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血如夢 第五十四章 殘血如陽2

    有人忍不住衝動，這樣死太憋屈了，可以戰死，可是，如今他們在沒有反抗的被殺死，哪怕要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在以死表決心。

    從來沒有這樣憤怒，哪怕是戰友的死亡，也沒有如此過，天都在哭泣，為這樣不值。

    殺！

    有人咆哮，哪怕是死，也要衝擊，廝殺，不能這樣眼睜睜的看下去，絕不能。

    「哈哈，獸族悟道者與軍隊混在一起，這裡面還有能殺死的獸族！」一聲聲宣洩的悲痛怒吼，不斷的在軍隊間響起。

    在以生命去確認，那隻獸族是悟道者，那隻獸族不是悟道者，在用命去填。

    整個中路軍一片的悲憤，百萬人族舉集在這個這裡，長長的戰線，聽著淅淅瀝瀝的哭泣聲，分不清是淚是血還是雨。

    有人衝擊，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前進的路上。

    有人衝進了後方，踏步間閃爍，一劍封喉，殺的不是悟道者，想要果斷後退，可是，一群比他還要若的野獸，死死的圍住那人，但那人有手段，在獸族撕咬中全身而退，身上帶著無數傷痕，那是被咬的，可惜不敢還手。

    退向後方的路也被阻擋，他們前不久衝過去的地方可是，一股股獸族軍隊成群的出現，完全阻擋人族撤退的步伐。

    全是悟道者，前無出路，後無退路，歲陽在怒吼，所有人在悲憤，統帥同樣在憤怒，隨時都要爆發，可是，同樣不敢殺這些悟道者！

    不斷的有人在倒下，完全的屠殺，連反抗能力都沒有，有人哪怕是死，也還在殺，可是都是徒勞。

    人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不斷的向後方撤退，卻沒有絲毫辦法減少傷亡。

    「獸族，欺人太甚，是你們在逼我的」秦啟天在長空怒吼，在雷霆間閃爍，看著戰場上，照這樣下去，中路軍會全軍覆沒，所在的空間成片在塌陷，成片的在凋零，卻又在重生。

    「我秦啟天，願以身祭天，陛下，開天目！」

    秦啟天在怒，一怒風雲動，半跪著身體，閃電環繞，大雨傾盆，身體向著青峰林方向，靜靜的半跪著身體。

    似乎在等待著回應，披散的長髮，如魔一般，大雨不近其身，一身長袍突然變換，前生後死，前黑後白。

    奇緣城，元帥秦無敵突然看向這處戰場，生出了感應，微微的笑著，說不清的味道，沒有任何情緒，一頭白髮蒼蒼，城中更傳出一道道慨嘆

    「秦族，永遠都是這樣，這裡的天，要變了！」

    青峰山外，茫茫中央疆域，越過無盡的地域，霸道的如同建立在蒼穹之上的秦皇城，巍巍峨峨的一座殿堂前，秦皇一指天穹，獨傲天下，目光凝望之處，那雙眼睛看清著青峰山內所發生事。

    這一時，秦皇城恍惚，整個天空仿佛有一隻眼睛在凝聚，透過了時間，不限地域，秦皇在語，道「祭！」

    俯瞰天下，眼神的那種孤傲，將天下視為己有，一往無前的氣勢，無人可與之相配！

    「當年我大秦可以打進青峰山，建立奇緣城，如今，壓你獸族，永無抬頭之日！」

    一聲聲平靜的話語，突兀的出現在戰場，徹響在整個燕地，整個燕地都在響著同一道聲音，那麼的平靜。

    秦啟天在消失，身體在化為一輪生死盤，不停的旋轉，這只是開始，天空在徹底的轉變，轉變，如同一道漩渦，隨著推移，越來越大，白與黑相間，一道盤聚整個戰場的漩渦，如同天要塌下來般，越來越大，越來越靠近地面。

    天穹在凝聚，一道盤踞整個蒼穹的巨眼在匯聚，在看著整個戰場，無法形容此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整個戰場，隨著那道天目變了，變得那麼的明顯。

    整個秦軍在歡呼，喜悅的咆哮，在興奮，突然間找到歸屬般，為了什麼而廝殺，不惜拼著生命在廝殺。

    歲陽看見了每個獸族的頭上懸著一把如利劍模樣的色彩，仿佛隨時可以摘下那顆咆哮的腦袋。

    眼中看到的仿佛不再是獸族，而是力量被自己殺死的敵人，所有持有悟道者身份的獸族，頭頂全部有一道生死輪盤，所有能夠殺死的獸族，否定都有一個赤黑赤黑的死字。

    順應著某種規則，只要悟道者不死，道碑便不會動手，但是此時明顯，還有的獸族在由生死輪盤變為赤黑死字，整個蒼穹在涌動，那道天目太大了，更太過於詭異了。

    而看向天空一看之下，看著瀰漫整個天穹的天目，有種沉醉在其中的感覺，無法自拔，要永遠的沉寂在其中。

    而叫醒所有人的，是震天的殺聲，彌天的殺意，那是看著戰友生生的倒下的悲痛嘶鳴，那是看著不敢殺不能殺的無可奈何，那是離死亡擦肩而過後發出最亢奮的怒吼。

    突然間找到心中信念的怒吼，為什麼而戰，突然間找到方向誓死的誓言，世間最強悍的軍隊，最弱的力量爆發著超越自身的戰鬥力。

    「殺！」

    怒吼著，咆哮著，悲鳴著向前衝擊，曾經被那些明明不是悟道者的獸族，追的四處跑，此時看到頭頂那個赤黑的死字，那是心痛的興奮。

    歲陽本不想提起大刀，對於他來說，這場戰爭是一場磨礪，是一場讓他進步的興奮，可是，當拿起刀的那一刻，決定著，他不再是一個人，是跟著這麼多生死與共的戰友一同戰鬥的士兵。

    軍魂，一隻本來已經潰不成軍的軍隊突然對了某種旗幟，軍魂，捍衛著那面旗幟，捍衛者某個人至死的信念。

    整個中路軍，瘋了般回沖了出去，瘋子般的信念，爆發著更加血腥的戰力，秦啟天，所有人都不會忘記。

    一隻青虎，歲陽，此前明明不是悟道者，卻追著他不放，此時看去，頭頂著一個赤黑的死字，歲陽怒而舉刀，拼盡全力的砍殺，瘋了般的再次廝殺。

    歲陽看到，一隻回魔狗頭頂著生死輪盤，在戰場上追著戰友，所過之處，所有人都退避，不想被波及。

    突然有人出手，手中長刀突然砍去，回魔狗四條腿被齊齊的砍斷，卻一息尚存，如在苟延殘喘！

    「對戰爭的限定似乎變了少許，只要不殺死，道碑依舊不會出手！」歲陽大叫，一些人同樣發現，竟然在干擾道碑的決定。

    獸族在大撤退，根本來不及突變，本來是獸族的一場屠殺，卻不想，突生出這樣的變故，它們同樣跟進太多，根本難以完全撤出。

    「秦啟天，這樣做，值嗎？」獸族統帥看著這樣的場面，也在痛心疾首，如此下去，這一路大軍遲早會全軍覆沒，不過，獸族統帥從來沒有預想過會有這樣的場面。

    「軒兒，能撤回來多少，就撤回來多少吧！」自獸族大後方突然出現一道嘆息的聲音，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也沒有為獸族如此被屠殺感到悲涼，別人的生死，更不甘自己的事。

    「值，為了大秦，一死又何妨，無所謂的試探，這裡，本就屬於我秦皇朝！」完全轉換為生死輪盤的秦啟天，堅定的話語傳了出來，動著所有人的心！

    「殺！」無數人在衝擊，包含著憤怒，悲傷，嘆息，死裡逃生的怒吼，不斷的衝擊，不斷的廝殺，沒有誰會感到疲憊。

    殺！

    後方有聲音再次響起，歲陽看到那時運送他們上戰場時的輪盤，一群沒有任何編制的軍隊，沒有經過戰場的士兵，無論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沒有絲毫的紀律，到底有多少人，數不清，長達多少的戰線，哪裡都是喊殺。

    這場戰爭波及太廣了，若是沒有獸族的無恥，或許不會有統帥的犧牲，也不會有生力軍這群毫無訓練的人出現，更不會有如今獸族的屠殺。

    當他們衝破防禦，將防線推過道碑，道碑便成為人族的道碑，此時護衛的便是人族，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他們此時離道碑外三里地是那麼的近，親眼看見，所有在三里地內的獸族，直接消失，再次奪回道碑。

    論起來，挑起戰亂的，道碑占一大部分原因。

    可誰都知道，誰也沒有辦法，天下人在感謝道碑，站在金字塔尖的生靈也在無可奈何甚至憤恨道碑，而歲陽之類的只是在最底層最底層掙扎的連修士，甚至有些連修士都不是的黎明百姓，判斷不得是非。

    一個身穿盔甲的孩童，後背背著一把大刀，手中的飛刀在整個戰場亂飛，在追擊，就算是五十丈之外，也是列無虛發。

    帶著所有的憤怒，帶著所有的悲憤，哀兵必勝，此時爆發的力量，讓任何軍隊遇之膽寒。

    獸族數量多，但是他們人族絲毫不差，此時完全沒有編制，衝到哪裡，便殺到那裡，血撒在那裡。

    大軍一刻都沒有停止前進的步伐，體力更是沒有極限，更沒有擔心獸族會在前方埋伏，此時從戰場活下來的人，就算是衝擊數倍獸族，也不會眨眼。

    殺戮在不斷，生力軍來了多少人，可能是傾巢而出吧，直接向著前方推進，而那環繞在天穹的天目，始終不曾褪去。

    殺紅了眼，所有帶著赤黑死字的獸族被追殺，亂刀砍死，軍心散了，獸族同樣會敗，歲陽不知曉如今在哪裡，更不知到底衝擊了多遠，身後的道碑已經看不見了，能夠看見的，是青峰林，是建立在青峰林外的唯一道碑！

    生力軍被他們拉著遠遠的，他們經歷過那種生離死別時的悲憤的人，到現在為止還感覺充滿著力量，一些獸族體力再好也被他們追著癱瘓下來，沒有仁慈，更沒有猶豫，殺死再追。

    整整一天的衝擊，不知奪回了多少地方，若是站在空中相望，會看到，長度橫跨長達數千里的戰場，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屍體，直到用肉眼能夠看到青峰林，不見獸族的蹤影，這才停止。

    至於前方是青峰林外，更不是他們所能衝擊進入的地方，所有的獸族舉集在那道防線上，讓所有人一陣唏噓！

    蒼穹盤踞的漩渦離去，向著遠方友軍移動而去，這樣的戰場不止這一處，秦軍有上中下三路軍，還有劉阿軍，燕一軍等。

    沒有人看到那裡會發生了什麼，可是不難想像，天目的凝聚而去，會改變太多，用血染成的誓言！

    大軍停止在這裡，歲陽同時停下腳步，模糊的看著這片大地，一片的血紅色，看到遙遠處的青峰山，竟然變成了紅色。

    他知道，這是血，哪怕以他的吸血能力，此時眼睛上都有鮮血，他的臉都被染成了紅色。

    用手摸了摸臉，鮮血被他吸收，一身的白衣，烏黑的頭髮，乾淨的臉龐，仿佛根本沒有進入過戰場，突然出現在戰場，與此時此景很不協調。

    看看後方，到底是殘陽將這片大地染成了血紅色，還是血紅色將那輪殘陽染成了血紅色，餘暉在大地照射，一個個血紅的倒影，是血的倒影，血泊的倒映！

    歲陽感到了沉重，悲痛，多少人跪在血泊，不為戰死的人，為將來要戰死的自己，這樣的痛記，最深的記憶，最沉的心，為此成長，心靈的洗禮，蛻變。

    殘陽如血，天都是血紅色一片，太陽在漸漸落下去，仿佛在昭示著這場戰爭的結束，要褪去大地的一片血紅，可，天定，人定，誰能決定這一切！

    血褪去了，人族的屍體在被收斂，那白茫茫的一片紙棺，在給所有死去的人送終，所有死去的獸族，除了相對為數不多的獸屍，其餘的所有被獸族收進了青峰林，那是獸族唯一的一道防線！

    遠處的天在亮著，仿佛不是夜晚，是白天般，只是，那道天目，依舊在盤旋，向著遠方黑白相間的離開，直到他們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