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輪換著去河裡泡涼水,那邊看到了也都去河裡用水降溫,這時忽然聞到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雙方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到了火堆旁的十幾具屍體上,只見靠近火的一些屍體上衣物已經燒著了,從上面冒出了一股股的青煙。
這情景讓所有人都心中發憷,氣味更是令人作嘔,有的土兵看到熟人的屍體快被烤熟了,便失控的大哭起來,接著更多的土兵也跟著哭泣。
兩個當官的大聲喝罵也沒有用,王英也有些受不了這種景象,便對他們大聲叫道:「你們過來幾個人收屍體,不要帶武器。」
對面的土兵聽了立刻安靜了下來,都面面相覷的互相看著,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些賊人,這幫人這麼兇狠,怎麼會突然發善心,說不定騙人過去一刀砍了。
王英見他們不動彈又叫道:「他娘的,你們放心好了,爺爺是江湖好漢,不似你們這些狗官的爪牙,說話絕對算數。」
又過了一小會,土兵隊伍里走出來了幾個人,把武器卸下,要去拉屍體,那文官厲聲喝道:「住手,這是賊人的計謀,要打擊我士氣,你們給我回來!」
幾個土兵沒有理他,徑直向中間走去,那文官又喝令武官高大人去捉那幾人,那高大人知道這樣做會激怒所有的手下,不想去做,可是充耳不聞更會得罪這個文官,只好勸他道:「把死人拉走了我們好繼續廝殺。」那文官聽他這樣說才作罷。
等幾個土兵把屍體全拉了回來,那文官又要驅兵進攻,可他也明白從大道上攻不過去,便對那武官說道:「這裡的廢木太多,等火熄滅不知都到了什麼時候,不如令人下堤,從下面攻上去。」
那高大人也知道除此沒有別辦法,便又令四五十人下河堤,迂迴過去攻擊。
面對刺人的灌木總比火焰好,而且攻擊面更廣,能發揮他們的人數優勢,這次土兵們心中都有了報仇的念頭,便都欣然應命,在三個班頭的帶領下,咬牙硬趟開灌木向賊人的側面慢慢過來。
等這些土兵下來以後才知道身邊的灌木是何等難纏,又高又密滿身是刺,而且還非常有韌性,每走一步衣服都會被刮破好幾處,一隊人輪流在前面砍開道路,結果往前移動了不到十步就停止了努力。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就算過去,還是通過一條窄窄的小道輸送兵力,依然是被圍毆送死的節奏,所以那高大人及時叫停了他們。
他在堤上瞭望了一會,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片斜坡上的灌木被好像附近的居民砍掉了,可能也是為了上下河堤方便,便命令這一隊人先轉到坡下的平地上,再從那個位置攻擊上堤。
這隊人只好轉身又開闢條路向坡下而去,那文官怕包抄的人不夠,又派了二十人過去支援。
王英在堤上看到他們的行動,剛開始還看戲似的大笑不已,後來見他們向自己身後的弱點攻擊過去,一下笑不出來了,急忙讓薛永帶著六個人過去防守,自己和李逵帶著另外兩個人守在火堆這。
那文官和高大人見到他們應接不暇的慌張樣子,都哈哈大笑起來,文官道:「欺負的就是你們人少!現在你們一分兵,反而兩邊的人手都不足,高大人這邊也令人進攻吧!」
高大人也笑著點頭同意,又讓堤上的土兵進攻,這些土兵見火堆那邊只有四個人守著,豈不正是報仇的好機會,都振作了起來,又一次列好隊伍,等堤下的人開始進攻時,也一起發動了攻擊。
可是最後的結果卻讓這兩個當官的險些氣暈了過去。
火堆這邊依然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進攻方人數雖多,但能夠作戰的前鋒人數實在太少了,兩三個普通的士兵怎麼是李逵和王英的對手,攻過來的兩支長蛇陣被二人一口一口的吃掉,再次扔下十幾具屍體後,又都逃了。
那邊攻坡的五六十個人,也被打下去了好幾次,同樣留下了十幾條人命,退到坡下不敢再上去。
原來這一片斜坡雖然沒有灌木,但坡度依然很陡,而且寬度有隻有幾丈,一群人四肢齊用的往上爬,跟攻城的難度都差不多,上面的人好整以暇的對著人頭砍就行了,坡上的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攻擊了,很輕易的就被打的在坡上亂滾。
那文官見己方三百多人竟然拿十幾個賊人束手無策,氣的只顧大罵賊配軍無能,讓一旁的武官高大人都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進攻,進攻,都給我進攻!今天就算全都死光了,也要把他們耗死,我就不信他們都是鐵鑄的,力氣永遠都用不完。」文官歇斯底里的叫喊著。
眾土兵聽著都來氣,你他娘的為啥不用你自己的命去耗死他們?你的命是命,爺爺們的命就不是命了!越發的指揮不動。
那高大人只好又勸道:「既然攻不下,那我們就等著吧,反正時間越拖對我們越有利,我們的援兵馬上就到,急的是他們。等他們忍不住了,自然會逃走,那時我們眼前的這個關口自然就破了,我們再上去殺光這些可恨賊人就是了。」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如果他們真的這樣辦了,王英只能衝過來和他們硬打一場,或是逃走,不能再利用這個優勢地理了。
沒想到那文官面目猙獰的說道:「這是戰功,明白嗎?它事關你我的官路前程,拿下他們就是我們的功勞。如果我們這麼多人連十幾個賊人都捉不住,還損兵折將,最後靠著援軍才捉住他們,你說說,甘大人會怎麼處置我們?」
想到那個酷厲無情的甘知府,高大人臉上頓時陰沉起來,到了這個地步,看來不把這些賊人捉住,他的命運就不妙了,那文官沒多大事,他很可能會被殺雞儆猴。
他下定了決心,又仔細觀察了一下戰場局勢,現在土兵們對那堆火的恐懼已經難以抑制,不能再從這邊攻擊了,應該集中兵力攻那處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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