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璃看著他,眸光暗了暗,道:「先療傷。」
司珩見她如此神色,已大致猜到了她是不會就此放手罷休的,他的心痛苦的揪在一起。
自己已經失去過一次,現在哪能再看著她舍自己離去。
他別過頭,依舊是保持著修羅王族的形態,一句話也不願與她說了。
其他人看到司珩在鬧性子,面面相覷。
到底發生了何事?
老太君可看不慣,忙問道:「都多大人了,有事不能說清楚?冷著不說話算怎麼回事?」
司珩心思一動。
或許,楚家人能勸一勸南璃。
他再是咳嗽幾聲,緩和下來,才簡略說了說前因後果。
他再是看著南璃,「阿璃,如有玉石,你自當要履行職責,可現在玉石已經被玄禎毀了,我們只需想辦法殺了玄禎即可,你再怎麼執著,也回不去神界的是不是?」
楚煬是知道此事的,倒沒有多大反應。
老太君等人卻是一個比一個驚訝,臉色發白。
特別是沈氏,她看著自己女兒,眼淚不禁奪眶而出,「璃兒,這都是真的嗎?你成了這九州天道,就要離我們而去了嗎?」
太上皇也道:「九弟說的不錯!玉石都沒了,乃是天意,你不必回去那神界了!」
雲俞白愕然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慈念傷勢好轉,也有了力氣說話,「這是南璃施主的職責,怎能推卸!沒了玉石,就去找別的法子回神界!這個九州沒了天道監管,也不知道會混亂到什麼地步呢!」
「你這老禿驢!」太上皇罵道,「不用你去盤古結界,你自是說的輕鬆!我以前怎就沒發現,你這人又黑心又心狠,竟慫恿著六丫頭丟下夫君和孩子!」
慈念也是痛心無比,道:「如果老衲能做,老衲自是義不容辭,沒有半句怨言!不過老衲相信,南璃施主是不會因一己私慾,置天下蒼生於不顧的!」
說罷,他便盯著南璃,一臉的堅定和信任。
司珩卻冷幽幽說道:「阿璃,可已經沒了玉石打開神門了,你不必心懷愧疚。」
南璃深呼吸一口氣,道:「如果我與你說,還有另一半的玉石遺落人間,你會不會支持我,幫我一起尋找?」
司珩一愣,「什麼?」
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在瞬間熄滅。
南璃重複一次,「還有另一半玉石。玄禎方才那樣說,看來他並不知情。」
司珩牽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笑意,「所以,你就算耗盡無數心血和時間,也要找到這另一半玉石,打開神門,離我們遠去?」
南璃面色沉沉,道:「方才與玄禎交手,你也清楚他的實力了,如我沒有至尊神器,是殺不死他的。更何況這九州不能沒有天道,司珩,我以為你會懂我。」
「我不想懂!」司珩驟然暴怒,額間青筋突起,惡狠狠的盯著南璃,「一直以來,我都站在你這一邊,從未有過二話。我親眼看見你獻祭一次,心如刀絞,我已經沒法再忍受同樣的痛苦!」
他緊緊的抓住南璃的手。
不肯放開。
那力道,似乎是要將她的手骨給捏碎。
只為了,她能永遠的留下。
南璃垂眸看去,微微蹙眉。
楚煬又氣又急:「你弄疼六妹妹了!你冷靜點!何止是你,我們又何嘗好受!」
慈念也來氣:「霽風仙尊,你也是得到老天道人證的仙人了,你怎的不顧全大局?」
「什麼大局?我不要大局!」司珩聲音沙啞,「我只想要阿璃留在我身邊!只想我們夫妻不分離!老天道一早就挑中了阿璃,所以才會承認我,呵呵,我不要!我不要這所謂的仙鈿,有了這仙鈿,都規定了我一定要為蒼生犧牲,那我呢?!我和孩子又該如何?!我只想與阿璃白頭偕老,怎就不能了?!」
他之前兢兢業業,不辭辛苦,也只是想有足夠的資格站在她身側罷了。
現在她都要丟下自己了,他還堅持幹什麼?
別人的生死,與他何關!
南璃看了眼他手邊的滅天戰斧,已然明白,他與魔器契約了之後,是再難壓制自己心裡的魔性,才會在今日一次性爆發。
她沒有抽回手,反倒是很冷靜的說道:「司珩,如若我不能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我會比死更難受。你若一意孤行的胡鬧,我們怕是做不成夫妻了。」
司珩猛地眼瞳緊縮,嘴巴顫抖:「你說什麼?」
「你若不能理解我,我們便和離吧。」她接著道。
「璃兒!」沈氏驚了,「你說什麼傻話?」
太上皇怒道:「你怎能始亂終棄!九弟對你可是痴心一片啊!他有什麼錯了!」
慈念回懟道:「他不能理解南璃施主,非要大吵大鬧,這就是他的錯!」
太上皇:「孩子才剛出世!你這老禿驢當真是沒心肝了!」
老太君也說:「彤彤,你不念你與司珩往日的情分,也得想想孩子啊,莫要說這種氣話。」
可由始至終,南璃都非常冷靜。
她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玄禎沒有追上來,肯定是留在魔域,要將魔域當做自己的大本營了。
搞不好,他很快就要帶著魔族大軍來襲。
她還有許許多多的事兒要忙,怎能與司珩在這耗費時間,談論兒女情長,去留問題。
司珩自暴自棄的輕笑一聲,「你既連我們的孩子都願意捨棄,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只是我告訴你,南璃,你今日一走,我們就真的是恩斷義絕!這三個孩子,也與你再無關係!」
南璃輕蹙眉頭。
她自是不舍。
可她要找到玉石,才能解決這場浩劫,來日也是要與司珩、孩子分離的。
罷了,長痛不如短痛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道:「司珩,那這三個孩子,就拜託你照顧了。」
司珩怔了怔,沒想到她現如今是連一句軟話都不願意說。
他想再次抓住南璃的手,她卻已站起身,背對著他。
「我會重新布下迦蘭仙山的結界,你們在此好好休養療傷吧。」南璃說道。
她也要尋個地方,好好恢復一下神力,再探查好如今魔域的情況,再看下一步該怎麼走。
司珩沒想到她如此決絕,大喊一聲阿璃,又是氣急攻心,一口血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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