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咄里揚聲道:「且慢。」親兵停止拖拽兩人,卻依舊架著他兩。
蕭咄里走到兩人面前,冷著臉道:「說出這麼荒唐的話,我怎麼可能相信你們不是奸細?」
蘇坤急聲道:「小人不是奸細,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小人敢以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小人若有半句虛言,願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蕭咄里見他發下如此毒誓,不由的狐疑起來,說道:「宋軍接連大敗損失慘重,哪裡有軍隊來突襲我的瀛洲和莫州?」蘇坤急忙道:「對方打的旗號是京東東路都統制!」亞木茶也急忙道:「是京東東路都統制的旗號!那些宋軍將士與我們之前見過的宋軍將士完全不同,極為驍勇,我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們攻入城池,守備和副守備被對方一個英俊的年輕將軍接連兩箭射穿咽喉而亡!」
蕭咄里大感震驚。
先鋒趙成峰皺眉道:「京東東路都統制末將倒是聽說過。」蕭咄里立刻看向他。趙成峰繼續道:「京東東路都統制名叫陳梟,原本只是一名縣令,因為剿匪有功,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升為青州知府兼任京東東路都統制。據說此人智勇雙全,有一班結拜兄弟,個個悍勇。沒想到所有宋人都噤若寒蟬之時,此人卻膽敢孤軍深入襲取瀛洲和莫州。」
蕭咄裡面有不屑之色,冷冷一笑。稍作思忖,下令道:「傳令三軍,即刻北返,一鼓作氣消滅這支宋軍!然後再來攻打大名府!」
眾將抱拳應諾。
正在城牆上巡視的宗澤突然看見城外的遼軍竟然拔營北去了,不禁大感訝異。不久之後便接到陳梟派人傳來的書信,得知陳梟的青州軍已經襲取了瀛洲、莫州,大為驚喜,這時才明白遼軍為何會突然撤退。
急匆匆奔回北京留守府衙,見到了梁中書,將陳梟的書信給梁中書看了,然後急聲道:「大人,陳將軍襲取了瀛洲、莫州,遼虜被迫撤退,正是反擊的大好時機啊!」
梁中書早已經被遼軍打得沒膽了,猶猶豫豫地道:「此事還得從長計議!怕只怕陳梟抵擋不住遼軍反擊,迅速潰滅,那時遼軍轉過身來全力攻打我們,就危險了!」
「大人,機不可失啊!再則,如果我們不出兵,陳將軍孤軍奮戰實在是太危險了!」
「那就派人告訴他,不要逞能,快快撤回來與我們合兵一處,共同保守大名府才是明智之舉!」
「大人!……」
梁中書有些不耐煩地道:「此事我已經決定了,宗大人就不要再囉嗦了!」語落便起身甩袖而去。宗澤連叫了急聲,他都沒有理睬。宗澤追上去,卻被梁中書手下的兩個虞侯給攔住了。
……
蕭咄里率領大軍返回瀛洲,只見瀛洲城上宋朝的旗幟迎風飄揚,而城下數萬宋軍背靠城牆嚴陣以待。
遼軍停了下來,與宋軍遙相對峙。
蕭咄里冷冷一笑,舉起右手,軍陣分開,一千遼軍鐵浮屠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惡浪滔滔,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遼軍鐵浮屠,也叫鐵林軍,是遼國仗以橫行天下的精銳,是一支身著鐵鎧重甲的重裝騎兵部隊。自成軍以來,歷經大戰無數,戰績輝煌,能與此精銳相提並論的也只有西夏的鐵鷂子,和大宋的靜塞軍。大宋的靜塞軍曾經不止一次正面擊潰遼國的鐵甲戰騎,戰力之強傲視天下,然而這樣一支鐵血銳兵早就已經不存在了,或許在宋朝這樣一個重文輕武的國度,是不允許這樣一支強悍軍隊存在的。
一千鐵林軍排成三排,排山倒海一般朝宋軍軍陣衝來,仿若勢不可擋!
林沖緊皺眉頭高聲喊道:「準備!」
第一線的重盾長槍手猛地把盾牌頓到地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好似山峰崩塌一般!長槍全部放平,只見密密麻麻一片!
鐵林軍迅速逼近,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鐵林軍發出吼聲,伴隨著轟隆隆的馬蹄聲,就好像一千頭怪獸正奔涌而來!
「強弩手射擊!」
數千強弩手一起發箭,箭雨呼地飛上天空,天空為之一暗,隨即落入鐵林軍中,噼里啪啦響成一片,那些箭矢竟然都被對手的厚重鎧甲給彈開了!
蕭咄裡面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隨即嗜血的神情浮現上來,他等著看鐵林軍踐踏宋軍的壯觀場面呢!
鐵林軍組成的滔滔浪潮重重地撞在宋軍防線之上,巨大的撞擊聲響成一片,驚心動魄,整個戰線都被鐵林軍強大的衝擊力撞得參差不齊了;宋軍的重盾長槍手拼命維持陣線,許多人被撞飛了出去,被對手刺來的長槍戳倒!
鐵林軍的可怕衝擊威力很快就被數層重盾長槍手給抵消掉了。
就在這時,林沖高聲喊道:「開陣!反擊!」
重盾長槍手立刻打開了數道口子,數千身披重甲,手持唐朝陌刀的雄偉將士在魯智深的率領下怒吼著衝出軍陣,揮刀亂砍!剛才還很兇猛的鐵林軍人仰馬翻,人的慘叫聲和戰馬的悲鳴聲交織在一起響成一片。
蕭咄里看見這樣的景象大驚失色,慌忙命令突騎兵從兩翼衝鋒。。
宋軍重甲步兵正殺得興起,軍陣中號角突然響起。重甲步兵當即捨棄砍殺鐵林軍,退回軍陣,隨即軍陣合攏,像之前一樣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兩萬遼國突騎兵從兩翼衝到宋軍軍陣前,遭到宋軍弓弩手的密集攢射,登時人仰馬翻,好似洶湧的浪潮中不斷盪起的漣漪。騎兵浪潮重重地撞在宋軍的重盾長槍防線之上,他們可不像鐵林軍那樣刀槍不入,也缺乏鐵林軍那種可怕的衝擊威力,既沖不開防線,又不斷被對方的長槍戳翻在地!
激烈的戰鬥持續了一刻多鐘,遼國突騎兵損失不小,可是宋軍的防線卻連一道縫也沒有出現。
突騎兵迅速改變戰術,停止衝擊,與宋軍拉開了一點距離,然後以騎射技巧射擊宋軍,許多宋軍將士中箭倒地。宋軍弓弩手當即還擊,只見許多遼軍騎兵翻落下馬。雙方對射了一陣,互有傷亡。
遼軍的號角突然響起,遼軍突騎兵退了下去。遼軍後退十里,背靠一片山林紮下營壘。
中軍大帳中,蕭咄里及麾下眾將神情凝重。一名叫貝倫的部將驚嘆道:「沒想到這支宋軍的戰力居然如此強大!與之前所見宋軍完全不同啊!」另一名部將撤夫斯皺眉道:「我們的鐵林軍向來所向無敵攻無不克,今日居然攻不破那宋軍的防線,反而損失大半!實在叫人難以置信啊!」
蕭咄里冷哼一聲,「既然騎兵難以攻破他們的防線,明日我便以步軍進攻!我就不信這支人數比我們少得多的宋軍能夠抵擋住我們的進攻!」
第二天一早,蕭咄里率領麾下近六萬大軍在城下列開戰陣。林沖則率領三萬兵馬出城列陣。
遼軍中奔出一名悍將,勒馬橫槍揚聲喊道:「我乃大遼先鋒趙成峰,對面的宋軍,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話音剛落,一員宋將便策馬出陣。只見他身著一身重甲,國字臉,目光凌厲,左臉上從太陽穴到嘴角處有一大塊青疤,這員宋將不是別人,正是陳梟麾下第四師統制官,楊志。楊志勒住馬,揚聲道:「我乃青州軍統制官楊志,來取你狗命!」
趙成峰冷冷一笑,提著長槍朝楊志衝來。楊志打馬迎上。兩騎相交,趙成峰挺槍朝楊志胸膛刺去,楊志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朝趙成峰後背劈去,趙成峰慌忙避開了。兩人各衝出十幾步,勒住馬,調轉馬頭再一次朝對方衝去。如此反覆數個回合,雙方糾纏在了一起。趙成峰手中的長槍迅疾無比,招招刺向楊志的要害;楊志的長刀勢大力沉,仿佛有劈山之威,時常逼得趙成峰手忙腳亂。
兩人打了二十幾個回合,趙成峰的招數明顯亂了,眼中已經流露出了慌亂之色。
趙成峰朝楊志刺出一槍,楊志以刀背向上隔開了刺來的長槍,隨即大喝一聲,長刀順勢朝趙成峰當胸劈去!趙成峰嚇得面無人色,慌忙躲閃!
咔嚓!趙成峰的一隻手臂伴隨著一蓬血水飛上了天空!趙成峰慘叫一聲,抱著斷臂伏在馬背上狼狽回逃!
蕭咄里連忙命令麾下救人。貝倫、撒夫斯兩員悍將連忙策馬馳出。
楊志接住貝倫廝殺。撒夫斯則從一側舉刀衝來,試圖夾攻楊志。嗖!一支箭矢划過天空,一下子射穿了撒夫斯的脖頸!撒夫斯從戰馬上栽了下去。蕭咄里大驚,連忙朝宋軍中望去,只見一位英俊的年輕宋將正舉著一張硬弓。
一旁的亞木茶驚聲道:「是那個神箭將軍!」
貝倫見撒夫斯被射殺,登時慌亂起來。楊志抓住機會,一刀砍飛了貝倫的頭顱。
宋軍齊聲吶喊,聲震雲霄;遼軍神情慘澹,心慌意亂。
林沖舉起長槍向前一揮,「全軍出擊!」三萬宋軍怒吼著朝遼軍奔涌而去,個個奮勇爭先。
遼軍見宋軍氣勢如虹,還未接戰已先膽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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