工作,你們年齡越來越老,身邊總要有個人照顧。」
邊貴芳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孝順,但是,就算你和你哥都留在城裡,我和你爸也可以相互照顧,等我們年齡老了,不能自理了,你們可以把我們接進城去住啊。」
「小蓮,我知道這是你想留在農村的一個理由,但不是最重要的理由,你說吧,你想留在農村最重要的理由是什麼?」
宋秀蓮又沉默了,久久不語。
邊貴芳等了一會,見女兒不回答,她嘆息一聲:
「其實,你不說,媽也猜到了,你是為了小樂,才想留在農村的吧?」
躲在窗外偷聽的呂小樂聽到這句話,不由大吃一驚:
「難道阿蓮真是為了我,才不上大學,甘心留在農村的?可是,貴芳大娘是怎麼知道的?」
宋秀蓮也吃了一驚,問道:「媽,您怎麼知道的」
說到這裡,她忽然住口,她明白,她這樣問就等於是承認,為了呂小樂才留在農村不去上大學的。
邊貴芳嘆了口氣:
「傻丫頭,你是媽身上掉來的肉,你的什麼心思,媽不知道?媽看得出來,從小到大,你就喜歡小樂。小樂拿你當哥們,你卻想嫁給小樂做他的媳婦兒,是嗎?」
呂小樂聽得心潮起伏,他想聽聽宋秀蓮自己的回答。
宋秀蓮沉默了一會,說道:
「媽,您說的對,我是為了小樂,才不去上大學的。小樂連高中都沒上,只能留在農村,如果我上了大學,我和他的身份,就不對等了,如果我留在城裡,我們的距離就更遙遠了。那時侯,就算我追他,他也會因為自卑,不接受我的追求。」
呂小樂聽到這裡,只感到腦子中「轟」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宋秀蓮真的愛他,為了他,寧願不上大學,不到城裡工作,就是為了和他身份對等,等以後兩人戀愛結婚的時侯,她父母才不會極力阻止他們,也可以讓他沒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接受她。
呂小樂的全身都在顫抖,心靈遭到極大的撞擊。
他本來只是隱隱感覺宋秀蓮好像有點愛他,但一直不能確定,也不想去確定,他認為和宋秀蓮當哥們更好,他一直在有意無意的逃避這份感情。
卻沒想到,宋秀蓮為了他,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寧願捨棄大學學業,寧願捨棄留在城裡工作的光明未來。
這份深情,他呂小樂如何承擔?如何償還?
邊貴芳嘆了口氣:「傻丫頭,就算你喜歡小樂,但這關係到你終生的幸福,這樣做,太不值了!」
宋秀蓮:「媽,我不認為不值。就算不是為了小樂,在農村也沒什麼不好。咱家的條件不錯,我不用受苦,還能就近陪著你和爸。更何況,只要我留在農村,就有機會和小樂在一起。」
邊貴芳:「可是,就算你喜歡小樂,真有必要為了他,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嗎?」
宋秀蓮沉默了一會,說道:
「媽,其實,相比於他為我做出的犧牲,我為他做出的這點犧牲,根本不算什麼。」
邊貴芳好奇:「他為你犧牲過什麼?」
宋秀蓮:「他是為了我,才放棄了考高中的機會,才沒有機會考大學。不然,以他的聰明,他現在肯定在大學讀書了。」
邊貴芳更好奇:「他是自己沒考上高中,和你有什麼關係?」
宋秀蓮:「其實,你們都誤會他了,他不是沒考上高中,而是沒有機會參加考試。」
邊貴芳更奇怪了:「他怎麼會沒有機會,機會不是平等的嗎?」
宋秀蓮:「機會本來是平等的,但他的考試資格被取消了。」
邊貴芳:「他為什麼會被取消考試資格?」
宋秀蓮:「因為作弊!」
邊貴芳:「他自己學習不好,作弊被取消了考試資格,和你有什麼關係?」
宋秀蓮幽幽說道:「因為作弊的人是我,他只是為我背鍋的。」
邊貴芳啊了一聲,十分驚訝。
宋秀蓮繼續說道:
「我們學校為了升學率,在中考之前,會進行一次模擬考試,只有通過模擬考試的學生,才能參加中考。」
「就樣一來,經過一輪篩選,能參加中考的學生,都是學習成績不錯的,這樣學校就能提高升學率。」
「在那次模擬考試中,在考試數學的時侯,我遇到了一個難題,怎麼也不會做。本來,以我的成績,就算有一道題不做,也不會考太差,不會被篩選下來。」
「可是,我為了更有把握,還是想把這道題填上,但我自己又不會做,就想作弊!」
「我趁監考老師不注意,就捅了捅坐在我前排的小樂,小樂明白我的意思,他本來不想理我,但我又捅了他一次,他無奈,只好故意側開身子,露出試卷,把他做好的考題讓我看。」
「就這樣,我把他做的考題抄下來了,為了保險,我抄得一字不差。當時雖然害怕,但又懷著僥倖的心理,認為老師不會發現。」
「但過了兩天,數學老師就把我和小樂一起叫進了辦公室,我就知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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