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連犧牲自己的最後底牌也極有可能無用,阿夜也算是被逼至絕境了,可以說是無法更糟的情況,「可不要後悔哦,與你合作可是魔女啊。」
阿夜眯著火眼笑了,之前她並沒有擺過這種陰狠的表情。
「我說啊,連你自己都不相信魔女該怎麼辦?你這樣可不能理直氣壯地說一切都是世界的錯哦。」
澈羽無力地嘆了口氣,貶低魔女的不只有錯誤的世界,魔女自身也是造成現狀的原因。傷害、踐踏了比自己脆弱的人,被畏懼,被排擠也是理所當然。
「振作一點,你可是要改變世界的人。」
「呃……還真是有趣的說法呢。」阿夜的笑容改變了,雖然是個不著邊際的男人,但他的話意外地受用。
「不過最重要的是,我本來就不是會相信魔女的人。」
剛剛還鼓勵阿夜呢,下一句就變成這樣,不過雖然看似前後矛盾,但實際卻沒有矛盾點。
即使合作了,澈羽還是會提防,會懷疑,並且在那之前也做好了準備,對陌生的魔女,說出「相信」要不是假的,要不就是搞錯了對象,相信的是自己。
如同皮膚里放了鞭炮般炸開來,澈羽的臉頰、手指、鼻子、衣服內側……不斷發出小爆炸。澈羽他自己沒有約束魔女的手段,可是蕾米莉亞有,然而這個手段卻位於與身為能力者的自己相衝的魔法領域。雖說自己的能力異變了,魔法也因為世界變化的原因產生了某種改變,但果然排斥反應還是存在。
「好了,魔女,簽訂契約吧。」
約束魔女的手段,名為「契約」。
血液並未滴落地面,而是化為一條由血字組成的長帶,長帶一圈圈環繞著澈羽的手臂。既然知道自己會流血,那麼索性便以血結契。血契的效果更好,並且蕾米莉亞也很擅長操縱血液,何樂而不為呢。
澈羽轉身,朝著阿夜伸出了右手。
「偷襲可不好哦。」
在澈羽轉身的瞬間,雪菜便持槍衝來出去,那月也朝著兩人釋放銀鎖,雖然她們都儘量控制自己的動靜,但是還是被察覺到了,一般的偷襲對開啟了右眼的澈羽可沒用。
對此,赤紅的鎖鏈纏住銀鎖,沒有轉回身進行防禦,澈羽左手持劍重重向後一甩。
「什麼?!」
劍刃沒有觸及雪菜,然而這一劍本身就不需要觸及,與其說揮劍,更像是揮下了芭蕉扇,狂暴之風將雪菜整個吹風了回去。
「還真像是惡魔啊。」阿夜的目光掃過血字,確定契約內容。
澈羽並只是作為保險,契約實際也沒做什麼手腳,內容簡單來說,就是阿夜支付「世界」,澈羽保護阿夜。
「那不是正好。」
魔女本身就是與惡魔定下契約的人。
「也是啊。」
阿夜握住了澈羽伸出的右手,血字長帶收縮,纏繞並烙印在兩人的相握的手上。
……
有著澈羽加入,局勢一下子就逆轉了過來。
此刻的澈羽是與蕾米莉亞融合的狀態,雖然力量增幅程度比與蒼魄融合時弱一點,但對於力量的操縱卻是蕾米莉亞的遠遠勝出,畢竟使用經驗更為豐富,綜合下來還是現在這個狀態比較強。
雪菜近戰被融合狀態的澈羽完全壓制,那月空間魔法出神入化,但是對於能預知的澈羽相性並不太好。古城召喚出足以讓這座島支持下去的眷獸,又同時操控其他眷獸,控制著不讓它們失控不知能到什麼時候,並且古城的眷獸對澈羽的時候還有點痿。
她們之中也沒有同類,異在化更是破壞了平衡。她們也試著直接攻擊阿夜,那樣的話,為了保護阿夜他也不得不從異在化中退出,然而澈羽也很好地回敬了她們一局,她們打阿夜,澈羽就攻擊優麻以及無力化了的紗矢華。
「這樣下去就不妙了。」古城默默皺起臉孔,他感覺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了,「而且我怎麼感覺林原那傢伙越來越強。」
伴隨著戰鬥,澈羽的劍舞似乎也一步步地前進,他揮劍的身姿漸漸與那名青年重合。
「的確是那樣,我們或許成了那個傢伙的陪練了呢。」那月十分不爽地說道。
這時,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股黑色洪流。
「來了嗎?」澈羽將目光投向洪流中央。
上捲起的黑氣漸漸凝固成行,化作了倔強不屈的人影。背負著漆黑之劍,為殲滅林原澈羽而誕生的道具又一次出現了。
經過之前幾次的接觸,澈羽確信了,眼前之人想要殺死自己,還是毫無迴轉餘地的那種,並且他對自己也的確有著那樣的威脅性。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所以,澈羽也真正起了要除掉對方的心思,為此,他不惜與阿夜合作。
「武器、言語,皆可傷人。」
並非像前兩次那樣直接拔劍,嘴唇在張合之間吐露出詠唱之詞。
右手還未完全恢復,青年以左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詭異的黑色的紋路遍布黑劍之上啊。
「果然啊。」澈羽對於青年這些變化似乎早有預料,同時也握住自己創造的劍柄。
就這樣,原本同為一體的兩把劍撞擊在了一起。
高速的揮劍使得澈羽與青年之間模糊起來,一般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充斥兩者之間的劍擊,看上去更像是兩團相互纏繞的黑風。
「這莫非是……機會?」
雪菜從澈羽與青年身上收回目光,然後向阿夜看去。現在保護阿夜的澈羽被那個青年拖住了,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不過既然考慮到青年的到來,澈羽又豈會對此沒有防備。
「蒼魄!」
因為與阿夜的合作,「世界」的妨礙已經消失了,澈羽也可以直接召喚屬於自己的人形。
蒼藍的巫女身姿代替澈羽擋在了阿夜身前。
既然青年已經來了,那麼也就無需害怕招來禍靈夢,雖然她對澈羽也不懷好意,但她與青年之間的矛盾更大,類似於搶奪獵物的關係吧,真招來禍靈夢的話,反而對情況有利。而且青年既然能找到這裡,禍靈夢沒理由發覺不了,就算不召回蒼魄,她也遲早會過來的。
「你的劍法變化了很多呢。」
相比上一次戰鬥,青年的劍法可以說是「樸實」了許多,仿佛將劍的潛力全部挖掘出來達至極限之劍,而之前,那是讓劍從劍原本的意義上超脫出去之劍。
「果然,你之前的劍法並非源自自身。」到此刻,澈羽已經可以完全斷言了,「而是來自『劍鞘』。」
澈羽會猜到也是理所當然,因為那「劍鞘」正是此刻澈羽手中所握之劍,碰觸之間,腦中似乎從中讀取了什麼,揮舞之間,身體也會自然而然地動起來。
「那又如何?」沒有恐慌,沒有懊惱,青年淡淡地說道。
黑晶巨劍在碰撞之間被磕飛了出去。
澈羽還不能完全地利用「劍鞘」,最多也只能與青年持平而已。雖然隨著不斷地使用,不斷地解讀,澈羽還有上升的空間,但那並非短時間內能辦到的。
光槍代替被磕飛的巨劍出現在澈羽手中,意識到光憑劍戰不過青年的澈羽改變了戰術。
巨劍是他故意撤力鬆手讓其被磕飛出去的,青年也如同他所想的那樣,將手伸向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劍鞘」,澈羽趁機用槍進行攻擊。
青年或許也察覺到了澈羽的意圖,但他並沒有收手的打算,在「他」還未降臨之前,青年無法解放黑劍,要殲滅林原澈羽,取回「劍鞘」最好的方法。一旦取回「劍鞘」,能完全使用它的青年可以瞬間改變形勢。
青年以原本就受傷的右手擋住了槍尖,手掌被貫穿的疼痛完全沒有影響他的行動,他的左手伸向了那寬大的劍身。
終於,手握住了劍柄,僵持的情勢在瞬間顛倒——
青年飛了出去,從胸口噴涌的鮮血在空中流下紅色的軌跡。
「上鉤了呢。」澈羽露出如同反派奸計得逞一般的笑容,也就是不禁讓人想揍他的笑容。
絲毫沒有放過這樣的機會,澈羽急速接近的青年,手中長槍對準要害刺出,手中巨劍也如暴風般揮落。
對,握住巨劍的並非青年而是澈羽,無論是長度、速度還是角度都是澈羽的手占優,當然並非左右手,而是觸手。澈羽可一點也沒有要原物奉還的意思。
觸手揮舞著巨劍,雙手揮舞著長槍,加之是與蕾米莉亞融合的狀態,兩心兩用自然也沒有問題。
如果是兩人圍攻還好,但是面對槍、劍這樣集於一人的合擊,面對如此怪異的攻勢,青年也十分不適應。
形勢越來越傾斜,青年身上的傷口也不斷地增多。
要來了!
與前兩次「他」要出現的時候一樣,澈羽感受到了如此的波動。對此,澈羽做出「他」降臨前最後的掙扎。
以最大程度捕捉流風,巨劍被澈羽以最大力甩向了青年。雖然沒有砍中青年,但是青年整個人卻被劍捕捉到的風擊飛出去。光槍在澈羽雙手中蛻變為神槍,以必中、必破之勢投向了青年。
黑劍擠入神槍的軌跡之中,以看似輕薄的劍身擋在了槍尖之前。
咔啦~
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聲音,裂紋在青年的黑劍之上擴散。
終於完全破碎了,黑劍之上覆蓋的晶質,真正的黑劍得到了解放。
比起碰撞、交鋒之類的,槍與劍看上去更像是沒入,神槍沒有阻滯地向前進,然後整個「沒入」了那漆黑的劍身之中,接觸的部分被輕易的毀滅,即使是澈羽與蕾米莉亞引以為傲的神槍。直到最後也只是換來個以卵擊石的下場,甚至連這都不如。就算是禍靈夢在之前的戰鬥中也無法正面與那把劍交鋒。
「晚了嗎?」
澈羽凝重地看著眼前內在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的青年。
「人偶還真是不知變通呢,白白浪費了我的『萬武』,居然搞成這幅慘樣。」
降臨的「他」發出不滿的聲音。
「這一次還是要與我為敵?」
青年的目光朝著自己斜上方的空間望去,充滿災禍的美人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上。
「哦~現在的你還能與我為敵嗎?」禍靈夢露出惡質的笑容。
「……的確,現在的我對上你很不妙呢。」青年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劣勢,但是他臉上的從容卻並沒有消失,「那麼,這孩子又如何?」
這麼說著,青年牽起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鎖鏈,同時鎖鏈另一端捆綁的對象也隨之現身。
「小白?!」
澈羽反射性地呼喚眼中失去光彩的白髮少年,然而小白對澈羽的聲音完全沒有反應。
「沃爾,將那個礙事的女人幹掉。」
青年鬆開手,鎖鏈如同隱形一般失去了蹤影,然後,吞天噬地的魔狼也得到了解放。
「雖然脆弱不堪,但好歹也是『世界』啊,用這個干擾我嗎?」將禍靈夢交給小白(沃爾),青年轉頭以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澈羽。
並非親臨,「他」是在遠處操縱著「青年」,這個「世界」對「他」而言的確就像「他」說的那樣脆弱不堪,相比用「世界」正面作戰,干擾接收「信號」更為有效。再好的技術也救不了網絡延遲。加之現在青年的身軀本就傷橫累累了。
青年的確是被削弱了,並沒有上一次那樣絕對贏不了的感覺,澈羽變強了,但是差距依舊存在。
「可不止這麼簡單哦。」澈羽故作從容地擠出笑容,也算是一種自我鼓勵吧。
「這樣啊,是極劍·洪荒嗎?」青年輕易地說出了澈羽的隱藏底牌,畢竟那原本就是屬於自己的力量,說的同時還略顯惱火地撩了撩自己的劉海,「當時沒有立即取回『劍鞘』的確是我的失誤,也沒考慮到你能讀取它的可能性,失敗失敗。」
持劍者是因為那名為「萬武」的能力才能完美地使用那「劍鞘」,其他人就算得到「劍鞘」也沒法使用。
「托你失誤的福,我可是得到了不錯的武器,還附帶教程,真是謝謝你啊,」對方惱火的樣子讓澈羽一下子輕鬆不少,他半開玩笑半開嘲諷地笑道,然後十分自然地喚出了那個名字:「澈羽」
「別用這這個名字叫我!!!!」
如同完全瞬間被引爆的炸藥,青年激動地怒吼,不過馬上他便意識到了這是澈羽的語言陷阱。
「果然啊。」通過青年剛才的反應,澈羽完全確信了「他」的身份,「嘛,很常見的設定呢。」
這段時間莫名其妙的夢境,當「他」降臨時自己能感受到,與「他」明顯有所關聯的小白與持劍者也能感受到一種特殊的親切感,疑似璃光製成的「劍鞘」,並且還能從中讀取信息……「他」的身份對曾沉浸在中二世界的澈羽而言並不算難猜。
就算猜錯了……嘛,猜錯了就猜錯了,也沒什麼損失。
「突然出現神秘的人物是另一個自己之類的。」
「我不是你。」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青年厭惡又鄭重地聲明道。
青年陡然消失在了原來的位置,澈羽緊張了瞬間卻發現他並非攻擊,他的黑劍划過虛空的空間。
黑劍在空間之上劃出「傷口」,切開隱藏的囚籠,將其中隱藏的真實暴露在眾人眼前。
「糟糕了!」在看到的瞬間,澈羽立即朝紗矢華釋放晶質流光。
形成磷光之壁將紗矢華完全包圍。
「你想對哀家的戰利品做什麼!?」
漆黑的陰陽玉從天空砸落,攜天塌之勢降臨到青年頭頂。
「沒什麼,只是替你完成原本你想做的事而已。」
只是將黑劍舉上頭頂,陰陽玉就重蹈神槍的覆轍,飛蛾撲火,以卵擊石。
青年低下頭,靜靜地看著禍靈夢的「戰利品」——澈羽失散的同伴們,紗矢華與拉·芙莉亞也在。
「現在就告訴你,你與我的不同。」
禍靈夢原本想做的事,無非是想見識澈羽身上的可能性。然而一般時候的澈羽根本無法令她滿意,「姐姐buff」是不可能再現了,那就只能通過其他人上其他buff了,雖然她們沒有紫璃那樣調整可能性的力量,但是通過對澈羽心靈的打擊也能激發出可能性。
「等等!快住手,澈羽。」
在意識到的瞬間,澈羽朝著青年狂奔。
「都說了,別用這個名字叫我!」
這麼說著的青年貫穿了淺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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