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控制(下)
槍聲斷斷續續,隨著山地旅不斷的清剿,安集延慢慢的安靜下來。夜色籠罩下的安集延,陷入了一種令人壓抑的詭譎氣氛中。
「旅長,我突然想起當年在南京,張勳的江防營見了沒辮子穿洋裝的就殺,人口就掛在街上。」楊言昌多少有沉悶,林雲聽了這話無奈的搖頭道:「我參加過漢口保衛戰,狗日的馮國璋一把大火,北洋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老話的好啊,亂世人不如狗。現在我們在安集延看到的這些,如果不是因為扶帥異軍突起,國內軍閥割據混戰不休,這些事情就會發生在我們的百姓身上。」
楊言昌頭道:「是啊,盧永祥打太原的時候,下令三天不封刀。舊軍隊都差不多,戰亂時節,百姓的命不值錢,死了就死了,運氣好一路死溝埋,運氣不好還讓野狗啃了屍體,全屍都剩不下。」
「不這些了,外頭差不多都安靜下來了。你去了解一下情況,告訴各部隊,所有路口必須把守好,其他的等天亮再。」
這個時候,英姿颯爽的女少尉李芸走過來道:「旅長,騎兵師聯繫上了,他們正在連夜趕路,最快明天上午能到。」
「很好,你們也辛苦了,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吧。」林雲擺擺手,無視女少尉眼中流出來的愛慕,轉身走進被充作臨時指揮部的房間客廳里。
林雲是安徽宣城人,母親是宣城梅氏出身。當年去日本留學時。家裡給了一門親事,結果林雲要追求所謂自由戀愛,死活不肯回家。武昌打響第一槍。林雲從日本回國,去了武昌參戰。結果湖北革命軍戰鬥力渣五,讓北洋軍打的節節敗退。偏偏革命軍內部還鬧內亂,一幫人在漢陽失守的時候離開了,林雲被裹挾而遁,去了安慶。
在那個時間段,林雲對革命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動搖。尤其是目的了革命軍內部互相傾軋,要命的是那時候北洋軍還在進攻,外部壓力巨大的時候還鬧內亂。要不是安徽革命軍的傑出表現。漢陽肯定失守了。不過安徽革命軍第一旅表演的時候,林雲沒有看見,而是坐船去了安慶就是了。後來通過家裡的關係,找到了蕪湖。這才發現自己的才華有了用武之地。
沒有經歷過亂世的人。很難理解太平年間的寶貴。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民族,一旦陷入了混亂,流血的不會是那些混亂的製造者,而是手無寸鐵的平民。
天亮之後後續的輜重炮兵騎兵師一起趕到,兵力充沛的林雲開始全面清剿城內的零星武裝分子。斷斷續續的規模交火不斷的發生,槍聲響了一個白天,躲起來的武裝分子好幾百人。都被挖了出來。這些人大部分被就地擊斃,這個時候還拿著槍抵抗的武裝分子。全殺了都不會有無辜。
忙活了一個白天,大局在握的時候,林雲的指揮部正式搬遷至原來的將軍府,也就是海珊諾夫的住所。臨時指揮部正在收拾的時候,被放出來的克里木纏著楊言昌話。
「我要當兵!」這傢伙不知道跟誰學的這麼一句,一直不斷的在重複。楊言昌看看他還是個孩子,自然不會搭理他。克里木不肯罷休,轉而纏起林雲。倒不是國防軍的人好話,而是今後這裡是長期駐守的地方,對百姓的態度好一是很必要的。
「我要當兵!」克里木就像一個跟屁蟲,正在院子裡休息的林雲,無奈的看著這個維族子,他的身後還有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女。林雲腦子裡閃過的是昨夜這個少女坐在地上時露出的兩條白腿,很長很白。臉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面紗巾的少女有一雙大眼睛,白天和弟弟一起把父親安葬之後,克里木就吵死吵活的要加入國防軍。作為姐姐,阿娜爾罕沒有阻攔的意思,這個亂世能夠稱為一名國防軍的士兵,安全很有保證。至少在安集延,目前沒人敢招惹國防軍。
「你也要當兵麼?」林雲學過一段時間的維族語言,比較有語言天賦的他能進行一些基本對話。沒有回答克里木,林雲看著阿娜爾罕,對上那雙水汪汪似乎會話的眼睛。這幾個異族少女的眼睛,似乎深不見底,波動了林雲內心最深處的心弦。
「我可以麼?」阿娜爾罕沒有想到林雲會問她,下意識的反問。林雲笑答:「可以,你可以去醫療隊,做一名醫護兵。」
「你手下克里木,我就當兵。」阿娜爾罕一雙眼睛躲開林雲很直接的眼神,低聲回答。
「好,我正好缺一個勤務兵,就克里木了。」林雲答應的很乾脆,叫來李芸,吩咐她帶阿娜爾罕去醫療隊。參謀長楊言昌走過來,拿肩膀輕輕撞了一下這個同為日本陸士的搭檔,低聲道:「看上了?」一便話,一邊賊笑著看著阿娜爾罕。這個少女正值人生最美麗的時候,十八歲。身材比一般的國內女性要高出不少,有一米七了。兩條長腿被裙子遮住,但是一都不妨礙這兩現階段思想不正經的傢伙在腦子裡臆測腦補。
楊言昌不認為林雲會娶這個異族少女,多類似外室一類的存在。在國內,男女之間的關係受法律保護,納妾需要你情我願。在安集延,估計不用這麼麻煩了,看上哪個搶回來都行。當然了,國防軍不是土匪,既然打算在這裡長期安家,就不會亂來。
意外的是,哪個被土匪侮辱的少婦,居然也要求加入國防軍。這個事情,苗苗向楊言昌請示時告知,艾伊娜沒有親人了,家裡人都在多次的動亂中被土匪殺了,對此楊參謀長沒有太多的顧慮,答應收下那個叫艾伊娜的少婦。
實際上這些被救的本地人想加入國防軍,林雲和楊言昌都是樂見其成。很簡單,畢竟是外來者,多一個可以放心的本地人加入,就多一份對本地的了解。
前往新指揮部的途中,管平帶著幾個大鬍子的本地人找過來,半道遭遇後管平上前敬禮匯報稱:「旅長,本地的商會會長艾克西非要見您。」
林雲不但是山地旅長,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代理安集延警備司令。安集延地方不算很大,但是也不算。將近二十萬的人口,外來者眾多,沒有本地人的幫助,很難在短時間內掌控全局。林雲身上是有任務的,那就是儘快穩定安集延的局面。
安集延本來就沒有一個健全的政治體系,一切都是當地的軍閥了算,社會秩序這些是靠本地的一些大戶自覺來維持。艾克西就是其中最主要的代表,他組織了一個商會,城裡有錢人差不多都組織起來,湊一塊自保。
「你好,艾克西先生。」林雲很客氣,主動伸手招呼。艾爾西用本地的禮節先敬禮,然後才不安的與林雲握手。昨天夜裡的戰鬥,給這個本地第一大戶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三千多人的海珊諾夫,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就徹底的被擊潰了。國防軍強大的戰鬥力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中國人為什麼來這個地方他不清楚,但是可以確定他們既然來了,就不是來請客吃飯的。
「尊敬的將軍大人,請問我有什麼能幫到您的。」艾克西還是很快的擺正了位置,對於他來,應付這些來來去去的武裝,經驗還是很豐富的。
「艾克西先生,為了保證中亞到中國的商道暢通,促進兩地的經貿交流,我國防軍越過帕米爾來到這裡,是為了友誼和平而來。」林雲瞎話也是很有一套的,心裡腹誹不已的艾克西,還得陪著笑道道:「真主保佑!感謝將軍帶來的和平和友誼。」似乎昨天晚上和白天殺了不下上千人的事情根本不存在,好像就在前面五十米左右,還散亂著十幾具屍體,沒來得及收拾。
「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今後從安集延到新疆的商道,由國防軍來保證暢通。根據我國的法律,平民不得持有槍械,這個事情需要艾克西先生配合一下,勸本地人將槍支彈藥交出來。為了方便艾克西先生行事,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安集延的行政部長。」林雲語氣很客氣,但是出來的話就是命令,絕對不能違逆。
艾克西楞住了,下意識道:「那今後商隊遭遇土匪怎麼辦?這些槍也是我們花錢買來的。」別人不,艾克西自己就有一支一千多人的衛隊,手裡的傢伙不少,重機槍迫擊炮都有,就指望這個守衛老巢來著。
「艾克西先生,跟國防軍合作不會吃虧的。作為行政部長,你可以掌握一支五百人的武裝,但是不能有長槍。另外,聽艾克西先生的有三個兒子,長子很聰明,可以送到北京去讀書嘛。接受一新知識,將來也好回來接你的班。」林雲依舊笑的牲畜無害,艾克西的眼神已經不對了,即便是海珊諾夫,也不敢這麼要求吧?但是,林雲就這麼提出來了,語氣還不容拒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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