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賭局,乍一看,沒有問題,但是如果細心,就會發現,其實有的地方存在著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憑藉超強的視力,佐野橘早就看見了,在佐野橘抽太宰修的牌時,本來選擇的並不是鬼牌。
但是,太宰修換了牌的位置,就在宮崎摩耶的眼皮子底下、在她即將抽走自己牌的時候,把鬼牌換給了她。
是巧合嗎?
不過,太宰修說,一開始拿到鬼牌的人就會輸,他為什麼有這樣的自信?
新的一局,很快就開始了。
「哎?」佐野橘一驚
因為發牌之後,佐野橘她看見,在太宰修的手上,有鬼牌!
而且數字還是五!
去掉成對的牌後,太宰修手裡的牌分別是2、8、10、鬼!
完了?!
佐野橘的心咯噔一下,如落千丈。
「呵呵你剛才廢話那麼多,胡言亂語,又能改變什麼呢?結果,還是我贏了!」宮崎摩耶猙獰地說。
只要這局贏了,她就徹底贏了,贏走所有的一切,還能逃之夭夭。
她抽走太宰修的10,組成對子。
果然,宮崎摩耶沒有抽到鬼牌,佐野橘緊張得渾身是汗。
「話說,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作為特異課的警察,幫佐野橘對付我,她給了你什麼好處嗎?也許我本來也可以給你同樣的好處的,甚至給你更多?呵呵,不過現在你沒有機會反悔了。」
宮崎摩耶輕鬆地說。
「好處嗎?最開始的話,是委託的費用吧?也就是一萬円啊。」太宰修說。
「啊?」宮崎摩耶愣了愣。
太宰修伸手,抽走了她的2,組成對子,出掉,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他並不害怕。
這樣利索的動作,反倒是看得佐野橘一驚一乍的。
假如他不假思索地站在特異課那一邊的話,接下來的行動,就會是逮捕佐野橘,而錯失抓住宮崎摩耶的機會了。
當法律無法給當事人帶來正義時,私人報復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的。
究竟哪邊才是對的,太宰修從來都決定用自己的眼睛來看。
「這件事,可是我在事務所接的委託啊,我會好好解決掉。」他說。
「渺小的事務所、無能的主人,這就是你的末路了,哼,在你絞刑的時候,我會在伱面前,吃掉你重視的人!」宮崎摩耶語氣冰涼地說。
她伸手,想要抽牌。
「是這一張,鬼牌在這邊。」太宰修指著自己的其中一張牌,「要抽的話就抽這邊吧,相信我。」
他只剩兩張牌了。
一張8、一張鬼牌!
如果宮崎摩耶抽到8,那麼,就是太宰修輸了,完全輸了!
輸掉所有的一切!
在黑道經營的賭局裡,本來就該是如此,敗者失去所有。
這裡的多少人,賭上全部、賭上自己本來平凡且有著小小幸福的人生,不肯接受普通的生活,最終墮入無法想像的深淵,這就是所謂的賭博,只有神會永遠贏下去的遊戲。
在即將迎來毀滅的最後,佐野橘的眼裡泛起淚花,雖然她強忍著沒有哭出來,但是現在怎麼都沒用了。
「來,抽牌吧。」太宰修笑了。
再一次,宮崎摩耶的手,頓在了半空中,她滿臉驚詫,沒有直接抽牌。
怎麼會、這傢伙又?!不!不可能會這樣,他是不可能察覺到的!
咦?怎麼了?佐野橘覺得疑惑,宮崎摩耶居然又出現了這樣的表情,並且動作也僵住了,怎麼回事?
宮崎摩耶咬牙切齒,難道說,剛才的抽牌並非偶然嗎?是太宰修抓住了那個時機嗎?現在,他也是看準了那個時機的嗎?!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時間快要到了,畢竟有一分鐘的限制,而且這是她親自規定的,不能猶豫太久,超出時限,否則是違規。
宮崎摩耶只能緩緩抽牌。
她,抽到了鬼牌!
她有點茫然。
本來,她是萬無一失的,這個名叫太宰修的男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回,佐野橘看清楚了,這都已經是第二次了。
在宮崎摩耶即將抽走太宰修的牌的時候,太宰修把自己手上的牌的位置給換了一下,把鬼牌換給了她,這種動作很明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一次還有可能是沒注意到,但兩次?
假如太宰修這樣的行為,總是能奏效的話,那麼,他想讓宮崎摩耶抽中什麼牌、就抽中什麼牌!
但是為什麼,宮崎摩耶看不見太宰修這麼明顯的動作呢?
這輪抽牌結束後,宮崎摩耶趕緊怒喝:「你在幹什麼!?不要磨蹭!快抽牌!」
「好、好,這就來咯。」
太宰修隨意地說,走向前。
千萬不要抽到鬼牌啊!佐野橘在心中緊張地祈禱著
但她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不只是她,整個賭場裡的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這是在幹嘛?
在眾目睽睽下,太宰修居然走到宮崎摩耶的旁邊,直接去看她手裡的牌?!
佐野橘的腦袋要燒掉了。
欸?什麼情況?這是在幹嘛?這是個什麼情況?她沒辦法理解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在太宰修站在宮崎摩耶旁邊,直接當面看她手裡牌的時候,她還在憤怒地說著:「快抽!除非你能看到牌,否則你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很快,宮崎摩耶就感覺到,太宰修抽走了自己手裡的牌。
他抽到的一定是鬼牌!宮崎摩耶相信自己,即使如今已沒有什麼保證了。
不過,這就是賭徒心理。
太宰修從衣袖裡,取出「優等生的鉛筆」,拿著,在牌上描描畫畫。
不管在哪個時代,勝者總是會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宮崎摩耶再也顧不上許多,大笑起來。
「呵呵、呵。」太宰修也輕笑。
宮崎摩耶嘲諷地笑說:「看來,鬼牌似乎是相當地喜歡你啊!」
大聲笑著的宮崎摩耶,以及發自內心輕笑的太宰修,兩人的賭局在此刻徹底結束了,而敗者,會很快從笑聲中驚醒。
「哈哈哈、哈哈?」
宮崎摩耶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有點奇怪啊,太宰修手裡的牌,看著有描畫過的痕跡,所以第一時間沒能看得太清楚,不過現在看來,那好像並不是鬼牌,而是數字8啊!
他是故意,用筆把牌面畫得和鬼牌的牌面相似的嗎?
「8!!」宮崎摩耶沒忍住驚呼出聲。
「哎呀。」太宰修笑道。
他回頭,仰首,看向賭場上方,「被發現了嗎?剛才,你好像是從這個角度看我的牌的吧?」
為了確認結果,宮崎摩耶驚慌地把手裡僅剩的那張牌翻過來,對準了賭場的上方,空曠的天花板。
她崩潰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終於看到,自己手裡的牌是鬼牌!
「究竟是怎麼回事?!」
佐野橘也看過去。
但是,天花板那裡什麼都沒有,她也沒感到魔力的波動。
「你這傢伙,擁有進入怪談世界的能力吧?而且不需要本體進入,只要意識進入就可以了。」太宰修說。
「但是,當你的意識進入了怪談世界之後,你的這具身體,就無法看見現實中的任何畫面,也就是失明了。」
他繼續解釋道。
——『坐在人體工學椅上,穿著紅裙的女人,戴著眼鏡,她的手肘撐在桌上,意識神遊物外。
奇特的是,她的脖子上,有著若有若無的紅色細線痕跡。
唰!她突然睜開眼,目光先是變得極端的冷漠,隨後,臉上又浮現出冰冷的笑意』
意識進入怪談世界後,宮崎摩耶現實中的身體,會失明,也就無法對外界做出反應,因此她會撐著胳膊,裝作自己是在睡覺的樣子,等到意識回歸了身體後,才睜開眼,在現實中行動。
佐野橘聽得很震驚。
但太宰修還沒有說完,「在怪談世界裡,你的意識,也就是飛頭蠻的真身,恐怕把腦袋伸得很長,在這個賭場的頂部游來游去吧?否則你不可能會知道我的牌、佐野橘的牌是什麼的。」
「先等一下!太宰!」
佐野橘喊。
「咋了?」太宰修問。
「你是怎麼知道,宮崎摩耶在用作弊的方法,觀看我們手裡的牌的?」
「啊,這個,很簡單啊。
「你仔細想想,我來到這裡後,進行的這幾場對局。」太宰修回答。
「我和你更換後,我的第一局,我抽完牌,看都不看就組成了對子,對吧?
「其實我並不知道我抽中的是不是鬼牌,但必須保證氣勢。」
佐野橘逐漸想明白了。
她猛然驚醒後,跑過去,抓起被宮崎摩耶揉成一團,丟在地上的牌,翻開來看,發現,那並不是鬼牌。
而是數字牌!
宮崎摩耶也呆住了。
也就是說,在上一局裡,她其實還並沒有輸,只是因為失明,加上太宰修喊著什麼「閃光抽卡」,又說「遇到我你死路一條」這種話,讓宮崎摩耶以為自己已經輸了,太宰修抽走了數字牌。
「不對,為什麼會這樣?這裡不是規則怪談的空間嗎?」佐野橘驚呼,「規則應該是強制性的才對啊!」
「這裡真的是規則怪談的空間嗎?」
太宰修反問。
作為怪談的捕捉大師,賭場這裡有很強烈的違和感,是他能感覺出來的。
其實很簡單。
進入規則怪談世界的時候,會有周遭的環境被當成慢鏡頭,瞬間拉長的感覺,而賭場這裡,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但是佐野橘卻誤以為,這裡已經是規則怪談世界了。
那恐怕是因為,真正的規則怪談世界就包裹在賭場外圍,宮崎摩耶的意識也就在其中,才導致她判斷失誤吧。
其實,這裡只不過是個結界而已。
換言之,這場賭局,壓根就不是規則怪談,只不過是騙局罷了。
宮崎摩耶瑟瑟發抖。
全部都被看穿了!
真正的規則、真正的怪談世界,就包裹在賭場外,那裡才是真正的賭局!
規則怪談世界,是現實的投影,在現實中贏了賭局,也會映射在怪談世界裡,從而讓他們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在另一個世界敗北。
「你能、總結一下嗎?」
佐野橘揉了揉太陽穴。
「好吧。」太宰修無奈。
在他趕到賭場後,他就發現了,佐野橘和宮崎摩耶進行的賭局,並不是規則怪談,而是結界裡的現實。
隨後,太宰修進行賭局,在他的第一局裡,他看都不看牌的結果,就進行抽牌,並做出勝利宣言,其實他並不知曉結果,是一場賭博,目的是為了把氣勢打出來。
之後的一局,果然,宮崎摩耶以為太宰修的觀察力強到這種地步,害怕到以把牌面朝下的動作持牌。
於是,太宰修再次抽牌,氣勢不減。
抽完牌後,他把抽到的牌和自己的牌迭在一起,並說出「你死路一條」這樣仿佛已經勝利了的話,這樣,外人就看不到,以為他是抽到了組成對子的牌。
而把牌面朝下放置的宮崎摩耶,也以為他抽走了自己的數字牌,以為自己已經輸了,把牌揉成一團,扔了。
實際上,那一局是太宰修輸了,而她卻以為是自己輸了。
這說明她完全清楚太宰修手裡的牌是什麼,即使不用眼睛看也知道,並且也證明了這裡並不是規則怪談的世界。
早在一開始,太宰修就懷疑她有什麼辦法能看到自己手裡的牌,因此他故意調整持牌的姿勢、拖延時間。
儘可能地,讓宮崎摩耶完全無法看見自己手裡的牌。
「既然她其實是失明狀態,是通過怪談世界看你手裡的牌的,那你是怎麼讓她又變得看不見的呢?!」
佐野橘問。
「這個,就不是我負責的了。」
太宰修兩手一攤。
這點,只有宮崎摩耶知道。
飛頭蠻的規則怪談世界裡,相同的賭場中,太宰修坐在賭桌的對面。
他們互相持牌。
但是,他們原本的手裡,是沒有牌的,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是——
雙方進行抽鬼牌的遊戲,但是發牌和後續抽牌的結果,全部仿照現實。
至於懲罰,和現實里宮崎摩耶說的是一樣的。
怪談世界裡所發生的事,可以影響到現實里,彼此是互相影響的。
因此,飛頭蠻雖然坐在賭桌上,卻讓自己的腦袋伸長,飄在空中,去觀察太宰修手裡的牌。
現實中的宮崎摩耶,處於失明中。
她之所以知道太宰修手裡的牌是什麼,就是靠著飛頭蠻,去偷看,之後把信息傳遞迴去。
可是,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無法看清太宰修手裡的牌,這點,就連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本以為是自己的魔力受到了某種莫名的干擾,沒有辦法。
「喲,差不多結束了吧?」
賭桌上,太宰修突然嘴角上揚。
他抬起手,撕掉自己的臉。
那人赫然正是黑野瞳!
因為,太宰修本人並不會投影在怪談世界,他從來都是親自進入的,所以黑野瞳進入這裡,扮演了被投影的怪談世界裡的太宰修這個角色,並且對手裡的撲克牌略施手腳,以讓飛頭蠻不會察覺到的程度,使她每隔一段時間,就無法看清自己手裡的牌。
「check mate(將死)。」
她充滿惡意地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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