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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罪不可赦,宛若九天神靈降世的金甲身影,攜無匹宏威,足尖踏落金山一瞬,頓時,整座金山急速下沉。
「是你?岳飛!」
見得來人,法海不由得臉色一沉:「你也是人,為何要阻我收妖?難道你也被妖孽蠱惑了?真是不可理喻,我收了你!」
魔性瘋狂,不可阻擋,但聞法海口中一聲冷喝,隨即周身佛力串騰,猛然爆發開來,怒掀天地風云為之翻卷: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麻空。大羅金缽,收!」
心知對手實力驚人,並不在自己之下,是以法海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厲害的法寶,只見周遭佛力澎湃翻湧,連身後的虛空都經受不住的在漣漪波動,赫然可見,一道模糊金剛佛陀影像屹立而起,雙手合力托起一方紫金缽盂,爆射出一道耀眼紫色光芒,強勢破空,直奔岳峰怒沖而來。
「放肆!」
眼見法海再認出自己之後,還敢強勢來攻,岳峰目光流轉,閃爍逼射出兩道駭人神芒,口中一聲輕喝,澎湃小宇宙元力洶湧而出,卷著青色焰光升騰怒嘯,隨著他雙手微微抬起,猛然向前一擊。
「轟!」
入魔的佛者,異界的強者,方甫一交鋒,但聞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無邊青焰金光崩爆,卷著無與倫比的龐大力量,掀動周遭風雲,亦讓下方不斷匯流的遼闊水面之上掀起了重重驚濤駭浪,翻湧怒嘯。
「噗!」
遭遇前所未遇的強大力量侵襲,法海身子一顫,整個人不由得往後倒退了十數步,口中一聲悶哼,狂噴出一股泛著些許金色的鮮血,手中的大羅金缽也受到了重擊,兀自「嗡嗡」的震顫不休。
「小和尚,憑你也想收服本王,真是不自量力。」
怒嘯的風雲巨浪之中,岳峰如山嶽擎天而立,竟似半點也未動搖,他自沉聲開口,言語之間,分明帶著幾分戲謔:「再者,你與其想著與我爭鬥,不如好好看看,白素貞為許仙誕下的兒子。」
「什麼?!」
聞言,法海愣神之間,下方山坡之上突兀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世上最純淨的聲音,正由此而來:
「嗚哇!嗚哇........」
白蛇產子,在水浪翻湧激盪劫波之中,誕下了她與許仙的愛情結晶,一個完全為人形的男嬰,張開小口,發出一聲聲的啼哭,宣告著他的誕生。
「這.......這怎麼可能?!」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嬰孩,但看在法海的眼中,卻似給了他一記當頭棒喝,他忍不住的搖頭失聲:「白素貞她......她真的修煉成人了?不可能!白素貞不是人,你們騙我,你們騙我,你們騙我........」
眼見法海情緒失控,白素貞不顧自己剛剛分娩之後的虛弱,當即連忙抓著小青的手道:「趁著法海心神不定,袈裟法力減弱,你趕快潛入金山寺把相公救出來,不然的話,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好!」
一陣沉默,一聲回應,「姐姐,你老說人間有情,難道妖就無情,我們姐妹之間也是情,可是,你當我是人那樣想過我嗎?」小青最後看了一眼白素貞,隨即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青煙,直奔不遠處金山寺而去,可是,當她在金山寺中尋見許仙的時候,卻忍不住的整個人為之一怔。
眼眶濕潤,好似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順著臉頰,流過嘴邊,鹹鹹的,很苦澀,但........就是這樣一滴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水珠,卻讓小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原來,這就是姐姐不讓自己懂得眼淚的原因,真的好痛.........小青靜靜的看著眼前已經出家為僧的許仙:「許仙,你背叛了姐姐!」
「不可能,不可能!原來一直跟我鬥法的是一個人!」
另一邊,法海忍不住的失聲大吼,暴走的佛力,掀起漫天紅色雲幕翻騰起伏,激起下方水浪翻湧。
白素貞懷抱嬰孩,面對無邊驚濤駭浪,正自危險之刻,岳峰一眼瞥了過來,隨之,一股龐大無匹的念力,凝結元力,築成一道光幕,隔絕了浩蕩翻湧的激流。
「值得嗎?」
岳峰看著白素貞,然後看向白素貞的身後,那裡,小青帶著許仙回來了,但此時此刻的許仙,已然不同往昔。
「值得嗎?」
似是有所感應,白素貞緩緩轉身,看向已然出家為僧的許仙,頓時整個人如遭雷噬,她在問許仙,亦在問自己。
「淨土無耳,極樂無眼,大涅槃無聲,安養界無心。」
許仙看著眼前的白素貞,合上雙眼,口中呢喃:「貪戀紅塵,是我們錯了,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們自己惹來的罪孽報應,唯有放下,才能得解脫,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放下?解脫?哈哈哈哈.........」
白素貞驀然一聲大笑,笑聲中,滿含淒涼與自嘲,嘲笑的是誰,是許仙,還是自己?這一刻,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了,苦修兩千年的執念,換來的卻是一聲放下。可是,放下,真的就能地解脫嗎?
岳峰下意識的轉過身去,他不想看這一幕,因為,他本是一個局外人,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來管人家夫妻兩個的家務事。
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失控的法海突然沖了過來,他衝到了白素貞的身前,口中近似瘋狂的大喊著:「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妖怪,我要將你降服!」瘋喊間,猛然抬手一掌,直向白素貞身上打來。
「不要!」
驚覺變故,許仙猛地睜開眼睛,眼見著這一幕,口中連忙一聲大喊,也不知他哪裡來的反應,竟在千鈞一髮間,擋在了白素貞身前。
「砰!」
法海傾盡全力的一掌,猛然打在了許仙身上,表面上看起來似是未曾將他怎樣,但澎湃的法力已經打入他的體內,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崩斷了他的全身經絡,他的口中,哇的一聲,噴出一股鮮血,噴在法海的臉上。
看著滿臉鮮血的佛門高僧,許仙忽然笑了,他笑著,顫顫的轉過身子,看向白素貞,看向她懷中的孩子,這一刻,他終於可以無所顧忌的做回自己了。
「娘子,對不起,其實,我選擇出家,不是為了四大皆空,只是希望你能夠平安無事的好好活著,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孩子受到傷害,你,能原諒我嗎........」
未完的話語,再也難以支撐的身體,許仙猛然倒了下去,倒在了白素貞母子的面前,口中不斷湧出鮮血,抽搐的身體,昭示著他的生命已如一朵枯萎的花朵,凋零在即。
「相公!」
眼睜睜的看著許仙倒在自己的面前,白素貞不由得一聲撕心裂肺般的痛喊,她懷中的嬰兒也大聲的啼哭起來。
驀然,她抬起頭來,一雙滿含仇恨的眼,看向法海:「是你,都是你,是你殺了他,你不是自詡高僧的嗎,你怎麼能殺他?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這.........我.......我不是故意的..........」
法海一生降妖伏魔,卻從未傷害過一個凡人,但現在,他竟親手打死了一個人,打死了一個他想要渡化的人,這讓他感到難以接受,面對白素貞的質問,他忍不住的蹌踉後退一步,竟如同一個凡人般,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姐姐。」
小青快步飛奔過來,眼見著白素貞傷心欲絕,連忙道:「你先別傷心,或許姐夫還有得救,你忘了崑崙山的靈芝仙草了嗎?」
「對,靈芝仙草!」
似是想到了什麼,她連忙轉頭向著岳峰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岳王爺,我求求你,求你指點迷津,只要能救回相公,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是的!」
白素貞咬緊牙關,口中道:「岳王爺,只要你能夠指點我救回我相公,從此以後,我白素貞任你差遣,任你.........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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