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一二八?淞滬戰(十九)
何鍵從魯滌平、程潛當省主席的階段,就負責清鄉,後來當上省主席之後,對清鄉更是不遺餘力。
他殺赤化份子是極有名的,比如說在平江龍門地區,原有六、七萬人口,清鄉時卻只准發放三千個良民證,每證須交大洋30元,而沒有良民證的則被視為暴徒,可隨便殺害。屠殺開始後,先將村莊包圍,通道封鎖,進村見人就殺,然後是搶劫、縱火,一次就殺死一千三百餘人,造成震驚省內外的「龍門慘案」。
經何鍵這樣的鎮壓之後,原來是農**動發源地後來又爆發過秋收起義的湖南,居然基本上沒有了紅軍的立足之地,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
何鍵1929年任湘贛兩省清剿總司令時,負責對井岡山區的進攻,迫使紅軍主力離開井岡山根據地南下贛南,乃創建中央蘇區。但其中也曾有過一次彭德懷部紅三軍團趁「討桂」之戰的混亂,突襲平江、長沙,占領省會長沙達十天之久。不久紅一軍團曾再打長沙,不下,乃轉向東進,進入中央蘇區。
此後除了湘西自成系統,在「湘西王」陳渠珍的統治之下,還有少量紅軍的蹤跡之外,湖南其他部分不見紅旗蹤影,成了全國的「模範省」,而緊鄰的江西和湖北卻都有大片的「紅色根據地」。
紅軍攻入長沙時,連何鍵本人乘坐的汽車都被燒毀,使他後來只有滑杆可坐,他為了報復,殺過幾個著名的共產黨人,其中有向警予和楊開慧。
何健是個徹頭徹尾見風使舵的人。他甚至連趙恆惕那種制定省憲法以自固的形式都不需要,而是只看誰的勢力更大,就一頭扎進其懷裡,哪怕以前曾有仇恨,也能立刻笑臉相迎。可以說他在政治歸屬上是沒有任何道德約束的。當然這其實是很多政壇人物的共同特點,也算不上什麼不可饒恕的缺點。
何鍵真正管理湖南省的行政事務,是1930年後的事情,那時因為省內已沒有敵對勢力,他得以將注意力轉移到建設上。
粵漢鐵路的湖南段,就是這個階段完成的,還有湘桂線也開始興建。湘黔線在規劃之中。但工業基本上停留在20年代保留下來的水平,南門外的發電廠和湘江河西的裕湘紗廠都已經運轉了近十年。
何鍵也曾想重振湖南本省的軍力,成立了省政府下屬的航空署,聘請了飛行員,從國外購進了十架戰鬥機。但飛機到貨時,就被蔣介石扣下了六架,說四架已足夠省內防務之用。
把湘軍四個師和四架飛機都交了出去,從此自己只當文職的湖南省主席。
在原本的歷史上,何鍵在離任省主席之前,斷了最後一個案子:下令槍斃了一個婦女,理由是她竟然嫁給了日本商人為妾。那日本人已經撤僑離去,他的中國小妾不但有「通敵罪」,而且貶辱中華女性的民族氣節,所以罪不可赦。與此同時,何鍵卻也向已抵陝北的毛潤之先生發出電報,稱國難當頭,今後當休戚與共義無反顧,當然並不提及楊開慧被殺事。
這些事情,范傑現在自然是看不見的,他手裡的這份自然是何健的執政期間的一些報告。
雖然在他短短3年的執政期間,振興了一小部分民族工業,但是賺來的前,都被他自己拿去了,而他赤匪殺的血流成河,湘湖大族又有哪家沒有被他敲詐勒索過,他殺了那麼多的「赤匪」,其中也多有各大家族的子弟,人心早已沸沸然。
一個簡單的例子,單說楊開慧一事。楊開慧的父親楊昌濟,楊家本是長沙耕讀世家,楊昌濟的高、曾祖父都是「太學生」,祖父楊萬英是「邑庠生」,但沒有做過官,一生在家鄉以教書為業。楊昌濟母親向氏,其父出身進士,做過前清國子監學錄,乃詩書世家。向家與楊家世代聯姻,對楊家子弟影響甚深。楊昌濟便是與表妹向振熙結婚。
湘湖世家,歷來相互聯姻不斷,而向家又與葛家、蔡家聯姻不斷,中共偉大的革命母親葛健豪的嬸嬸是曾國潢的女兒,而中共早期領導人之一的蔡和森,就是葛健豪之子,蔡和森就是前妻向警予。
楊昌濟早年留學日本,與楊毓麟、章士釗、范源濂等人都是留日同學,感情極好。
十多年前,北洋政府決定撤銷湖南高師,楊昌濟堅決反對。為此,他與同仁呈文湘政府,歷數保留高師並創辦湖南省立大學的重要性。他還特地寫信給當時北洋政府教育總長、留日同學范源濂,力爭保留高師,同時請他解決學校鐘點過多、學生負擔過重的問題。下半年,高師奉命撤銷。經湖南省政府備案,成立湖南大學籌備處,由楊昌濟等人主持其事。之後任湖南商專教務主任。兼修身課教員;同時任一師修身教員。
1918年6月,楊昌濟應蔡元培先生之聘,任北京大學倫理學教授。他為赴法勤工儉學學生籌措經費,推薦毛主席到北大圖書館工作,促成了愛女楊開慧與毛主席的婚戀關係。
楊昌濟長期於長沙教育界工作,與范源清范旭東俱有不淺的交往,而楊開慧被通緝數年,一直躲在長沙,楊開慧獨自帶著孩子回到長沙板倉開展地下鬥爭。在與上級組織失去聯繫的情況下,楊開慧參與組織和領導了長沙、平江、湘陰等地武裝鬥爭,發展黨的組織,堅持鬥爭整整3年。而沒有楊昌濟生前好友的扶持,是撐不過去的。
而范傑現在也已經有些察覺,范家的一部分資金流向,竟是流向共產黨,尤以掌握范氏三房財政大權的范新度,范旭東,范源清,雖然都不是共產黨人,但也俱受過共產黨的拉攏,本書開頭,范新度在上海時,就收到過周恩來的拉攏。
而范旭東和范源清更是早在20年代初期就開始出錢資助共產黨的活動,那時資金也不多,但是後來確實越來越的大。
而到了四一二後期,這些事情,便統交七哥范新度負責。范傑一直是被瞞在鼓裡的。湘湖數大家族,在范傑回長沙的這段時間內不停的往來溝通,而表面上的原因則是探望難得回湘的范氏老祖母與譚家譚延闓,而何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親自拜訪了譚延闓,往范家也送了一些禮物。
范傑只是和譚伯羽做了一個溝通,現在正是「九省聯防」的關鍵時刻,而何健前些日子恰好私下派人往南京孫科府邸送過幾封信,雖未找到實物,但政治上的事情,莫須有便是最大的罪名,范傑將何健暗通孫科,將「九省聯防」的消息告知孫科以為示好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報告給了師兄酆悌,師兄自然有渠道交予校長蔣介石之後,剩下的就是相互各大世家在南京的推波助瀾了。
這一切不過是個引子罷了,就算是蔣介石,別說此時下野,就是將來重新上台也不能因此罷免掉何健湖南省長的位子。
而范傑他們真正盯上的就是何健與日本人的關係,何健與日人關係一向親密。何健向來是牆頭草兩邊倒,日本駐長沙的外交官數次赴何鍵私宅訪問。
而何健部屬唐炳初,便是與日本交接的中間人選,日人在湖南的經濟實力日益擴展,尤其是九一八後,何健的態度更加親日,而湘湖各大族的棉紗,布匹市場正是日人衝擊的重點,日人巴不得占據整個長沙的布匹市場。
范家與其他大族一樣,也是深受其害,而其中受創最終的還是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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