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王 第五十四章：簡單的忠告

    夜空下的李來福如同一尊神明，渾身都綻放著淡淡的星光，當然他自己可不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天生睿智者，那些如魔法燈般的存在還在後面的荊棘路上等著他呢。

    李來福的手中，握著三顆如星辰般璀璨的光點，他身上的光輝正來源於此。

    「老前輩，這真是一次艱難的抉擇，我敢保證，這比在睿智與無知海洋中遨遊個三天三夜可要難受的多。」

    李來福恭敬的將手中的三顆光點遞給了黑袍老人，一臉惋惜的說道：「吝嗇的老人，就這三件吧，要知道我放棄了很多好東西，其中甚至還有一張紋飾著雷鳴之神的魔法捲軸！」

    「恩，你的眼光並不短淺，甚至比那些所謂的大貴族自嗣要聰慧的多。」

    黑袍老人淡淡的應了一聲，枯黃的眼眸從李來福手中一掃而過。

    「一根至少是傳奇強者使用過的魔法權杖，雖然大部分規則之力都已經消散，但起碼比永恆大陸如今市面上的垃圾強上萬倍，還有一本古老的魔法書籍，我倒是沒想到你能有如此眼光選擇到它，這本書堪稱睿智與希望的結晶，裡面記載的魔法咒語古老到讓我都感到晦澀。」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本書中記載的魔法威力都很強大，至少不需要在自己吟唱的魔法咒語的時候被迫加上別人的名字,雖然說我現在還感知不到那些可愛又可憎的魔法精靈。」

    李來福在小心翼翼的試探，他不知道自己能感知五系魔法元素意味著什麼，但隱隱約約感覺如果這件事情泄露了，那將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而事實確實如此，在如今的永恆大陸，如果出現了光明教廷無法解釋的異狀，面臨的不是鮮花和讚頌，而是冰冷黑暗的宗教裁判所和被神聖火焰熾烤的十字架。

    因為小丑必須掩蓋自己是小丑的事實，唯一的方法就是將一切能將帷幕拉開的人清除。

    異端一詞正因此而來。

    所幸黑袍老人並沒有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只是一個勁兒的怪笑，笑得李來福有點毛骨悚然。

    因為這本魔法書也是黑袍老人當年成為拾荒者之後的戰利品，只不過很可惜，這本書記載的魔法知識很繁雜晦澀，說白了，就算是他也一個字兒也看不懂。

    一想到眼前這個小子端著這本書擠眉弄眼的苦惱樣兒，這個年齡比某些古老教堂的歷史還要久遠的老傢伙竟然沒理由的一陣開心，仿佛和這個孩子說話的時候，他找到了一絲當年少輕狂的味道，這很珍貴，一切逝去的都很珍貴。

    「哦？這是什麼？」

    黑袍老人忽然眯起了雙眼，他看見了李來福手中最後一顆星辰般的光點，隱藏在光芒之下的，竟然是一尊失去頭顱的雕像。

    泥塑的身體，擁有在《光明啟示錄》中代表著墮落的黑色羽翼，還有兩隻扭曲如獠牙般鋒利的爪牙，每個人在看到這尊雕像後都會不由自主的幻想到一切不詳的詞彙。

    唯一的缺憾就是這尊雕像失去了最重要的頭顱，這也讓它的來歷顯得有些撲朔迷離。

    黑袍老人凝視著這尊雕像，過了好一會兒才淡然的點點頭，道：「隨意吧，你的選擇決定的是你自己的道路，儘管在我的記憶深處並沒有找到這尊雕像的來歷，但或許是因為歲月刀鋒的洗滌太過鋒利，讓我遺忘了一些事情。」

    「這樣啊，我還以為這是某位藝術大師搗鼓出來的光明神抽象派泥塑呢。」

    李來福感覺略微有點可惜，這尊雕像散發出的星光很璀璨，和那根『無名者的嘆惋』幾乎不相上下，卻沒想到竟然是個連黑袍老人都遺忘在角落的垃圾。

    「現在該怎麼做，需不需要締結什麼契約之類的？是不是還要吟唱一些聽起來很悲壯的古老誓言？對了，聽說擁有傳奇力量的武器裡面都誕生出了屬於自己的精靈，這是不是真的啊？還有...」

    李來福喋喋不休之際，黑袍老人正一臉無奈，他口中已經在重新默念那陣古老滄桑的咒語了，那股莊嚴神聖的氣息再度降臨，戰場的悲壯號角悄然響起。

    無盡的星辰如潮水般褪去，夜空消散，李來福感覺自己身體已經失重，就仿佛是在大陸天空之上遨遊。

    瞬間，一切玄奧的景象煙消雲散，李來福又回到了平凡而又安寧的大地上。

    喀布爾小鎮陷入了沉睡，夜晚已經將神啟酒館和科特之光傭兵工會完全籠罩，漫漫夜色不見星辰，唯有一位渾身深邃黑暗的老者和一位瞳孔漆黑的孩子在這片沉寂百年的土地上沉默站立。

    「打開空間戒指，把這三件東西收好，記住，除了死人和朋友，別讓任何人看見。」

    黑袍老人輕聲說道，聲音很平淡，就算是談及『死人』這兩個不太正常卻又十分平凡的字眼時，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除此之外，他竟然還笑著扔給了李來福三張蘊含著恐怖氣息的魔法捲軸。

    充沛的魔力似乎隨時會從這孱弱的羊皮紙卷中突破而出，可以感覺到，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那將是一場災難。

    「我用不上了。」

    「恩。」

    李來福沉默著點了點頭，將三件只有在吟遊詩人口口傳頌的史詩中才會聽見的傳奇之物收到了馬克斯家族的那枚青色的空間戒指裡面，而將具有恐怖威力的魔法捲軸收到了從『隱殺之血』那位殺手身上剝奪的黑色戒指中。

    那根無名的漆黑法杖多了一位伴侶麼？

    這可真不錯。

    李來福忽然露出了微笑，回頭看了看依舊高舉長劍的安士白和滿臉怒火的大鬍子矮人，然後對黑袍老人問道：「老前輩，雖然我接受了您的恩賜，但我還是希望得到一個稍微有點價值的解釋，到底是什麼東西促使您做出了這樣慷慨的舉動？千萬別說什麼這是對我幼小心靈的補償，那種情況一般只會在九流戲劇中曇花一現，更何況，您還不知道我在那片規則世界中到底看見了什麼。」

    「會咬人的狗從來不會耀武揚威的吐舌頭，我很喜歡這句話。」

    黑袍老人翻了翻枯黃的眼珠，慢悠悠的回到了那張木椅上。

    「我很期待你創造出自己規則世界的那一天，如果我還活著，一定會端著最溫醇的朗姆酒去好好欣賞。」

    李來福怔住了。

    會咬人的狗從來不會耀武揚威的吐舌頭。

    這句話正是他面臨黑袍老人威脅時說的那句唇語，說實話，李來福現在很想吐槽，什麼叫做我很喜歡句話啊，你以為這是哪位大賢者堪破生死走在滅亡道路之時的臨終遺言嗎，天啊，你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說在我的身上看見了你當年帥氣的影子啊，李來福內心簡直有股說不出的凌亂，因為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竟然換回了無價的報酬，看來命運女神的裙子又被某位神祇在大庭廣眾之下掀開了，不然像這種好運氣絕對不會施捨到李來福的身上。

    好吧，老混蛋，我想我的規則世界應該是一塊散發著熱氣和焦香味的烤肉。

    呆呆地望著黑袍老人頹廢的身影思索了半天，他還是沒有說出口。

    「走的時候讓那個大鬍子矮人學會克制住自己的脾氣，還有告訴那位可憐的少年，不要被邪惡的力量蒙蔽了自己的雙眼，『白骨之牢』魔紋，在古老的歷史中也算得上惡名昭著呢，忘記一切欲望，你就可以得到一切，記住，這是一位活了無數年的老人對你們的簡單忠告。」

    李來福再一次怔住了。

    「走吧，永遠別回來。」

    黑袍老人躺在木椅上，眯起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