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鬼蜮,雲詭波譎。//www.
林珂自幼生活豪奢,心計智慧到是足夠,可要說臨機應變就要差上幾分。一個疏忽,就被頭陀抓住機會。
高歡卻不同,從小的血腥戰鬥讓他知道,生死搏殺之際,有時候勝負只在一瞬。任何一個細小的細節,都可能絕對最終的結果。
頭陀才一轉身作勢,高歡就感應到他身上元氣的細微變化。頭陀出手之際,高歡也是不假思索的出手。
高歡沒見過頭陀,但不妨礙他做出最準確的判斷。這個深沉陰冷的頭陀,周身筋骨凝鍊無比,周身七十二處元氣細微變化,明顯是一個進入六階的武者。同樣是六階,此人的修為卻遠不及蕭朗精純,更沒有法相。
對於六階的武者,高歡雖自忖有極大勝算,卻也不敢大意。一出手就是最強橫的朱雀法相。火焰般的雙翼一展,方圓數十丈內的元氣就為朱雀雙翼控制轉化。
只是朱雀法相毒元氣的操控,就彌補了高歡和頭陀的修為差距。
施展朱雀法相時,高歡自然就要施展朱雀御空變。迅疾如電,烈如赤陽,翩如飛燕。朱雀御空變的雙翼支持下,高歡的速度達到一種恐怖的層次。其變化精巧玄妙,更是其他法相所遠遠不及的。
高歡五指收攏宛如鳥喙,無聲無息間啄向頭陀的後頸。這一式宛如靈鳥啄蟲,迅疾中又有說不出的靈動。高歡的手一探,就道了頭陀後頸處。頭陀就像是個大蟲子,就要被高歡這一啄啄死。
若是這一下啄實了,就算是頭陀有六階修為,也保准連腦袋都被啄斷。頭陀感應到猛烈無比的殺機,心中驚駭欲絕。「武道法相!」當下再沒任何心思對付林珂。周身七十二處穴竅同時大開,體內的元氣瘋狂運轉,苦練近百年的地藏十輪法印應機而動。
「咄!」頭陀口吐言咒,手捏十惡輪法印,反身出掌。頭陀烏黑髮青的枯瘦手掌捏成一個奇異法印,直印像高歡胸口。他的地藏十輪法印別走蹊徑,專練十大惡業,凝鍊成十惡輪印。
「殺生、**、不誠、狂妄……」惡,本就是人性中最可怕的力量。頭陀為惡近百年,所有惡念都凝聚在法印之中,雖然沒能結成十惡地藏王法相,其強橫的神念卻把這十種惡念盡數催發出來,讓人如墜地獄,不由的驚駭恐懼,心膽俱碎。
林珂和柔兒被惡念波及,被就凍得臉色青白的兩個人,都是驚恐無比,若不身軀僵硬,兩個人都要嚇的轉身就逃。這無關膽氣的問題,而是被十惡法印完全壓制無力抵抗。
高歡也感到心神一冷,似乎墜入無間地獄之中。不過,朱雀法相何等神妙,純陽元氣一轉,強大的惡念就如撲火飛蛾,轉瞬就在烈焰中消失無蹤。
這個時候,林珂和柔兒才在純陽的炙熱氣息中感受到溫暖,神智也恢復了正常。
神意上的交鋒,高歡是因為朱雀法相的緣故,占據絕對優勢。可頭陀修煉是百年,心意強韌,雖然驚訝與高歡的武道法相,卻是驚而不懼,短時間內,並不會為朱雀法相所壓制。而頭陀反身出法印這一變化連消帶打,不但避過高歡的一啄,還借勢反擊。
高歡鳥啄再變,手臂靈巧無比的一折,正啄在頭陀的手腕上。頭陀再次怒喝真言:「咄!」奇異的法印微微一漲,什麼脹大了幾分。法印上的拳意也隨之一變,由十惡不赦化作無盡大地,厚重的能承載萬物,厚重的無可摧毀。
法印如此一變,頭陀瘦削枯乾的身軀也似乎膨脹成頂天立地的巨人。轟,法印所指處,無匹的雄渾力量直轟而來,如同山崩,如同海嘯,高歡眼前的世界,似乎都被那一記法印所摧毀。
這不是簡單的幻覺,而是高歡神意對於頭陀這記地藏印最直接最根本的認知。頭陀百年的修為,在這一刻盡顯其恐怖威力。
高歡的鳥啄電閃間一連九變,在頭陀的手臂上連擊九指,頭陀的卻仗著無比雄渾的力量,硬扛著朱雀赤陽指。高歡鳥啄再變靈蛇掌,纏住頭陀法印想要借力化勁,可頭陀法印的勁力無窮無盡,厚重如大地,高歡綿柔之力都被壓碎,若不是感應到不妙手縮的快,這一擊就把他手腕全都震碎掉。
火紅的雙翼猛然收攏,把高歡整個人都擋在其中。頭陀不管高歡有任何變化,法印繼續擊出。轟,元氣組成的雙翼應印爆碎,高歡身體如龍一屈,貼著頭陀的法印搶到他身側,掌刀近乎隨意的一抹,正切向頭陀的咽喉。
毫無煙火氣的朱雀天翼刀,有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待到頭陀察覺不妙時,那一掌已經到他咽喉處。頭陀心中大駭,急忙側頭一縱。
這一式身法名為螳螂捕蟬式。縱躍之際詭異之極,不見發力,也無法推測他跳躍的方向。整個人就如一隻螳螂般,歪歪斜斜卻玄妙無比的跳了起來。
到了六階的修為,四肢百骸皮毛血肉,無不隨心而動。也只有這種層次,才能藉助元氣之力使用出完全違背常理的詭異身法。
可頭陀才一跳起來,一隻腳已經橫空而至,正轟在他丹田之上。頭陀渾身濃郁的黃光一閃,真力外放形成護體氣罩。凝鍊的真力形成的氣罩,比數寸後的鋼甲還有強橫。
可就是如此強橫的護體真力,卻差點就被這兇猛一腿踢散了。頭陀整個人如同射出的炮彈,猛的撞在艙壁上。
頭陀堅硬身軀下,厚重的實木艙壁就如同一張薄紙,當即爆碎成無數碎屑。頭陀身不由己的直飛出去。
高歡雙翼一展,人已經追到頭陀身前。有著朱雀天翼的輔助,高歡在天空上的實力暴增數倍。
兩道人影在空中交錯變化,帶起一道道殘影,元氣的呼嘯之聲有如風雷激盪。才一交手,劇烈震盪的元氣就激起無數波浪,林珂他們乘坐的大船也上下起伏,隨時都可能傾覆。
林珂知道,這只是餘波所及。在六階武者手下,這艘大船和紙疊的沒區別。唯一讓林珂意外的是高歡。雖然早覺得他不凡,可能直面六階武者不落下風,甚至還占有優勢,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正在這時,一雙赤焰明耀的飛翼募然飛揚,流光閃耀,甚至把半片夜空都染的通紅。
高歡這最後一記朱雀天翼刀,其態飛揚縱橫,其氣恣肆狂放,雙翼如刃,破雲雨,斬風雷,凌九天。
頭陀當的了此招,卻擋不住朱雀天翼刀的法相真意。不知不覺之中,已經為朱雀天翼刀所斬。
交纏的身影再次分開,身帶雙翼的高歡靜靜懸浮夜空之上,神色無喜無悲,卻威儀煊赫,有如神祗。
頭陀在空中的身軀一定,不能置信的摸了摸自己脖子,噗,熱血激射,人頭沖天而起。悽厲的血雨,甚至有不少露在了大船上。身頭分離。頭陀失去控制的身軀,一頭栽了下去,卻被高歡一把抓住,雙翼一振,化作一道紅光瞬息遠去。
躲在船艙內柔兒看到頭陀頭顱被斬,嚇的緊緊抓住林珂手臂。柔兒到底年紀還小,還沒有親眼見過殺人,更沒見過殺的如此慘烈的。柔兒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溫和沉靜如女子的高歡,殺起人來會這般乾脆。
林珂若有所思,卻沒有說話。她雖沒看清高歡最後一刀的神妙之處,神魂卻為那一刀威勢所奪,對這一幕,終生難忘。
高歡拎著是頭陀的殘軀直飛到數里外的河灘。六階的高手,既然殺了,就不能白殺。高歡在頭陀身上找到了一個小巧的儲物佛珠。那是一串晶瑩的土黃色腕珠,裡面有一個一尺見方的儲物空間。
儲物空間內裝了一些丹藥,以及一些金票、散碎金銀,最重要的就是那本的《地藏十輪秘典》。
和頭陀的戰鬥中,高歡對於頭陀的厚重如大地的法印非常感興趣。要不是一腳把頭陀踢上天,充分發揮出朱雀天翼的優勢,而頭陀的厚重拳印卻再難施展,頭陀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高歡斬殺。
高歡已經修煉成四相輪,只差最後一個麒麟輪沒有修成。青龍、白虎、玄武、朱雀都有星宿對應,唯有麒麟,並沒有星宿可以對照。在五相輪中,麒麟屬土,也就是對應腳下無盡大地。
萬物萬靈,再沒有什麼比大地更為厚重、偉岸、深沉的存在。高歡經過三個月的潛修,已經把修為完全鞏固。下面,就要著手麒麟輪的修煉。
五相輪中,唯有麒麟輪的厚重、偉岸,是無法走捷徑的。若能修煉成麒麟輪,高歡的修為必然能更上一層,也許有機會突破六階的真力層次。
頭陀的大地印,讓高歡見識到幾分大地厚重偉岸的力量。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地藏十輪經》就算不能修煉,也能起到借鑑作用。
不過,讓高歡有些意外的是,這一串儲物腕珠一旦待在手上後,被元氣激發,可以尋死吸納純化土系元氣。如果沒看錯的話,這九顆珠子應該是混沌石打磨而成。
混沌石是深埋在地下的一種寶石,是土系元氣純淨壓縮到極點後凝鍊而成。輪起品階來,可以算的上是六階的寶物。這一串腕珠雖小,對於修煉土系武功或法術的人卻猶如神器。
無怪頭陀施展大地印時,威不可擋,雄渾無匹。而且,還能用的那麼自然流暢。其中,混沌石腕珠也是起到不小作用。
頭陀的屍體分化成無數流光,在暗夜中飛揚流散,最後消失在無盡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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