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給的新玩具嗎?很棘手的樣子。」
銀仔細地觀察著遠方戰鬥,冷靜地分析黑狗的戰力。
黑狗原本使用的黑晶巨劍,也就是真璃光,已經落入澈羽的手裡,他現在使用的是一把造型有點誇張的巨劍……還不能判斷是劍,「劍身」對劍而言太寬太薄,看上去更像是一把大扇子,並且就所見的戰鬥方式也含有「扇」的攻擊。
「芭蕉扇那樣的武器……好像不是呢,雖然攻擊主體是扇出的風,但比起風力的強盛,更在於風的『鋒利』,參入破壞性能量在風中嗎……」
經過黑狗手中「扇子」扇出的風,就單純的風速而言已經十分可怕了,大概能輕易地吹風一個人,然而,實際的破壞力還遠遠超出原本風速對應的破壞力,被那風「吹拂」的事物紛紛解體,雖然艾莉絲她們都避開了,可是作為「替死鬼」的石頭、樹木卻很好地演示了這一點。
突然,短促的震動之聲突然響起,一般人怕是只能感知到這個,而造成這聲響的則是銀神速地射擊,雖然心情有點複雜,但銀不能就這麼放任黑狗抓住艾莉絲,所以她必須阻止下一秒就將成功的黑狗。
離弦的光矢在黑狗擊潰史卡雷特隊之前到達,黑狗將巨大的「扇面」當做盾,以極小的動作就擋住了光矢,但還是給了菲雅娜她們一絲喘息的機會,又一次地救下了她們。
「越來越驚險了,對方也一點點地適應我的箭矢。即使沒有了聖時劍刻也不能小看啊。」
如果這樣下去,艾莉絲她們基本撐不住,當然,只是「這樣下去」,如果銀拿出更多的實力就不清楚會怎樣了。
「要在這裡開戰嗎……這個距離,他也會受到影響的啊……」
銀陷入了猶豫,動用自己真正的力量對本人而言並沒有什麼副作用,但對特定的人卻有著影響。
「算了,戰鬥遲早會發生的,他的話,應該能適應吧。」
光矢疾馳而出,速度方面與之前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差別,黑狗能輕易地閃開或擋住。然而,銀這一箭的目標卻並非黑狗,而是艾莉絲,箭也並非攻擊用,光矢的末端連接著細長的「線」。
銀的手扯過連接艾莉絲的「線」,手臂隨著轉身掄到最高點,然後重重地甩了出去。當然另一端的艾莉絲也隨著被拋了出去。
「既然說了『想要保護她』就給我好好地做啊,還要我上門送貨這算什麼事啊。」
銀機械化的聲音難得地能聽出抱怨意味。
轉過身,與預料的一樣,黑狗完全無視了剩下的菲雅娜與琳絲蕾,朝艾莉絲的方向追去。
以強大的跳躍能力,黑狗直接跨越了一座山丘,追上也只是再跳個五、六次的事,當然,銀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這下也能放開手腳了啊。」
不需要顧慮傷到其他人,銀射出的光矢在中途分裂出箭雨朝著跳至最高點的黑狗席捲而去。
※※※※※
木柴在燃燒中發出「噼吧」的聲音,但這反而凸顯了山洞之內的安靜。
吃飽喝足的澈羽慵懶地躺在墊子之上,沃爾則親昵地依偎在他身旁。米拉則被澈羽派去找自己的頭盔了,但時間似乎有點久了。
沒了沃爾,只憑什麼都感受不到,本來就不存在的契約應該鎮不住米拉吧,不過逃了就逃了,澈羽也不在意。
真是平靜啊。
澈羽不由地這麼想到,但並非是對環境,而是對自身,對於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向另外一個人轉變,明明應該會更恐慌、更害怕一點,可實際卻平靜地接受了。或許,自己已經變了,所以也不會像原本的自己那樣……
突然,他感受到身邊的沃爾動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然後,他自己也聽到了一些響動。
※※※※※
沒有像澈羽所想的那樣逃跑,米拉老老實實地在外尋找頭盔,並且還真就找到了。
倒不是米拉有多麼誠信,只是她並沒有多少要逃離的想法,經過之前的相處,米拉大概也察覺到了,澈羽本身對自己並沒什麼敵意,對自己也沒什麼圖謀,或許還能從他口中套出他自己乃至暗精靈的情報。多少還有「契約」這個顧慮。
而且,現在只剩下一人的她到哪裡都很危險。就像現在一樣——
身上穿著和米拉的非常相似,以紅色為基調、飾有白色圖紋的服裝,三名騎士包圍住了米拉。
「你們是……神聖路基亞王國的〈聖靈騎士團〉——!」
不僅僅是劍舞祭的競爭對手,對方所屬國家還是米拉所在國家的死對頭,羅素貝爾公國是從神聖路基亞王國獨立出來的國家,因此兩國隊伍的制服相仿。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冤家路窄。
「如果你肯乖乖交出米拉·帕榭的〈眼睛〉,我們放你一馬也無妨唷。」其中一名精靈使對著米拉身邊的人說道。
對,米拉並非一個人,還有一名少女在她身邊,正是艾莉絲。米拉在找頭盔的時候碰巧找到了被銀拋過來的艾莉絲,並進行了簡單地救助。
雖然擔心同伴,但是與黑狗的交戰之中,艾莉絲也弄清楚他的目標只有自己,所以暫時也不急於回去,或者說狀態不佳的自己反而會給她們添麻煩。
「米拉的眼睛?」
對於自己的恩人,艾莉絲沒有捨棄的意思,雖然現在的自己戰力不足,但也不是完全沒一戰之力。
「咦……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和她配對行動啦?」
「……」
艾莉絲偷偷瞄了米拉一眼,但她只是默默地瞪視眼前敵隊的騎士們。
「米拉·帕榭的〈眼睛〉本來就是屬於我國的財產,我們只是來收回失物罷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反正你馬上就要戰敗了,沒必要讓你知道那麼多。」
看艾莉絲沒有閃開的意思,對方也不打算多說什麼了。
「背後的敵人就交給你啦,米拉。」
狂風驟起,艾莉絲手中出現了自己的精靈魔裝。
「沒問題,再怎麼樣我也是〈烈破師團〉的團長。」
米拉將找到的頭盔丟到一邊,詠唱精靈語咒文的聲音,具現出一把精靈魔術之劍。
她的契約精靈需要經過特別的儀式才能召喚,現在無法執行。有些力量強大的精靈必須透過儀式才能召喚,為了換取強大的力量,必須耗費時間進行繁複的準備,所以不適合用在個人戰的劍舞上。
三名騎士瞬間一齊發動攻勢。隨著兵戎相交的鏗鏘聲響,夜色中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艾莉絲挺起長槍,接下敵人用沉重戰斧砸落的一擊。米拉和另一名手持細劍的騎士交纏在了一起。
兩人勉強能應付一個人,可是對方卻有三人,並且彼此的配合也十分出色。
人數、狀態以及配合,都是三騎士占據絕對的優勢,戰況也十分科學地呈現一面倒的局勢,很快地——
「將軍了!捉拿不義之徒吧,〈罪人的鐐銬〉!」
「糟糕!」
從空氣中突然憑空出現一對閃耀光輝的腳鎳,牢牢銬住米拉與艾莉絲的的腳,被鎖鏈妨礙的兩人立即被各自的對手揍飛。
勝負已定,應該是這樣才對。
「真是的,這不都弄髒了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插入戰場之中,慢悠悠的聲調與緊張的氣氛多少有些違和感。
艾莉絲聞聲望去,然後不由地瞪大了雙眼。
「澈羽!?……」
會在這裡出現的自然也就是澈羽,可是現在澈羽的樣子已經變了,並且不知為何,黑色的罪痕也浮現出來,只是這一次卻並沒有「行刑」。
話雖如此,也不是沒有影響,雖然沒了實際傷害,可是那股威脅感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仿佛自己的咽喉、自己的心臟都被攥在別人手中,這種完全由他人掌控自己生死的感覺著實讓澈羽不爽。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就是個長得很像澈羽的人,所以艾莉絲反射性地叫出來澈羽的名字後,聲音又弱了下去。
坐在沃爾背上的澈羽沒有回話,只是拿起由沃爾的狼群分身叼回來的頭盔,用布拭去上面的泥水,再將它重新戴在自己的頭上。
「男性精靈使!?」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裡?」
三騎士對著澈羽露出了警戒的眼神。
遮住了面容,澈羽也就無需再刻意裝出不在乎的神情,發出的聲音不自覺地冷酷了幾分。
「給你們五秒,將她們放開。」
澈羽可沒什麼王霸之氣,對於如此強硬的命令,三騎士自然不會遵從。
「哈?你以為你是誰啊?」
「還敢口出狂言?等會兒你就會求我們將你放開了。」
騎士們嘲諷地訕笑道。
沒有與她們打嘴炮,澈羽在第六秒守信地發起了攻擊。
「吞噬殆盡,貪食狼群!」
三匹黑狼從沃爾身上分化出去,在黑暗發出滲人光芒的光芒盯住了其中兩人。
「軍團精靈?」
〈軍團精靈〉是一種由複數的精靈集合在一起構成的契約精靈;它們不適合用來進行細膩系復的命令,不過在對付不擅長一對多戰鬥的敵人時,就能夠發揮強大的克制力。
對方似乎將沃爾當做了軍團精靈,不過那麼理解某種意義上也算正解。
「哼!別以為有軍團精靈有什麼了不起。」
巨大的戰斧挾帶破空聲朝奔馳而來的黑狼投擲出去。
「成群結隊的夜之眷屬啊,屠殺汝等的敵人吧!」
剎那間,飛砍而來的戰斧在半空中幻化成無數的蝙蝠大軍,這才是貨真價實的軍團精靈。
然而,這沒個卵用,質量上差太多了。只見黑狼張開了大嘴,沖入像黑壓壓的積雨雲似地蜂擁而至的蝙蝠群,位於前方的蝙蝠被黑狼輕易地吞噬,毫無阻滯地,黑狼撕裂了蝙蝠群,好似一把快剪撕開了一塊布匹。
沒有將全部蝙蝠群吞噬,不過原本就沒有必要這麼做,只要打倒精靈使就足夠了,蝙蝠群也根本阻止不了黑狼,速度上,自然也是黑狼先到達對方面前。
「等等!別忘了她們還在……」
見勢不妙的騎士就要拿米拉她們作盾,可是要這麼的時候,原本困住她們的鎖鏈卻已經黑狼咬斷。
銳利的狼牙在眼中不斷地放大,看不到盡頭、仿佛連接著黑洞的狼嘴內部也不斷地接近,三騎士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腳步。
幾乎擦著臉頰,狼嘴在近距離內重重地咬合。當然,這是故意的,澈羽可不允許就那麼簡單的結束,他就是想要讓他們一次次地體驗死亡,將她們的精神也一起蹂躪。
受到各種「影響」的澈羽,現在比任何都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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