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糰子擔心被人發現,完全不敢露頭。
他的小腦袋剛縮回去,就聽小道童道:「該我們的責任,肯定不會推脫。」
「大少爺,師父還說了,易晚最近很虛弱,會經常昏倒,你們只要盯著點,總有別的辦法殺了她!」
「好了,你先回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門內的人顯然不耐煩了,催促道。
「以後我聯繫你們,你們別擅自找上門。」
小道童告別後,門內的人這才出現。
小糰子從樹葉縫隙里看到那人身形高大,模樣俊逸,只是雙眼帶著陰鷙,警惕的環顧著四周。
沒看出異常,那人轉身回去,門再度從裡面關上。
小糰子大氣也不敢出,又等了一會,確定沒危險了,他逃一般離開了凝香閣的範圍。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小糰子靠在樹上,滿心駭然——那九頭蛇不是爹爹的舊仇人嗎?
它難道不是因為小晚晚和爹爹的心上人相似,這才對小晚晚下手。
怎麼聽剛才的小道童和那男人的對話,他們才是殘害小晚晚的兇手?
可,凝香閣是靈仙宗的內院,他便是沒來過,也知道內院只有門內重要之人尚可居住。
所以,是靈仙宗內部的人,要對付小晚晚?
小糰子的小腦瓜飛快的轉著,越轉越亂,想不出來的原因,他索性先回了雲頂。
可,帝諶早就不在雲頂了。
今日交代小糰子保護易晚後,他又一次離開,去給易晚尋找剩下的一魂一魄。
那一魄暫時修復不了,找到剩下的魂魄也可。
「小主子,你怎麼回來了?」白朮看到他惶然的在雲頂四處尋找,甚是詫異:「小姐呢?」
「小晚晚還在靈仙宗內,爹爹已經走啦?」小糰子不死心,問道。
白朮點頭,道:「老祖宗一個多時辰前就離開了,他交代說快則三五日,多則一個月。」
「讓小主子你和小姐兩人不可下山,也不准闖禍。」
「嘶。」小糰子齜著牙:「怎麼這麼快?」
「好像是還有些別的事要辦。」白朮也不清楚,更不敢過問老祖宗的事。
「小主子,您若是著急,可以有自己的辦法聯繫到老祖宗吧?」
「沒事了。」小糰子壓下滿腔疑惑道:「我先去接小晚晚。」
戒律閣一行還算輕鬆,易晚也沒出現頭疼的事。
倒是回雲頂的路上,易晚看出小糰子情緒不高,逗著他道:「小傢伙今天去哪兒了,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我」涉及到九頭蛇,小糰子不好直說,只轉而問道:「你知不知道凝香閣裡面住的什麼人?」
易晚昨日沒跟著認路,並不清楚:「你問這個做什麼?」
「凝香閣裡面住著的人,似乎有些問題。」小糰子半遮半掩,道:「我明日再去打探一番。」
「我去問就是了。」易晚不以為然,道:「你這身份去打探,肯定會引起別人懷疑。」
「不不不!」小傢伙立刻否定,道:「你別亂來,別去找那些人!」
這下,易晚徹底發現不對了。
她停下腳步,蹲下和小糰子視線齊平:「你是不是在凝香閣遇到危險了?」
小糰子欲言又止,卻又不敢直說,微微搖頭。
「關於我的嗎?」易晚猜測道。
小糰子看著她那雙柔和的眼睛,下意識點頭。
「既是關於我的,我應該知曉。」易晚循循善誘:「若真有危險,我也要警戒,對不對?」
小糰子再度點頭,試探著道:「你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易晚一頓,嗯了一聲:「這,和凝香閣有什麼關係?」
「我一直以為那條九頭蛇,許是弄錯人了才對付你。」小糰子輕聲道:「可今日在靈仙宗閒逛,無意間嗅到了那妖道身上的氣息。」
「追蹤之下就到了凝香閣,我還聽到有人說,要殺了你!」
易晚眉峰緊蹙:「凝香閣應該是內院,我似乎只得罪了新入的弟子,和內門弟子並無齟齬。」
「誰這麼恨我,利用九頭蛇對付我?!」
小糰子想說那一魄的事,奈何帝諶交代過,他可不敢透露半分。
他想了想,道:「你仔細回想下,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因為拜師的事,不少人視我為眼中釘。」易晚自嘲的苦笑:「我實在是」
話到這兒戛然而止。
易晚終於想起來一件事——昨晚在易市,那妖道似乎說,她擋了別人路!
要只是因為她拜入老祖宗名下為弟子,也不至於出動九頭蛇。
除非
易晚眼前一亮,想到了穆晨晨。
那凝香閣,極有可能是穆晨晨的居所。
要她猜的沒錯,想害她的人,肯定是穆晨晨和大長老的兒子霍利!
易晚深吸一口氣,朝小糰子道:「我明日去驗證那人的身份,你暫時按兵不動。」
「為何?」小糰子挺了挺胸膛,道:「我可是老祖宗的兒子,誰敢不給小爺我面子?」
「你不用擔心,我明日就去凝香閣,給你討個公道!」
易晚搖頭,小聲道:「若真和我猜的一樣,背後肯定還有大陰謀。」
「你直接找上門,肯定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所防備!」
小糰子想了想,小聲道:「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點,別叫人發現咯。」
回到雲頂,易晚繼續去泡了靈泉。
這一次,蛻變的感覺更為清晰,五臟六腑都有明顯的感覺。
或許,和師父給的苦東西有關。
說起這個,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一夜,她嘴裡還是苦的。
早晨吃那荷花酥,甜味都被沖淡了許多!
想著想著,易晚的思緒,再度回到了那些個記憶片段中。
所有的情緒,都在深夜化作了一聲輕嘆。
孽緣啊!
被碎片記憶影響,這一夜易晚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裡不僅有帝諶,還有很多從未見過的陌生身影。
且夢中總有一道縹緲的聲音,在她耳邊淺吟低訴,呢喃著什麼。
每次她要聽清楚,那聲音便是戛然而止。
半夢半醒一夜,早間醒來的她周身像是被人揍過一頓,渾身都疼的厲害!
小糰子早就起來了,等了很久還不見她出門,忍不住在門口打轉:「小晚晚,太陽曬屁股啦!」
「你再不起來,下山又要遲到了!」
易晚坐在榻上,整個人恍恍惚惚,眼下的烏青更是嚴重。
蒼朮進來伺候洗漱,嚇了一跳:「小姐這是怎麼了,夢裡給人家打架了?」
易晚回過神,打著哈欠道:「差不多,做了一夜的怪夢,好累啊,不想起來。」
蒼朮比白朮清醒很多,聞言小聲道:「小姐,您好不容得了機會脫離易家。」
「正是關鍵時期,千萬不能鬆懈,也別想其他無關的事,總不能再回那吃人的易家去!」
易晚揉著太陽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在儘量的不想亂七八糟的事。」
「可」說到這,易晚沒有繼續。
蒼朮什麼都不知道,告訴她也是平添煩惱。
易晚揉了一把臉頰:「我不會被人影響的。」
「那就好。」蒼朮心疼的看著她:「我們也想代替您,可沒辦法啊。」
「沒事。」易晚收拾好心情,道:「我一定不會回易家,更不會讓你們跟著我,繼續被人欺負!」
小糰子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進門整好聽到這一句。
他趕緊幾步上前:「誰要欺負你們?」
「沒有的事。」易晚生怕他又要去易家為她出頭,趕緊道:「你這麼早過來做什麼?」
「跟你下山。」小糰子窩在她身邊,輕聲道:「爹爹不在,我更要保護好你呀。」
易晚一眼看穿:「你想下山玩兒?」
小糰子訕訕一笑,並未否認:「當然了,爹爹不讓去外邊,靈仙宗裡面總是可以的吧?」
其實還有個原因他沒說。
凝香閣對小晚晚的惡意太大了,小糰子擔心他們真的會動手,肯定要時時刻刻注意!
易晚沒有拒絕,只摸了摸他的小腦瓜:「那你可別惹禍,像昨日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的。」
「你若是出頭,那些人越是對我不滿,後面麻煩也多。」
小糰子不以為然:「管他們怎麼想呢,我願意護著你,他們管不著!」
今日照樣要在戒律閣。
易晚找到機會,在元聘婷身邊坐下,狀似無意問道:「前日我離開後,你們把宗門上下都逛完啦?」
元聘婷看了眼她,收回視線道:「想問什麼直接問。」
易晚沒有被拆穿的尷尬,笑了笑道:「我想知道,宗門裡面的長老們,分別住在什麼地方。」
元聘婷尚未說話,一旁邵芳冷不丁探過腦袋,道:「他們平日都在長老閣。」
「沒事的時候在山中各有院子,根據各自的身份來,易晚,你問這個做什麼?」
易晚被她忽然間的動作驚了一瞬,冷聲道:「邵小姐難道不清楚,偷聽人說話很不禮貌?」
「這裡是前廳,也不算偷聽吧?」邵芳一笑:「元少主性子冷淡,你想知道什麼,不如問我?」
易晚笑了笑:「我和邵小姐還沒熟到這個地步,你還是乖乖看著你的陳師兄。」
陳耀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頭看了眼易晚,不出意外,他眼裡依舊是恨和怨。
邵芳討了個沒趣,訕訕收回視線。
被她這一鬧,易晚也不好再問元聘婷了。
一天下來,她也沒弄明白,那凝香閣到底是誰的院落。
下午,戒律閣的事情結束,小糰子來找她一起離開。
「我打聽到啦!」小糰子高興極了,拉著易晚的手晃呀晃:「凝」
周圍的人尚未散去,易晚趕緊截住他的話鋒:「我知道的,師父說寧願受點苦,也要熬過這三個月。」
小糰子疑惑的看了眼她,旋即明白了,趕緊找補:「你知道就好啦。」
陳耀聞言,冷嗤一聲:「看來,老祖宗對你的實力還是知曉的,咱們三個月見分曉!」
易晚沒答話,小糰子朝他做了個鬼臉。
人一個個出去,元聘婷走在最後。
經過易晚和小糰子的時候,她腳步微頓,輕聲道:「凝香閣是大長老之子霍利,和其夫人穆晨晨的院子。」
「你若是問這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只是,霍利是大祭司的徒弟,凝香閣也禁止任何人靠近。」
「我們前日只遠遠看了眼,並未進去過。」一番話說完,元聘婷的眼神落在易晚身上:「你打聽他們做什麼?」
易晚驚訝於元聘婷的敏銳——小糰子只說了一個凝字,其他人都沒聯想,只有她看出來了問題所在!
好在,元聘婷暫時透露出來的都是善意,不是易晚的敵人!
易晚慶幸的同時,輕聲道:「凝香閣的名字很好聽。」
她知道這個理由元聘婷不信,補充道:「那日我中的冥湖陣和穆晨晨有關,我想查她。」
兩句話八竿子打不著,元聘婷卻勾了勾嘴角:「易晚,你是聰明人,就不該去查穆晨晨。」
「她是四長老的得意門生,也是霍利心愛的女子,和她作對相當於同時得罪四長老,大長老,祭司台,不划算。」
「再說,你明知道那件事裡,穆晨晨也是被逼無奈,出來幫忙圓場而已,何必呢?」
易晚挑了挑眉,笑道:「我既然要查,肯定有別的理由,元少主可以當做不知。」
元聘婷定定的看了眼她,蹙眉道:「隨便你。」
人都出去了,小糰子鬆了一口氣,呼呼道:「小晚晚,她是誰啊?」
「逍遙宗的三少主元聘婷。」易晚頓了頓,輕聲道:「之前也是她救了我。」
小糰子瞬間反應過來:「那日」
易晚點了點頭:「出去再說,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小糰子自動閉嘴。
熬到屬於雲頂的安全範圍後,小糰子按耐不住,竹筒倒豆子一樣道:「那位元少主說的沒錯。」
「凝香閣是大長老的兒子霍利,還有他媳婦兒穆晨晨住的院子!」
易晚蹙眉,疑惑道:「不是叫你別打草驚蛇,你從哪兒打聽到的?」
「我沒問任何人!」小糰子舉起雙手以示清白:「只是去翻宗卷了,那邊有宗門內所有的布局。」
說著,小糰子四下看了眼,從口袋中掏出一捲地圖。
易晚打開一看,地圖標註清清楚楚。
小糰子指著凝香閣的位置,道:「根據這裡的小字,我找了卷宗記載,如今住在裡面的人,便是剛才元少主說的那幾個。」
「和我猜的一樣。」易晚輕聲道:「這件事麻煩了。」
小糰子擠在地圖邊上,探出腦瓜:「到底怎麼啦,小晚晚,你趕緊告訴我,別賣關子了!」
既然查清楚了是誰的院子,易晚沒有隱瞞,邊走邊說,把她和穆晨晨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說完,兩人也回到了思晚庭。
小糰子聽的那叫一個義憤填膺:「什麼人吶,你好心好意幫她,她不相信也就算了。」
「竟然夥同那個霍什麼,想要殺你,簡直愚蠢!」
易晚想到那日穆晨晨的模樣。
穆晨晨雖然驚慌,沒有相信她,可卻也承諾過會當做沒聽到那番話。
從穆晨晨的性子看,多半不會背後告密害人。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穆晨晨回去後通過種種蛛絲馬跡,自己也覺得不對,私下找大夫或者是求救,被霍利知道了!
霍利知道是易晚告誡,所以要殺人滅口。
霍利能這麼快布置好一切,還料到易晚會去燈會,那穆晨晨呢?
「小晚晚,你是不是擔心他再出手?」小糰子觀察著她的神色,道:「最近我都會跟著你,咱們不怕。」
易晚搖頭,說出了她心裡的疑惑,末了擔憂道:「我都這樣了,也不知道穆晨晨是什麼情況。」
「最好,能想辦法見一面她。」
小糰子恨鐵不成鋼,道:「你呀你,不是說好咱們不管閒事啊,現在好了,管了個麻煩上身。」
「你不以為戒,還想繼續去管那女人,真是瘋了。」
易晚無奈的拉開他的小手,道:「我可沒那麼爛好心,只是想通過穆晨晨,去查霍利的目的。」
「他身份太敏感了,大長老的兒子,大祭司的弟子,要是想對宗門不利,簡直易如反掌。」
「那,你有辦法嗎?」小糰子不解道:「聽說那個霍利,把他媳婦兒保護的很好,尋常出不來。」
「有辦法。」易晚想到了冥湖陣,按著眉心道:「就是,要請你幫個忙。」
接下來的一日,還是在戒律閣。
易晚中途昏倒了,小糰子陡然出現,說起她是中了冥湖陣後,身體才出現異常。
小糰子不依不饒,大鬧戒律閣,八長老招架不住,只能求四長老幫助。
四長老能有什麼辦法,親自來看了看,小糰子卻說要見創陣法之人,確定無礙才能算了。
這下,四長老只能和八長老一起,求到大長老跟前,請大長老出面帶穆晨晨過來。
只隔了兩日沒看到,穆晨晨比之前有白了幾分。
「你們怎麼回事?」小糰子看到圍在軟榻前的人,不耐煩道:「都出去,我親自問這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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