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不敢走,抬起頭來極為小心地看著涅離,等著他的答覆。可看到涅離的目光好像一直在自己胳膊上,偏頭一看,發現白霜的手正拉著他,臉上一紅,趕緊掙脫了開來。再一看,霍青雲的目光好像也是對準了他,嚇得生生邁不出一步。
王元掙脫的動作令白霜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妥,方才情急之下,哪顧得上這許多禮節,現在一想,自己這是當著未婚夫的面和別的男人有身體接觸的節奏啊!幸好涅離這人臉上一般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要不此刻只怕害怕的就不止王元一人了。
白霜想了又想,轉身看向涅離,說道:「太子殿下,霍將軍,你們倆要是得閒的話不如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王元連連託辭,讓太子殿下和大將軍跟著他一個小將回鄉,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太子殿下是他的主子,而大將軍一直是他的標榜和楷模。
「別呀,非去不可,說不定到時還有用到他們兩人的地方!」
白霜此言一出,王元一驚,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白霜的確說的是用到兩個字,一時嚇得又偷偷瞄向了涅離和霍青雲。
白霜說的是心裡話,自從遇到吳勇之後,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權力雖不是萬能的,但沒有權力卻是萬萬不能的。何況此事關係到大理寺和慎刑司,這種事她是沒有任何職權能夠插手的。
出奇的是,太子殿下和大將軍真的跟著他走了,直到現在王元還不敢相信,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狠狠地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下,感覺到疼才明白不是在做夢是真實,內心高興的簡直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
四人趕到鄒城縣衙時已是正午時分,正好趕上用午膳的時候,縣令馬富貴正在後院用膳,聽到師爺說有人擊鼓鳴冤,想都不想就讓杖刑二十。
師爺見那四人穿著打扮不俗,怕是有來頭的人,不敢動手,將實情告訴了馬富貴,馬富貴這才穿好官袍,不緊不慢向大堂走去。
馬富貴剛進大堂,就看見了涅離和霍青雲,腿一軟,立即跪在了地上,嘴唇都嚇得哆嗦起來:「太子殿下!」
涅離剛到鄒城的時候,馬富貴曾經見過他一面,雖是遠遠見得,但至今記憶猶新,因為他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從來沒有見過長得如此冰冷淡然的人,再則,這是他日後的主子,就算長得再平庸,那他也只有記住的份。
「起身吧!」涅離淡淡說了一句,語氣冷的令馬富貴又打了幾個顫。
「要幹什麼就由你吧!」涅離又轉身看了白霜一眼,似是完全默許了她可以任意胡作非為。
「真的?」白霜半信半疑問道,見涅離沒有反對的意思,欣欣然地走到了馬富貴的身邊,「把呂氏殺夫一案的案宗拿過來給看看,被害者叫王方。」
馬富貴起身吩咐師爺把案宗取了過來,腿還一直在不停地打哆嗦。
師爺也是,戰戰兢兢地把案宗遞給了白霜,那樣子就像在捧著一塊瑰寶。
這涅離到底是威名遠播呢還是臭名昭著呢,把這些人竟然給嚇成這個樣子,白霜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白霜打開案宗,細細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有什麼漏洞之處,轉頭問師爺:「整個案子的審理過程都記錄全了嗎?」
「記錄全了,隻字不差!」師爺畢恭畢敬答道。
不可能沒有漏洞,肯定是縣令審理的時候沒有盤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就草草結了案,白霜心中大致猜出真兇是誰了,可苦於沒有證據。
「呂氏殺夫一案重新開堂,將所有相干人員通通傳喚上堂!」白霜看向了身後的馬富貴,馬富貴聽完看向了涅離,見他點了點頭,趕緊吩咐師爺照辦。
呂氏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還有幾處肌膚裸露在了外面,血肉模糊一片,那場面極為慘不忍睹。不過呂氏的相貌極為秀麗,雖然不是什麼美人,但也屬中人之姿。
呂氏看見王元後,神情相當激動,身子使勁朝王元那邊沖,差點掙脫鐵鏈,被兩個衙役給拿了下來。她眼裡一邊落淚,一邊急急說道:「小元,我真的沒有殺你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嫂子,我信你!」王元想走過去,可礙於太子殿下和大將軍身在此地,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呂氏聽到之後,眼淚流的更加兇猛。
過了半晌,和王方一同經商的周生到了,周生相貌是常人之姿,但一雙眼睛極為精明,一看就是長久經商之人。
又過了一會,船夫張二也到了,王二也是常人之姿,顯得極為老實忠厚,和王方給人的感覺正好相反。
「好了,大人,可以開庭了!」白霜見該來的人已經都到齊了,支會了馬富貴一聲。
「還是您來問吧!」馬富貴的眼神一直在涅離身上,怎麼敢當著太子的面自己坐在大堂呢。他一直站在旁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情形相當尷尬。
「全權交給她吧!」涅離看向的自然是白霜,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能審出個什麼結果來,方才等候的間隙,他和霍青雲大概聽了個明白,對案件有了初步的了解。
好吧,難得他這般信任自己,到底是想看自己出洋相呢還是想看自己出洋相呢。沒辦法,誰讓她天生對這些東西好奇和感興趣呢。
「我不坐大堂,我就站在這裡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只需如是回答就可以了。」
呂氏見王元對身旁兩位男子是唯唯諾諾,約莫估計他們是將軍之類的身份。
周生和張二雖不知縣令為何會讓一個女子去審案,但看他那畏懼的樣子,料到他們四個的身份不一般。
白霜指了指周生,說道:「周生,先由你開始陳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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