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一身黃包車夫打扮的邵文光,正蹲守在街道旁,看著不遠處的淑蘭寓館的大門,觀察著每一個進出的人,試圖找出可疑的目標。
他的身邊有幾個真正的黃包車夫做掩護,都是劉大同讓手下特意安排的,配合邵文光進行監視。
就在這個時候,大模大樣地從淑蘭寓館走出來的甄光熙,正笑嘻嘻地向邵文光走了過來。
邵文光趕緊起身,拉著黃包車迎了上去,陪著笑臉打著招呼,甄光熙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在黃包車上,擺了擺手,邵文光就拉著黃包車一溜風離開了寓館的大門。
不多時,邵文光拐過兩個街角,這才在一處角落停了下來,他放下車把,轉身蹲在一旁,沒好氣的對甄光熙說道:「你小子倒是快活,這兩天錢花的流水一樣,擺個席面就花了一千法幣,怎麼,也沒有看出個什麼名堂?」
甄光熙索性坐在黃包車上也沒有下來,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科長,我是真沒看出什麼來,這兩天試探了多少次,他們也沒有接我的茬,而且在寓所里待了這麼長時間,我就沒有聞到有人燒煙土的味道,科長,我估計是找錯人了。」
「你能確定?」
「當然能!」甄光熙肯定的回答道,他拍了拍胸脯,「只要有人在燒煙,我離著老遠都能聞到。」
邵文光不禁失望的嘆了口氣,發愁的說道:「淑蘭寓館也不大,客人也不多,我們調查了一下,大多都是商人,這樣的人雖然有些錢財,可是接觸不到什麼機密情報,應該不是日本人的目標,看來不是他們。」
甄光熙低聲問道:「科長,那就去景福會所看一看,應該是他們錯不了。」
邵文光斜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說的倒輕巧,那可是私人會所,沒有人介紹是進不去的,再說我找誰去介紹,如果找的介紹人本身就不可靠,自己就是間諜,豈不是打草驚蛇。」
邵文光對於景福會所頗為顧忌,不敢輕易派人進去,這會所裡面的情況不明,搞不好就把人驚醒了,如果把行動辦砸了,他可是吃罪不起。
他還指望借著著這一次毒品案的機會,把自己這個少校變成中校,可是一點不敢大意。
甄光熙眼珠一轉,開口說道:「科長,既然我們不敢輕易進入會所打探,那乾脆就不要去查會所,我們換一個思路,我們去查這些出入景福會所的人。
這抽吸大煙的人我最清楚,最初菸癮不大的時候,抽一次能頂好幾天,抽吸的量也不大,可是隨著抽吸的時間越來越長,吸食的量會越來越大,次數也會越來越頻繁,大凡是毒品都差不多,我想那種紅色煙土的情況也是如此。
您想,如果這個會所真是日本人辦的,算起來也有半年的時間了,這成癮的程度可不小,吸食的次數肯定是很頻繁,我可是知道菸癮犯起來有多難受,他們不可能每一次菸癮犯了都往會所跑,這也不方便啊,我估計在他們的家裡也會有一定的存貨,已備不時之需,能不能從這裡入手,查一查他們的家裡有沒有這種紅色煙土,如果能夠找到紅色煙土,這案子不就清楚了。」
甄光熙的話讓邵文光眼睛一亮,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不去查會所,而是只針對單獨一個目標,這難度就小了很多。
邵文光站起身來,一拍甄光熙的肩膀,高興的說道:「你小子這腦袋瓜子好使啊,還真是干我們這行的材料。」
甄光熙被邵文光一拍差點沒從黃包車上滑下來,不由得痛的呲了呲牙,差點喊出聲來。
「就是你這身體太差,這病癆鬼似的,不把你這口煙戒了,別想著進二處吃皇糧!」
邵文光的動作很快,他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景福會所附近的監視點。
「科長,您怎麼過來了?」
白明誠是邵文光的親信,也是這一次得到晉升的人員之一,是邵文光為他說話,寧志恆才為他敘功,這一次正是他在負責監視景福會所。
邵文光一見面,就開口吩咐道:「明誠,把這幾天進入景福會所的人員名單給我。」
白明誠將桌子上的名單取了過來:「這兩天出入景福會所的人,我們都記錄在案,並一一核實了身份,都是政府各部門的中層幹部,他們有機會接觸一些重要情報,科長,我認為景福會所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最起碼可能性很大。」
邵文光斜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景福會所的背後是中統局,他們結交的人能是一般人嗎?自然都是政府部門的人,僅憑著這一點,我們奈何不了他們,不找出真憑實據,說什麼都是虛的!」
說完,他指著名單上的三個名字,再次吩咐道:「就是這三個人,這三個人都是政府重要部門的幹部,他們今天又剛剛來過景福會所,如果是取煙土的話,應該會多取一些的份額,以備不時之需,我帶人去他們的家,看看能不能找出這些煙土。」
於是邵文光手下的情報科全員出動,按照邵文光肯定的目標,對他們的住所進行了嚴密的監控。
傍晚時分,一處房門打開,一個傭人打扮的中年婦女被行動隊員帶了進來,一把推到邵文光的面前。
「科長,人帶來了,她就是戴春蘭,是重慶本地人,身份絕沒有問題。」
這個中年婦女嚇得渾身哆嗦,緊張的看著邵文光。
邵文光拉長著臉,冷冷的盯著中年婦女,然後將腰間的配槍一把拍在桌案上,冷聲問道:「你就是戴春蘭?」
「是,是…」
戴春蘭看著屋子裡凶神惡煞的幾個漢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槍,嚇得連道都走不動了。
「你在行政司的科長盛文華家幫傭?」
「是,我不知道盛先生是那什麼什麼司,只知道他是個什麼科長,有人這麼喊過他。」
「我問你,盛文華平日有沒有吸大煙的嗜好?」
「有,我剛去他們家幫傭的時候,他就有吸大煙的嗜好,那可是個敗家的勾當,不過盛先生家裡有錢,也不妨事。」
「他是在家抽,還是在外面煙館抽?」
「原來都是外面煙館抽,太太不喜歡那股大煙泡味,不許盛先生在家裡抽大煙,不過這幾個月不知為什麼,盛先生總是偷偷摸摸地在家裡抽,不管太太怎麼說也不聽,還吵了好幾次,最後太太也不管他了。」
邵文光聞聽此言,眼睛一亮,設想一下,如果盛文華真的被日本人控制上癮,他之前去外面煙館抽大煙,後來吸食紅色煙土之後,不敢在人前顯露,菸癮犯的時候,自己就躲在家裡偷偷吸食,那麼情況就和戴春蘭的描述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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