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傑和馬威龍兩人作為教導總隊的高級軍官也參加了這場會議,只是他們只有旁聽的資格,而沒有說話的資格。
見張治中半天不說話,蔣光鼎有些不悅,雖然蔣介石任命他為上海抗戰總指揮,可又把宋子文的稅警總團,從他手中奪走交給張治中的第五軍,讓第五軍的總兵力一下超過十九路軍,成為上海抗戰的主力,這明顯就是親疏有別。
蔣光鼎的資歷較老,又和張治中同是保定軍官學校的同學,說起話來語氣就有些不善。
蔣光鼎語氣略帶不滿地問張治中道:「文白老弟,你是什麼意思?」
張治中察覺到蔣光鼎的態度,不介意地笑了笑說:「憬然兄,既然日本人不想好好的談,那就只有打,而且還要狠狠地打,我支持你!」
對於張治中的表態,蔣光鼎很滿意,這才露出笑容道:「好!有文白老弟這句話就好,那我們就在上海這地方狠狠地揍這小鬼子一頓,讓他們也知道,我們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來,我們研究一下我軍的軍事部署。」
張治中微笑著站起身,對蔣光鼎道:「憬然兄我帶來了一份委員長對上海作戰的指示要求,請憬然兄過目。」
一聽是遠在洛陽的蔣介石發來的指示,蔣光鼎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皺眉頭
蔣介石的軍事指揮能力,蔣光鼎和蔡廷鍇在北伐時就領教過了,心裡頗有不屑,而且,蔣光鼎認為身在洛陽的蔣介石,怎麼能有他這個在前線拼殺了二十來天的將領了解戰局情形?
不過蔣介石畢竟是中華民國的最高軍事統帥,而且還有這麼多中央軍的將領在,蔣介石的指示他是必須要看的。
蔣光鼎接過張治中遞給他的電報稿,看了起來。
只是,蔣光鼎這次可是有些誤會蔣介石了,蔣介石發給張治中的作戰指示,其實是一份對張治中、俞濟時的文件,要求第五軍與十九路軍加強團結,切莫因爭戰功而鬧不愉快:「抗日為民族存亡所關,絕非個人或某一部隊之榮譽問題,我前方將士應徹底明了此義。……生死且與共之,況於榮辱乎何有?望以此意切實曉諭第五軍各將士,務與我十九路軍團結奮鬥,任何犧牲,均所不惜,以完成革命之使命為要。」
蔣光鼎看完之後,才明白有些誤會了張治中和蔣介石,張治中拿出這份電報的原因,就是明確表示第五軍一定會與十九路軍共生死的,他將蔣介石的電報傳給了黃強,示意他看完之後傳下去,過了一會蔣光鼎開口說道:「此次決戰,十九路軍必與第五軍將士榮辱與共,生死與共,諸位,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大聲的吼道。
「恩!」蔣光鼎看了一眼,心裡有些安慰,雖然明白蔣介石不可能真的將部隊交予他指揮,但是在這份電報下,第五軍明顯是願意服從他的命令的,大感滿意的蔣光鼎在心裡琢磨起了目前的雙方戰力,現在日軍在上海僅有一個第九師團,日軍總兵力才三萬多一點。
以這二十來天的戰鬥經驗看,蔣光鼎認為,十九路軍要對付日軍陸軍,要給予殲滅性打擊的話,兵力至少要五倍於敵,即便裝備要好的多的第五軍,恐怕也要三倍以上的兵力。
第五軍這個蔣介石的御林軍,蔣光鼎昨天可是見過了裝備精良,有很強的戰鬥力是一定的。
不說別的,看軍服就知道了,中央軍其他部隊都是穿土黃色的布制軍服,唯有第五軍連以上軍官穿的都是黃色的呢制服,不僅全部配備鋼盔,而且還都是從德國進口的。
僅看這一身服裝,就讓人明白,什麼叫驕傲。
軍服尚且如此,武器裝備就不用說了,第五軍這兩個師的機槍加起來,比19路軍原來三個師的機槍還要多三分之一,而迫擊炮數量是達到19路軍三個師全部迫擊炮的三倍半此外,第五軍還裝備了500支自動步槍,這種裝備,在全國都是很稀罕的東西在蔣光鼎看來,第五軍一個團的火力,足足抵得上一個普通步兵師的火力
至於稅警總團改編的這個獨立旅,那裝備就不用說了,那十二輛卡登·羅伊德輕型坦克引來了大批市民圍觀。
蔣光鼎和蔡廷鍇私下說起過第五軍,他們認為,第五軍堪稱軍容鼎盛,器械精良,可一支部隊僅有這些還不夠部隊戰鬥力怎麼樣,關鍵是要看拿武器的人,戰鬥力還要打起來再看。
在十九路軍的人傳看完蔣介石的電報集體表態後,張治中道:「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日本兵力有限,他們國內僅有十七個常設師團,現在在東北,錦州一線有日本一個師團,黑龍江有日本一個師團,未來為了防止蘇聯的進攻,關東軍還會加強這裡的兵力,正在行進中的有一個師團,在遼吉二省,為了壓制日益活躍的東北抗聯,日軍在那裡駐紮了一個師團的兵力,而且東北地方太大,日軍還在準備增兵,這次日軍已經向上海調集第九師團,再加上日軍駐朝鮮的兩個師團和駐台灣的部隊,日軍國內僅剩不足九個師團的兵力,而日軍除了必須留守在本土三個軍六個師團外,除留一個師團作為機動外,日軍還可動員兩個師團副上海作戰,當然這是我們將第九師團打痛打殘的後果。」
「呵呵!」在場眾人笑了起來,嚴肅的氣氛為之一松。
張治中面帶笑意,接著說道:「所以就目前而言,我軍需要面對的僅為第九師團而已,在第九師團無法在上海取得突破的情況下,日本才會準備派遣增援部隊到達上海,委員長已經告訴我,他已經命令張學良將軍的部隊,在開春後,在東北進行反攻,積極展開活動以牽制日軍,那麼我們所面對的最多的敵人不過三個師團的兵力,而且除了已經抵達的第九師團,其他的師團還在日本本土,只要我們集中兵力,先吃掉第九師團,就可在上海與日軍形成僵持狀態,日本人必將坐下來和我們談判。」
以五萬多人,要重創日軍一個師團,抵受住日軍兩個師團加上海軍的進攻,談何容易,不說是痴人說夢,也差不了多少了,真要那樣,這五萬人恐怕也剩不了多少了,這不僅是蔣光鼎和蔡廷鍇的想法,這也是十九路軍和第五軍將領的普遍想法只不過,只是這是蔣介石的意思,他們都不便發表意見。
張治中見大家情緒不高,接著說道:「自一二八開始後,委員長已經先後調動衛俊如第14軍的第10師、第83師兩師、第1師、第9師、第47師及陳誠第18軍的第11師、第14師、第52師共三個師、獨立第36旅等部隊開始構築第二條防線,一旦前線戰事無法堅持,則可退守第二防線與日人繼續戰鬥。」
聽到這話在座的諸人才鬆了口氣紛紛議論起來,范傑皺了皺眉頭,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將紙從筆記本上撕了下來,對摺一下,遞給前面的人,交代傳給張治中。
張治中結果紙條後,看了眼紙條上的內容,臉上的驚喜一閃而過,但他並沒有直接說出上面的內容,他很明白眾人的心思,半天后,張治中慨然說道:「諸位,此時正是國家民族存亡之秋,我輩身為軍人,理應身赴疆場荷戈奮戰,保衛我神聖領土,但求馬革裹屍,不願忍辱偷生,即便我們的部隊打殘了,甚至是全軍犧牲,我們的犧牲也是值得的我們的犧牲,至少能以熱血和頭顱喚起全民抗戰,激勵他們前赴後繼,堅持戰鬥,抗擊強權,衛我國土!」
張治中慷慨激昂的一番講話,級大地激勵了會議室里的人,包括蔣光鼎、蔡廷鍇都為之動容
蔡廷鍇將手中的杯子在桌上重重地一頓,決然地說道:「文白將軍說得好,我們都是軍人,軍人是做什麼的?軍人就是保家衛國的」
蔡廷鍇轉頭對蔣光鼎道:「總指揮,就這麼辦」
蔣光鼎不再猶豫,點頭道:「好馬革裹屍,有何懼哉!」
「只不過?」
蔣光鼎對張治中道:「文白,對付日軍陸軍,倒沒有什麼可怕的,日軍對我們威脅最大的,就是飛機和他們的艦炮,而且據杜月笙講,日軍第九師團這次還拉來了重炮能否請中央再多派些飛機來?」
中央軍就那麼幾架飛機,現在還都在武漢和南昌轟炸紅軍,再讓軍政部派來,一來需要時間,而且軍政部也未必肯不過,張治中倒是知道。
雖然張治中明知道軍政部不可能再派飛機來,可為了不影響大家的情緒,還是點點頭道:「好,飛機的事,我馬上和軍政部聯繫?」
「至於日軍第九師團的重炮嗎,現在我們也有了一個旅的105榴彈炮,還是可以抗衡的。」
「好,這就好!」
見張治中答應和軍政部聯繫飛機的事情,而且又有了重炮,蔣光鼎很高興。
「咳咳!」見大家將注意力集中過來,張治中說道:「諸位,這裡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歐美各國準備增兵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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