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著對方冷漠的目光,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沒有理會,再次看向姜武。
生死台上,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住手。」
就在這時,莫軍大喝一聲,隔空喊道:「勝負已分,這場比試到此結束。」
秦風眉頭微皺,冷目掃了過去:「我跟他決鬥,關你屁事?」
莫軍聞言一愣,旋即震怒。
莫說在這偏隅之地,即便是在絕影劍宗,也沒有後生晚輩敢對他如此態度。
礙於身份,莫軍強壓著怒火,冷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秦風對此嗤之以鼻,冷笑道:「如果輸的是我,你還會阻攔嗎?」
當然不會。
莫軍臉色漸沉,冷聲道:「姜武乃是我絕影劍宗弟子,他殺你可以,但你殺他,不行。」
「什麼狗屁道理。」秦風一腳踏在姜武的胸口。
胸骨碎裂,姜武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看向秦風的目光充斥著怨毒。
「生死台上,生死各憑本事,任何人都不得插手。」
「姜武我殺定了,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秦風!」
就在這時,姜王妃衝上了高台,擋到秦風和姜武中間。
見狀,姜武眼中掠過一抹精光,連忙深吸一口氣,暗中聚積源氣。
看著氣息萎靡的姜武,姜王妃又急又怒,歇斯底里地喊道:「姜武乃是絕影劍宗弟子,你若敢殺他,便是不把絕影劍宗放在眼裡。」
「到時候,定要將你千刀萬剮。」
姜王妃此言,無疑是要將絕影劍宗的人卷進來,利用絕影劍宗震懾秦風,以保姜武的性命。
絕影劍宗眾人紛紛冷目看向秦風,威脅的意味躍然紙上。
有兩位天罡境強者在此,他們不信秦風敢殺姜武。
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但秦風卻是看都沒看他們,揚了揚眉毛冷聲開口:「我只說一遍,立刻滾開,還沒輪到你死。」
姜王妃見狀神色一變,顯然她要比其他人更了解秦風。
見秦風不肯罷休,姜王妃明顯有些慌了,連忙改口:「秦風,姜王是我害的,你是我陷害的,賬房的錢是我剋扣的,也是我找人殺你的,武兒全不知情。」
「要殺要剮,你沖我……」
話未說完,伏地的姜武毫無預兆地站了起來,竟是狠狠一把將姜王妃朝著秦風推去。
接著,從背後一劍穿心。
姜王妃顫顫巍巍地轉過頭,滿臉的不敢置信:「武兒……你連我也殺……」
「所有擋我路的人都要死!」
話音未落,姜武瞬間爆發出僅存的力量,長劍猛然前指,貫穿了姜王妃的身體,順勢刺向秦風的心口。
「哈哈哈哈……」姜武嘴角淌著鮮血,仰天長笑,狀似瘋癲。
「秦風,你去死吧。」
姜武雙手握劍,驟然前刺。
然而下一刻,姜武卻是陡然色變,臉上浮現深深的驚恐之色。
他的劍,被秦風抓住了!
怎麼可能?
「姜武,你這個畜生。」秦風暴怒的聲音響起,「你根本不配為人。」
說著,秦風狠狠一腳踢在姜武的肚子上,姜武瞬間暴退,飛上空中。
秦風鐵拳緊握,追擊而上。
姜武剛剛墜落下來,又被秦風一拳打了回去。
一拳。
兩拳。
三拳。
……
直到姜武的氣息徹底萎靡下來,秦風手臂一揮,玄鱗劍出現在掌中,眼底滿是冰寒徹骨的殺意。
「你可知出這一劍的後果。」就在這時,神秘女子的聲音突然在秦風的魂海中響起。
秦風緊盯著快速落下的姜武,恨得咬牙切齒。
他知道,這一劍若出,絕影劍宗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那又怎麼樣。
「我寧可被人打死,也不能窩囊死。」
寒芒綻放,在姜武落下的剎那,玄鱗劍帶起一道尖銳的破風聲,直接將姜武的人頭斬落。
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
一瞬間,將生死台染紅大片。
靜!
整片廣場上千人,直接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所有人都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高台上的身影。
沒有人能想到,前不久還受眾星捧月般的姜武,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更沒人想到,秦風面對姜王府和絕影劍宗的雙重壓力,竟然還敢毫不猶豫地斬殺姜武。
難道他真的不怕死?
當眾殺絕影劍宗的弟子,即便放眼整個青雲界北域,也沒幾人有這種魄力。
雖說勇氣可嘉,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無法善了。
果然,莫軍長老直接拍案而起,蒼老的眼瞳中綻放著逼人的寒意。
「看來我絕影劍宗平日裡太過仁慈了。」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無視絕影劍宗的威嚴。」
「殺了他。」
莫軍一聲令下,其身後一位絕影劍宗弟子立刻拔劍出鞘,朝著秦風殺去。
未上高台,紅髮少年的身上已是滾動起了冰寒徹骨的源氣,恐怖的陰煞之氣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影,徑直朝著秦風襲去。
又是地煞境!
秦風眉頭大皺,他剛剛經歷一場大戰,已是精疲力盡。
正要應戰,突然聽遠處傳來一道刺耳的破風聲。
只見一把利劍由場外飛來,攜汩汩源氣,與紅髮少年的劍影轟然相撞。
劍影崩潰,利劍倒飛。
未等落在台上,便見場外急速衝來一道倩影,如神魚游於汪洋,迅疾如風,轉眼已到台上。
是夢汐兒。
接住落下的長劍,夢汐兒長劍斜指向地,冷目看著衝上高台的紅髮少年,冷聲開口:「秦風和姜武的生死戰公平公正,如今姜武落敗,你們就要以勢壓人。」
「這就是絕影劍宗的做派嗎?」
「你是什麼人?」紅髮少年上下打量著夢汐兒,滿臉不屑。
區區聚氣境,也敢參與這種程度的戰鬥,簡直不知死活。
「北凜劍宮弟子。」夢汐兒沒有絲毫猶豫,提起長劍指向對方,「要殺秦風,先過我這關。」
顯然,夢汐兒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所以第一時間提出北凜劍宮,以免天兵閣受牽連。
「這件事跟你無關。」秦風快步上前,拉住夢汐兒。
「當初我在荒蕪山脈遭難,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夢汐兒看了秦風一眼,罕見的正色道:「萍水相逢,你尚且能不懼生死地救我。現在朋友有難,你讓我袖手旁觀?」
「別忘了,我也是劍修!」
說完,夢汐兒直接提劍沖了出去。
「找死。」紅髮少年冷笑一聲,揮劍便刺。
雙劍碰撞的剎那,夢汐兒便直接被擊退,少年趁勢追擊。
然而,夢汐兒卻是腳底一滑,直接從少年身旁滑了過去,巧妙地躲過了攻擊。
夢汐兒顯然知道不是對方的對手,所以根本不與他交手,只利用靈活的身法與他糾纏。
廣場邊緣,夢堂從始至終沒有插嘴,看向夢汐兒的目光越發複雜。
但更多的,是驕傲。
秦風剛要去幫忙,突然全身一震,一股溫和的暖流蔓延全身,疲憊感快速消失。
身上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
「多謝前輩。」
秦風大笑一聲,提劍便沖了上去。
「落雨!」
漫天劍光如同驟雨落下,令人眼花繚亂。
紅髮少年見秦風又用這招,不屑冷笑,陰煞之氣爆發,硬生生將劍雨撕裂。
然而,四道劍氣藏在了劍雨之中。
劍雨潰散,天罡劍氣卻是攻勢不減。
紅髮少年接連擋下兩道天罡劍氣,卻不料後兩道劍氣分攻上下兩路,直接洞穿了紅髮少年的胸口和小腹。
看著對方一口鮮血噴在地上,秦風立刻倒提寶劍追擊而上。
在對方抬起頭的瞬間,一劍,封喉。
雖然同是地煞境,但此人的實力與姜武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再加上他大意輕敵,不消片刻便是殞命當場。
看著這一幕,廣場邊緣無數人暗自驚嘆。
萬沒有想到,秦風的實力竟然已經強到了這種程度。
再次看向姜王府的人,許多人露出一副隱晦的幸災樂禍。
姜王府的人當真是有眼無珠,竟然放著秦風這等絕世天才不用,反而去捧姜武。
捧姜武也就算了,但他們大可以用懷柔的辦法安撫秦風,結果卻反其道而行之,想要除掉秦風。
結果,不但姜武殞命,還徹底將秦風逼到了對立面,白白葬送了崛起的機會。
與此同時,莫軍和褚河見又有弟子死在秦風手上,不由得怒火中燒。
絕影劍宗弟子紛紛拔劍。
「全都退下。」
莫軍喝退所有弟子,直接沖天而起。
腳踏虛空,莫軍手掌一按,一道巨大的掌印從天而降,徑直朝著秦風和夢汐兒落下。
面對如此強者,兩人即便聯手也沒有半點勝算。
秦風沒有半點猶豫,一把抓住夢汐兒的玉手,強行將她甩下了高台。
下一瞬間,掌印落下。
「噗……」
秦風口吐鮮血,雙腿猛地一彎,硬撐著沒有跪下。
莫軍橫眉冷目,怒喝道:「自絕影劍宗創立以來,還從未受過如此挑釁。」
「今天縱使以大欺小,也絕不能留你。」
秦風艱難地抬起頭,口中滿是鮮血,望著空中的莫軍,冷笑道:「堂堂天罡境強者,竟然對後生晚輩出手。」
「從今日開始,絕影劍宗必定聲名盡喪,成為江湖上的一個笑話。」
「你找死!」
莫軍目眥欲裂,恐怖的源氣化作一股灼人的熱浪,毫無保留地朝著秦風落去。
攻擊未到,威壓先至。
秦風的玄鱗劍體雖強,但畢竟境界尚淺,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
但他卻是死咬著牙關不肯低頭,拼命地運轉源氣,竭力抵擋。
但很快,秦風源氣潰散,再次一口鮮血噴出,直接趴在了碎裂的高台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不斷充斥秦風的魂海。
莫軍顯然並不想直接殺死秦風,而是在故意折磨他,有意讓世人看著,得罪絕影劍宗的下場。
「開口求饒,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莫軍不斷地增加力量,想要一點點地摧毀秦風的意志。
恐怖的劇痛,令秦風頭昏腦漲。
但是,秦風緊咬著牙關,不但沒有求饒,反而緩緩伸手,重新握住寶劍。
雖然清楚不是莫軍的對手,但秦風始終不曾有半點怯意。
輸了怎麼樣,死了又怎麼樣?
就算是死,他的劍,也一樣要指向敵人。
這是他的道。
在他決定修行劍道的第一天,他就明確了自己的道。
劍修,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無恐,無懼,無畏!
秦風的情緒越發激動,毫無預兆地,體內竟是莫名生出一股神秘的氣息。
數息之後,秦風的周身陡然間充斥起了一股血霧。
體內低迷的氣息,竟是逐漸變得狂躁起來。
直到某一刻……
「啊……」
秦風突然仰天長嘯,一道血紅色的光柱順著天靈蓋沖天而起,竟是硬生生將莫軍的源氣威壓擊退幾分。
秦風重新站了起來,手握長劍雙目如炬,氣勢暴漲。
看著突然的變故,莫軍和遠處的褚河皆是神色劇變。
「劍心?」兩人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
「怎麼可能?」
再次看向秦風,兩人仿佛看見了怪物一樣。
何謂劍心?
劍心也稱作劍者本心,證明他的內心通明,對於自己的劍道路途極為明確、堅定。
而且,與自身的能力、心性完美契合。
這是一種只可意會的境界,與實力強弱無關,強求不得。
但是,江湖上凡是領悟劍心的劍修,後來無一不是雄霸一方的人物。
正在眾人詫異之時,四道天罡劍氣爆發而出,在秦風的周身瘋狂盤旋。
這一刻,秦風仿佛重新恢復到了全盛狀態,氣勢如虹。
只見他雙目赤紅,戰意昂揚。
猛地提起玄鱗劍斜指向天,秦風與莫軍對視一處,高聲怒喝:「老東西,不是要殺我嗎,你過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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