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始終是要損耗的,知識也始終會更新的,舊的事物被新事物所更替,這是自然之理。鍊金術發展到如今的人偶與傀儡,沒有什麼藉口好找,說白了就是一種東西。
奧迪斯伏案看書學習鑽研圖紙計算雙足直立的平衡問題,書房周邊擺滿各種各樣的人體、動物模型。他是帝都學院畢業,實打實的優等生,有個好老師有個好工坊具備未來發展的一切基礎,但是最近一個月來運氣不是很好。除了運氣之外,遇到江漣這個奇怪的人偶師,理念上有根本的分歧。
奧迪斯始終覺得人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看著書心裡胡思亂想:「人類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為創造工具的能力,無論是人偶還是傀儡,設計之初就是為了做消耗品,節省人力的工具。這並非是說不去愛護工具,即使每天保護的再好,舊的工具始終會被淘汰、會損壞。那人偶師玩過家家是想表達什麼?」
就好像養花要貓貓狗狗一樣,即使再怎麼關愛小動物,它們總有一天會老死。死了,再養一隻就行……同樣的,傀儡壞了再造一個就好,量產的意義就是消耗。
奧迪斯發覺這會兒完全看不下去書,乾脆不看了,從旁邊書架上拿下飛鳥傀儡的模型:「還記得第一個作品就是木鳥,在天上飛了兩天…然後摔壞了,當時明明哭的很厲害,仔細想想完全沒有必要啊,反正會習慣的。」
時至今日,為了學習傀儡術,拆解組裝的傀儡已經太多了,無論再如何逼真的傀儡,始終是冰冷的零件一點點組裝起來的。
「江漣那樣,在身邊圍繞著一群人偶自欺欺人,這就是人偶師所謂的滿足嗎?」奧迪斯是完全無法理解,尤其是隨著技術的增長,能力的成熟,奧迪斯也成為別的學徒的老師,對於學徒時常幻想的不舍情義更是司空見慣。別說人偶師愛上自己的人偶,就是傀儡師愛上自己的獸型傀儡也是見過的,對此,奧迪斯只覺得可笑,「灌輸虛假的感情,以製作者為中心,一切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這真的是人偶師想要的嗎?即使讓工坊再怎麼熱鬧,始終無法改變孤零零一個人的事實。以人偶代替人類,這樣的做法才是真正的悲哀吧?」
一個人的木偶劇,身處其中的人偶師真正回神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很無聊?不過哪怕是做夢也好,或許身處美夢中時,至少會是幸福的。
……
江漣如果身處夢中,估計會被巨大的撞擊聲給砸醒的。
工坊天花板上又多了個窟窿,載著睡夢中少女的木箱子安穩降落。
哦,忘了說了,機巧少女們有時候也會選擇睡眠待機休息的,至少夜夜跟白漪每隔兩三天會回自己的箱子裡睡幾小時,也就是待機休息。機工女神莉雅娜以獨特的搬運手段將他們投送到魔法世界,到現在江漣還能指著天花板說哪個窟窿對應的誰誰。
江漣一邊吩咐著夜夜去準備修繕屋頂的材料與工具,一邊打開箱子準備看看第一個建造出來的女孩是什麼樣的。
「哥哥大人,這孩子能算我的妹妹嗎?」
「算!」江漣瞅著白漪一米的個頭說實話有點哀傷,無論怎麼看都是天生做妹妹的料。
夜夜也高興的歡呼:「那也一定是我的妹妹!」
「有妹妹了,萬歲~!」白漪整個人都顯得光芒閃閃。
箱子裡的女孩沒高大到哪裡去,照樣是一米蘿莉,可以跟白漪做個伴,從體重來看,這個孩子無法坐到江漣肩膀上,隱約感覺有四五百斤,當然不是指體重,而是說裝備。
狙擊型-汐言☆☆☆☆
靈核:簡單易懂的現代式魔術迴路3000/2000
特殊技:絕對命中
近戰武器:**
遠程武器:『流星墜落』電磁能步槍,裝彈10發。
特殊裝備:單兵狙擊陣地模塊
攻擊:A
裝甲:E
特殊:E
現代化改裝(未開啟)
開啟一星類狙擊人偶製造列表。
……以上就是汐言的信息。
江漣完全搬不動的狙擊槍,通體銀白色質感充滿未來科幻風,表面反光的同時結構精巧簡約讓人愛不釋手,如果能拿得動江漣一定會COS一下星際傘兵或者士官長什麼的。
安靜躺在箱子裡的汐言像個假小子一樣穿著類似於西裝的衣服,一副茶色單片眼鏡掛在右邊,雙手合攏在腹部默默沉睡…隨著箱子開啟而甦醒。
「……」
「咦?」
實際上汐言已經醒了,她睜開眼睛默默注視江漣,好像在等什麼。
兩方人默默注視著一言不發。
江漣覺得好尷尬,試探性的開口問道:「汐言是吧?」
小姑娘坐起來默默點頭。
白漪開心的走過去拍打汐言的頭:「歡迎來到江漣工坊汐言妹妹,我是白漪,這是哥哥大人。」
汐言面無表情,眼中也沒有睏乏的神色,單純是不想說話的樣子。
「工坊里還有另外兩個傢伙,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到時候再認識一下吧。」江漣有些棘手,有些不太曉得怎麼交流好,難道要通感嗎?這樣做不會不會太小題大做?反正交流上的確存在某些障礙,不過到時候再說吧,江漣想到食物是拉近距離的最好方法,女孩子不都喜歡吃點心嗎?所以就問道,「汐言剛來可能有點不適應,這樣吧,泡杯紅茶來些點心如何?汐言喜歡吃什麼?」
汐言噠噠噠的從箱子裡翻出來,跑到江漣身邊扯住衣服,低著頭半天沒動靜。
白漪好奇的盯著汐言:「無論是那種食物工坊都有來著,汐言妹妹想吃什麼就要什麼哦。」
江漣也笑了笑:「是啊是啊,把這裡當做自己家就行了。」
也許有人比較好奇人偶為啥要吃油鋼彈鋁和各種稀有材料?其實這幫姑娘啥都能吃並且來者不拒,照著元素周期表可以寫一首千年食譜頌。靈核中缺失的魔力、戰鬥時耗費的彈藥、受傷時碎裂的裝甲、損壞的身體結構都可以通過進食來補充。除了必要的關節鬆動難以自我調節外,很多時候機巧少女只要胡吃海喝就能恢復。
醞釀許久之後,汐言聲音輕到一定境界了,奇怪是勉強能聽的清楚。
「紅茶…就可以了。」
看起來只是比較內向而已……
總之,第五名人偶來到工坊,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白漪有了第一位妹妹。
在睡覺之前貝希摩爾跟拉米艾露都沒有回來,但是第二天一早貝希摩爾的冰桶挑戰準時出現了。
媽蛋今天竟然輪到貝希摩爾了。
……
最近幾天警備隊都一直防範著可能的危機,隨著邪教出現治安混亂,每到入夜時分居民們就會門窗緊閉早早休息,警備隊在街道之間巡邏,也許這樣能帶來一些安全感。
可是巡邏的警備隊員們卻一點也不覺得有安全感,每當入夜後都會發現奇怪的生物,有時候是大型的蜘蛛,有時候又是巨型蚊蟲,稍有不慎就會被毒蟲叮咬,醫院漸漸人滿為患,許多警備隊員染上難以治癒的疾病,必須使用昂貴的藥物甚至是魔法才能治癒。
魔女在這裡賺了些跑腿的錢,算是做好事就收取點成本費,幽靈娘也能幫上忙。
「很顯然這種疾病是詛咒瘟疫帶來的,單方面驅散哪一種都治不好,依我看吶一定有施展詛咒者在城市附近,距離應該很近,派那位騎士姑娘消滅施術者就好了。」
「每次發現詛咒反應就派人去調查,第一次調查員全體被殺死,第二次梅茜沙去調查時,與對方展開戰鬥但敵人行蹤詭異很快逃脫。結論就是我們束手無策。」
「那麼殺蟲劑總有吧?」
羅克斯尋思了一下,那就殺蟲劑吧。
這樣做的確有了效果,攜帶瘟疫的蚊蟲被驅散殺死,警備隊鬆了口氣。
很快城市飲用水又被發現問題,羅克斯又去找魔女,魔女尋思了一下做了個布包,裡面滿滿是詭異的藥物材料丟進水庫。事後附近居民反映飲用水呈麻辣味…大家紛紛表示做飯時可以少放調料了,可是連米飯都是辣味的很不習慣。
很快,農場出現更糟糕的情況,綠油油的菜田不知為何大面積的枯死,就連土地也變成黑色的荒蕪之地,摸上去就好像幾年沒下過雨的乾旱戈壁,別說種菜,連農場主應該興趣種的幾個仙人掌都死了。
幽靈娘是這麼說的:「這片大地之上,精靈的力量在衰弱」
羅克斯忙問:「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幽靈娘的答案跟沒有沒區別:「邪惡正在靠近,務必儘快打倒,才能解決這憂患。」
「難啊……」羅克斯心中充滿了憂慮。
……
江漣結束晨練跟死狗似得一步兩步邁著魔鬼的步伐挪回工坊,整個人提不起精神,還沒等江漣清醒一下的時候,工坊里變得十分吵鬧。
夜夜帶著哭腔沖了出來:「為什麼!為什麼江漣!明明已經有夜夜了,竟然還在外面找別的女人!!」
江漣當時就震驚了:「你別胡說……」
夜夜抹著眼淚:「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而且還不是一個!!」
江漣心想魔法世界他認識誰?說到人類,也就梅茜沙與希格諾是個妹子,經常看見的人類男性也就是羅克斯和沃爾夫的主人。
然而江漣早已看透了一切,他按著夜夜的肩膀:「乖,不哭,以後我真的在外面找女人,也不會讓你知道。」
於是夜夜哭鬧的更厲害了。
至於工坊里麼,的確有兩個不太熟悉的妹子,而且也都不普通,其中一位有過一面之緣。
「希瑛小姐?」
「沒錯。」
「收保護費來了?」
「……你誤會了。」
希瑛叼著煙十分奔放的坐在屋子裡,看上去已經等了好一會兒,氣勢上很有女強盜的感覺。整個人有些閒的無聊。在她旁邊坐著的是一動不動的戴大眼鏡的女孩,手裡捧著陶瓷娃娃,汐言跟她面對面看著,誰也沒發出聲音。
「人偶師你好,我是陶米諾.諾姆,大地之精靈。」
「我叫江漣。」
陶米諾聲音很平,就跟她胸脯一樣:「大片大地正在腐朽,經過我們的推測,你是這裡最有能力解決危機的人,所以我們來找你。」
「啥?」江漣不太明白的眨了眨眼睛,從旁邊拉個板凳過來,「我要怎麼做?我能怎麼做?」
希瑛滿不在乎的說道:「就是希望你別逃跑唄,邪神靠近之後,希望你多出點力就好了,不然這裡的人族基本得死一大片。」
陶米諾點點頭:「我們四位精靈正在與侵蝕這片土地的力量做抗爭,在生活在大地之上的你們,務必要堅持、不放棄,獲得最後勝利。」
江漣扶額然後擺擺手:「話是這麼說,我只能盡一份力而已,工坊里的大家能儘可能的戰鬥,但對手是邪神的話,光是說漂亮話的努力也做不到什麼。就我個人而言是個戰鬥力半隻鵝的普通人,能為城市守軍提供一些附魔箭,也姑且用所有資源帶來新的同伴對抗邪惡。但能不能打過還得另說,你們找我的話就是為了說這些?」
希瑛把煙掐滅:「那就乾脆的說吧,上次揍薇塔的時候,你那個武器能直接把精靈給拍暈,上面似乎有一股超強力的破除魔法之力,所以我們打算再送你一份力量,配合你的武器算作決勝用的底牌。來,伸出手吧。」
這麼簡單就要拯救世界了?江漣覺得心裡慌得很,拿到武器的話,就得直面那啥邪神了吧?能不能交給別人……交給別人?又給誰呢?梅茜沙看上去最合適,但她沒有諾基亞,其餘人呢?也都是如此。精靈看中自己的原因就是因為諾基亞而已。放眼望去朋友圈裡,還真的只有自己合適。
江漣略微思考之後,乾脆伸出手:「那我也不矯情,東西給我吧,我會盡力去做。」
希瑛抬起手,手心冒出紅色的火球,他將這顆火球塞到江漣手裡。陶米諾也過來,他手中產生一塊褐色的土塊,以奇妙的方式融入火球之中。
江漣手中現在漂浮著一顆散發著雙色的魔法球。
「艾塔斯可能會晚點到,最後就是薇塔的力量,需要你親自去取一下,霧秋湖遭到污染,她在儘可能淨化水質脫不開身。」
「知道了。」江漣看了幾秒,又問道,「我該怎麼用這東西?」
希瑛解釋道:「這是我們祝福給你的力量,你用心靈去感受,可以暫時收入身體之中。使用時,就當做普通的魔法球就可以,不過在擊中目標後,最好在10秒內跑出一百米,還得撐起魔法護盾比較安全。」
也就是說,四位精靈魔力混合後的產物,是個超級炸彈嗎?
等等,為什麼有種要捨生取義的感覺?
江漣在戰鬥方面並沒有什麼經驗,看來得詢問一下貝希摩爾與拉米艾露的意見了,這兩個傢伙最近整天裡里外外的跑,早有了主意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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