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魏國公府。
整個魏國公府燈火通明,還有一個時辰就是破曉,是這批秀女入宮的日子,為了給蘇夢若入宮理由與資格,魏商認了蘇夢若當養女,魏琰亦成了她哥,這樣的身份足夠讓蘇夢若成為這屆秀女中的一個了。
蘇夢若的房門外跪了一片丫鬟僕人,早就在昨天蕭乾慕就下旨封蘇夢若為正四品美人,雖然等級不算多高,但是在剛入宮的妃子中等級不算低。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蘇夢若靜坐在梳妝檯前,仍舊一身白衣,眼前擺著一套金色華服和一套艷紅色喜服,她豈能不明白蕭乾慕的意思?可是她本就心有愧疚,蕭乾慕越對她好,她心裡越難受,她知道這身喜服給了她多大的殊榮,若她今天沒穿,那麼無論她穿其他衣服有多美都會黯然失色,更會傷透蕭乾慕的心,可是簫乾淵那裡怎麼辦?那天從淵王府回來,她打開盒子時看到這身金色華服時就明白他的意思,他希望她穿這件衣服入宮,無論蘇夢若如何選擇他們都會有個人傷心。
又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蘇夢若明白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做出選擇,她伸出手,白嫩的手撫摸著金色華服,闔了闔眼,拿起一旁的紅色喜服走到屏風後面換上。回到鏡子前,未有過多的妝扮,只是用白脂玉簪綰起三千青絲,但容顏仍然令天地失色。
「走吧!」蘇夢若提起裙擺,對著魏琰亦淡淡道,魏琰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他對她也動過心,可是他明白,現在能做她哥哥已經很好了,看著她幸福就好了,他並不擔心蕭乾慕對她不好,他只是怕蘇夢若看不清簫乾淵,怕她一錯再錯,傷害了蕭乾慕也傷害了自己。他豈能看不明白蘇夢若對簫乾淵的情誼,但她仍然答應進宮,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了簫乾淵到底想幹什麼,可以說,不止他明白,蕭乾慕也明白,可那又如何?蕭乾慕愛蘇夢若,他相信有天能感動她,也不在乎這個皇位,卻也不能隨意禪讓,否則國家定會動盪,這個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你真想好了?」魏琰亦拉住蘇夢若,眉頭緊蹙著,蘇夢若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笑了。
「哥,你就當嫁妹妹吧,皇上是好人,妹妹會幸福的。」聽到蘇夢若喊自己哥,魏琰亦愣住了,這可是蘇夢若第一次喊他哥,興奮,失落,糾結的情緒纏繞著魏琰亦的心尖,然後釋然,他信,蕭乾慕一定會讓她幸福的。
「好!妹妹,走吧!」魏琰亦微微勾起嘴角,拉扯出一個笑得弧度,努力掩飾住自己的情緒,蘇夢若看的出來,卻假裝什麼都沒看到,抬腳繼續往前走。冬菱和春香緊跟在身後,皇上特許蘇夢若帶兩名靠得住的丫鬟進宮,冬菱和春香主動請纓前去,蘇夢若也沒拂了她們的意,畢竟她在府中這兩年打過交道的丫鬟真不多,既然她了解冬菱和春香,也好使喚,控制些,免得給自己整些么蛾子。
馬車到達宮門口時被攔了下來,蘇夢若看著一批穿同樣青色的秀女,跟著領隊姑姑往宮裡走,蘇夢若下了馬車,跟著隊伍往前走,這時她們才注意到她。領隊姑姑也是懂事理之人,今天是秀女進宮的日子,除了秀女不會有其他人出入,她也就認定蘇夢若也是秀女中的一個了。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來的這麼晚?誰允許你穿紅色,不要命了!這是宮裡,不必外面,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領隊姑姑也是宮裡的老人了,自然有些威嚴,那些重臣的女兒她都認識,對於從未聽說過得蘇夢若,就只好劃分為小官員的女兒,那就不足為俱了。
蘇夢若回頭淺笑了些,眸子裡卻透露出冷意,有些不悅,她現在是美人的品階,是主子,領隊姑姑當然應該行大禮,即使不行大禮,小禮也是必然的,於是蘇夢若不卑不亢道「既然是宮裡的老人了,規矩應該懂些吧?見到有品階的妃子該不該行禮?對妃子不敬,犯了規矩又該如何?」雖然蘇夢若不想一進宮就得罪人,可她也不是甘願任人欺負的主。
「見到有品階的妃子應行禮,不敬仗責二十。」領隊姑姑答道,剛聽到蘇夢若說這個時,她也有些害怕,可轉念一想,後宮除了皇后娘娘和晴妃娘娘就無其他妃子了,所以也沒把蘇夢若的話當回事了。
「你不知道除了皇上正妻能在婚嫁當天穿紅以外,其他人都不可麼?觸犯了這條,我怕你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就的死了!」
「你確定?我說這衣服是皇上送來的你信麼?」
「大言不慚,對皇上如此不敬,該當何罪?你……」
「參見萱美人,奴才接駕來遲,請美人責罰!」牧子綽跪在地方行大禮,因為上次在魏國公府他見過蘇夢若,所以蕭乾慕派他來接蘇夢若,怕她找不到地方。
蘇夢若緊抿著唇,萱字是蕭乾慕親賜的字,連晴妃都沒有的殊榮,而現在竟然派貼身的太監來接她,面子算是給夠她了。
「美人饒命,老奴知錯了,衝撞了美人,請美人饒了老奴一次!」領隊姑姑看到牧子綽,再聽到他的稱呼,頓時囂張的氣焰全部消失,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磕頭。最近牧子綽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宮裡誰不知道,再看看蘇夢若一身紅色喜服,還有皇上親派人來接她的轎攆,可見皇上對她的重視,再不識眼色她也知道剛才自己做了多麼蠢的一件事,很可能把新來的皇帝寵妃給得罪了,這還沒等新秀女進宮,就直接賜字封美人,講來的恩澤一定不輕。
「平身吧,姑姑,別看不起人,有可能你得罪不起。」蘇夢若淡淡說道,嘴角的笑意有些冷。
「是,是,美人教訓的是,謝美人饒過老奴。」領隊姑姑連忙道,蘇夢若不再管顧她,而是看向牧子綽。
「煩勞公公了。」
「美人嚴重了,請上攆,皇上說讓美人先回綰心殿,待皇上忙完政事便來看美人。」
蘇夢若輕移蓮步踏上轎攆,不再看任何人,而是閉上了眼,宮中冷寂,此後她也得過這種日子了,呵呵,自己選的路,她真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恭送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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