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往天極峰的山路上,考驗眾人法陣名為七情迷神陣。
七情迷神陣,以七情六慾為刃,與無聲無息間,破人心防,讓人顛倒神魂,迷亂入魔。
七情六慾是人之本性,沒有人能夠完全斷絕七情。只是修為高深,心神圓滿,不為外物所動。更能洞穿真偽,避免為外魔所侵。
參加拜師的眾人,年紀都在二十五歲以下。縱然修為精深,卻都是年輕氣盛,又有幾個人能堅心忍性,堅持自己意志,不為外物外魔所動。
登山路上,絕大多數的青年才子都為陣法所困,或墜入修羅殺場,因而有了畏懼不前委屈求存之心。或墜入天上仙境,一心享受長生之妙。或墜入人間酒色,左擁右抱,不知歲月。
凡此種種,都因人心底欲望轉化而成。七情迷神陣本就是太一道的前輩根據他化自在天魔之道演化而來。雖無天魔侵入神魂之威,卻能根據人的氣息變化幻化元氣,色、音、味、觸六感俱全。
此時大陣運轉,只是為檢驗眾人心志、天賦,只是運轉一兩成的威力。雖說如此,其玄妙莫測,也讓大部分人折戟沉沙,當場墜入七情六慾所化的變化中難以自拔。
在法陣之下,聰明人大多領悟到不妙。這個時候,就是各顯神通。精通法術的,就施展凝神靜氣的法術,抵禦元氣幻化出的幻象。精通武道的,就用本身的精純修為抵禦元氣的幻化。
七情迷神陣內施展武功法術,不論是內力還是元氣,消耗都異常的大。而從山腰到山頂的路是繞著山勢而走,距離大概有十里左右。
十里的山路,對人的心志和修為,都是一種嚴苛考驗。當然,天賦超凡、心志強大之輩,都就算是修為有限,也有機會通過法陣的考驗。
高歡前幾天才突破心障,心神圓滿明淨,外部元氣的幻化,只能在短時間內影響高歡的神念,時間一長,高歡慢慢熟悉法陣轉化元氣的規律,各種心神幻象也就再無法困擾他。
石遠此時則是一臉痴迷,嘴裡不住的道:「好多的藥啊,啊,龍焰草,啊,這是真靈九果,啊,還有千年雪參……發了,發了!」能找到無數靈藥隨意採摘,那是石遠最大的夢想。
柔兒則是不住的吧嗒著嬌艷櫻唇,「好吃、好吃、真甜……」那美滋滋的樣子,不知道是見到什麼好吃的了,吃的叫一個開心。
兩個人都墜入自己的夢想之中,自然不肯再挪一步。石遠人很率直,沒有壞心思,高歡有能力的情況下,自然要幫一把。柔兒,也不能就撇在這。見了林珂也不好交代。
高歡一手一個,拽著兩個人都向前走。兩個人卻拼命掙扎,不肯離開。高歡微微發力,兩個人頓時周身綿軟,再怎麼也掙扎不了。只是氣機接觸下,兩個人心中的幻象也同時和高歡分享。
一株株靈氣奪人的靈藥,一根根鮮紅晶亮的糖葫蘆,出現在了高歡眼前。兩個人所想的東西,對高歡自然沒有吸引力。高歡忍不住笑了笑,這兩個人怎麼說心思還是很單純的,很有趣。
攜帶著石遠和柔兒,不止是分享幻象,法陣投射在兩個身上的壓力也都同步轉移高歡。只是兩個人修為太淺,他們身上的壓力對高歡根本算不上阻礙。高歡也是一步不停,就這麼從容的登上山頂。
登上最後一階台階,高歡面前就是一座巨大廣場,腳下鋪地的青石明潤如玉,光潔無塵。廣場對面,是九十九階白玉台階,台階之上,則是一座巍峨堂皇的大殿。
到達太一聖皇殿前,那繚繞雲霧已經稀薄如帶,環繞在太一聖皇殿上,讓這裡宛如仙境。
太一聖皇殿的主殿高七丈,闊十一間,深不知幾許。通體都是用最上乘的紫金木所制,五面雙層歇山頂,飛檐斜挑,金色明瓦,整體氣勢巍峨厚重,大氣肅穆。
此時的廣場上,已經上來了十多個人。高歡上來時,這些人的目光不由都轉過來。看到高歡還領著兩個神智有些不清的人,這些人都露出驚異之色。
在七情大陣中,人人都是自顧不暇,高歡居然還有閒暇領著別人,其實力真是高深莫測。
太一道收徒是擇優錄取,大家彼此之間都是競爭關係。看到出現一個強敵,自然引起眾人的戒心。
高歡一眼掃過去,看到出現的十幾個人,大都是三階修為,有四個人有四階的修為。這些人比照高歡的修為是低,可就算是天蓮宗那樣殘酷的地方,在這個年紀也至多是四階,就可想而知這幾個人的厲害。
太一聖皇偏殿內水月幻鏡中,玉陽子、八王爺等人都是看到了高歡衝破法陣阻礙,順利登到廣場上。
八王爺俊朗的臉上到是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王通在眉毛一挑,「這個高歡來歷不明,心思詭秘,玉陽子道長可不要讓這個小人得逞才好。」
玉陽子點點頭道:「王將軍放心,七情迷神陣只是初選,過了這一關,到是有資格可以成為外門弟子的。外門弟子要從事各種雜役,貧道把他收入們來,分配他去後山伐樹,先砍二十年樹再說。」王通是禁衛軍的統領,品階雖低,稱一聲將軍也並不過分。
王通撫掌而笑道:「妙!還是道長高明。這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就讓他帶著自己野心在深山中苦熬去吧。」
玉陽子道:「這次收徒一共是有七重考驗,通過第一重七情迷神陣,可以收為外門弟子。通過第二重太陰靈光陣,第三重太陽金光陣,可以收為內門弟子。通過第五重十方幻殺陣,第六重萬古八荒大陣、第七重萬劍陣,可收為真傳弟子。這些都是萬年前太上道尊留下的規矩,無人可變。」
說到此處,玉陽子頓了頓,微帶得意的道:「規矩是變不了,法陣卻可以調節。今次既然是貧道主持考錄,八王爺只管放心。」玉陽子的話沒說盡,可在場的人哪個不是聰明絕頂,自然明白玉陽子的意思。
近百年來,所有成為真傳弟子的都是得到事先關照。否則,主持者推動法陣,哪有人可強破七陣。這事,已經成了近乎公開的秘密。
八王爺一笑,「道長,以我們之間的交情,我也不必諱言。這次來,我就是想請道長把林珂拒之門外。至於別人麼,我卻是不在意的。」八王爺笑的親熱爽朗,話也說的直白,一副把玉陽子當做自己人的架勢。
玉陽子正色道:「貧道當竭盡所能,不負重託。」軒轅明雖然知道當今皇帝的第八子,卻深得皇帝喜愛。軒轅皇朝雖然是長子繼承制,軒轅明卻未必沒機會染指皇位。否則,以玉陽子的身份,也不必對軒轅明言聽計。
太一道當世第一大道宗,元陽道尊更是當世七大宗師之一,存世已經四百餘年。就算是當今皇帝軒轅弘也不敢怠慢,見了面也要尊稱一聲道尊。國師原天衣更是元陽道尊晚輩,論起輩分,也要喊一聲師叔。
太一道地位超然,只要不謀朝篡位,無人敢動太一道。玉陽子作為太一道七子之一,輩高位尊,根本不必畏懼軒轅明。
所以,軒轅明十分滿意。軒轅明身後的王通、趙季良也都是滿臉笑容。有玉陽子這個主持者支持,這件事就再沒懸念。
又等了一個時辰左右,廣場上已經站了五六百人。七情迷神陣威力會不斷減弱,這些人迷失了一陣後,也會慢慢醒覺不對。五六百人,只是這一關,就足足刷掉九成以上的人。
等看時間差不多了,玉陽子才來到大殿門前,宣布道:「在兩個時辰內來到大殿前的,已經有資格成為外傳弟子。」玉陽子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玉陽子羽衣星冠,臉如滿月,手持玉柄拂塵,一派仙風道骨,只是賣相,就讓人心折。這時又顯露深厚的修為,眾人不由的是肅然起敬。
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是靜默無聲,認真聽著玉陽子的話。站在前面的人更是挺胸抬頭,神色虔誠,竭力給玉陽子留下一個好印象。
就在這時,天空上一聲清脆鶴嚦,兩隻雪白大鶴翩然落下。為首的是接走林珂的青衣道髻美女,另一個正是林珂。
此時的林珂,依舊是一身勝雪白衣,頭上戴著一個偃月玉冠,面容俊美無匹,臨風而立,衣袂飄揚,其絕世風姿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青衣道髻的女子本也是一位美女,只是她神色淡然,一身的出塵氣息,讓人很容易無視她的美貌。站在林珂身邊,更是成為了襯托,再顯不出光彩。
玉陽子看到青衣女子微微一愕,「紫雲師妹,你來做什麼?」
青衣女子正是太一七子中的紫雲子。論起身份並不比玉陽子低。玉陽子看到她領著林珂來,頓覺不妙。
紫雲子淡淡的道:「此次師門收錄弟子,我領著林珂來拜師。」紫雲子聲音柔而不媚,更有一種疏離淡漠的味道。
玉陽子看了眼大殿一側的計時日冕,微笑道:「紫雲師妹卻來晚了。要在巳時前到達廣場,才有資格參加下面的考驗!」說著露出一個歉意笑容,「現在麼,卻只有請林珂小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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