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島,永恆街區,對等巷。
此時的對等巷一片狼藉,氣溫奇低。牆體和地面遍布寒霜和冰刺,而臨近出口位置的對等巷和冰牆直接少了一大截,切口處無比平滑,仿佛用手術刀切割一般。
靜靜躺在地上的斑點毛絨帽被一隻布滿凍傷的手顫顫巍巍地揀起,然後扣在了頭上。
戴好斑點毛絨帽的特拉法爾加·羅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然後一下子癱坐在牆角的遍地碎冰上,懷中抱著的名刀『虎丸』已然收刀入鞘,口鼻前端的哈氣帶起陣陣白霧。
在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凜風』曼登被切割成數十塊的軀體。切口處平滑而且沒有鮮血溢出,而曼登本人還氣若遊絲地輕聲叫罵著,輸人不輸陣。
羅仰靠在牆壁上勉強伸展身體,隨後疼得齜牙咧嘴。這次的決鬥比之在魚人島與『鶴騎士』蘭道夫的對決有所不同,這次可沒有『珊瑚』的幹部們為自己掠陣。只要棋差一籌,就得以生命來交代。
死者無言,敗則閉口。
還好前陣子由於師父的督促,自己在果實能力和霸氣的訓練上下了大番苦工,不然這次的決鬥還不定誰輸誰贏。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羅緩了緩,剛打算咬牙站起身去尋找其他人,對等巷入口方向傳來了有節奏的木屐聲。
聽到這個熟悉的腳步聲,羅立刻鬆了口氣。
穿著一身墨綠色浴袍和木屐的豪雪身上有兩處不顯眼的燒傷痕跡,他寬大的連蹼右掌攥著一個滿頭紅髮的彪形大漢的腦袋,正輕鬆地拽著那個失去意識的大漢沿著對等巷向著羅的方向走來。
「豪雪大師,看起來您那邊輕鬆搞定了啊……抱歉,我這邊有些拖後腿。」羅渾身無力地仰靠在牆壁角落,看著豪雪一步一步走近。
等走近了,豪雪『喀嚓』一下扭斷了那個紅髮大漢的脖子,隨手將屍體拋到了面露驚恐的『凜風』曼登身旁,然後蹲到羅的身前,仔細打量他的狀況。
「嚴重脫力……沒關係,是果實使用過度的症狀。」豪雪伸出手指點在羅的額頭上:「39度2,嚴寒和內傷造成了發燒症狀,不算太嚴重。倒是你這凍傷……」
他抓起羅的雙手,從手掌蔓延到手臂,全都是凍傷。
「老夫立刻帶你回船上,這裡沒有必須的藥品。」豪雪將羅扛到肩上,剛準備離開,被羅一把抓住了胳膊。
「等一下……那個傢伙……要怎麼處理?」
顯然,他指的是『凜風』曼登。
「呵……不要有壓力,你是醫生,治病救人是你的職責,但殺人不是。」
豪雪笑了笑:「老夫跟你不同,老夫早已雙手沾滿鮮血。所以,放過他當然沒什麼問題,不用擔心,這也是維克托的吩咐——留點活口。」
羅聞言便徹底放下心來,頭一歪暈了過去。他是用同歸於盡的打法跟『凜風』曼登以命相搏,後者沒有羅這樣的覺悟,棋差一籌滿盤皆輸。
雖然勉力戰勝了『凜風』曼登,但自己也處於油盡燈枯的狀態。能支撐到現在,已經算是羅的意志力驚人。
看羅昏睡過去,豪雪只是調整了一下扛著他的姿勢,以便讓羅舒坦一些。然後,豪雪看向地上滿面驚恐的『凜風』曼登,語氣冷漠地說道:
「既然答應羅了,那就饒你一命好了。回去後知道該怎麼說嗎?」
「知道!知道!小的絕對不敢透露半點關於諸位的信息!」只余鎖骨以上的『凜風』曼登拼命點頭,這個滿身殺氣的魁梧魚人一定就是『珊瑚』的二號人物『海座頭』豪雪!
『焚風』古德曼可是強過自己不少,在【四風】里僅次於『狂風』曼德拉,但看起來壓根沒給這個殺星魚人造成什麼威脅。看他殺人那乾脆利落的動作,自己想要活命就得立刻表忠心才行。
沒想到豪雪聽了『凜風』曼登的話,不耐煩地一腳踹在後者的臉上。伴隨著鮮血和碎牙,『半身雕像版』曼登翻滾著撞在結滿冰霜的牆壁然後彈回地面,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就是不敢發出半點痛呼聲。
「看到什麼了,就說什麼。」豪雪一腳踩在曼登的腦袋上,堅硬的木屐底部緩緩摩擦著曼登流滿冷汗的臉:「不需要有任何的【隱瞞】,明白了?」
「明白!明白!」豪雪腳下傳來口齒不清的急促呼喊聲。
「別耍小聰明,蛇之王興許還會放你一馬。」豪雪扔下一句『忠告』,然後扛著羅揚長而去。
只留『凜風』曼登癱在地上,面若死灰。
……………………
瓦約姆島,費列羅鎮,南海最著名的巧克力之鄉。
此時此刻,費列羅鎮中心廣場突然爆發的戰鬥業已接近尾聲。
鏘——!!
兩道刀光交匯於一處,爆出星星點點的火光,隨後一擊分離,各自躍於一端。
穿著紅色開領和服的舞紅姬左手正持名刀『紅暹』,右手反握寶刀『紅雪左文字』,雪白的脖頸側面有一道鮮紅的血痕。
她的對面站立著一名高大老者,他滿頭白髮向後梳攏,鼻樑上架著圓形墨鏡,雪白的鬍鬚裁剪得當,身穿筆挺的灰色西裝,手握一柄直刃長刀。
蛇之王麾下【四風】之一,代號『刃風』,其名為一平,愛刀名曰『鐵線』。
白髮老者的右肩和左肋都有著狹長的刀傷,鮮血正向外緩緩滲出,染紅了灰色西裝。
「劍法出眾,技巧了得。」『刃風』一平開口說道,聲線儒雅而溫和:「你的師父一定是位劍道高手,可惜未能得償一見……甚憾!」
舞紅姬甩了個刀花,將紅暹輕輕扛在在肩上,倒提紅雪左文字,語氣悠然:「妾身與維克托不同,不喜歡在戰鬥的時候飆垃圾話。所以,無聊的對話環節能省則省吧,差不多該結束戰鬥了,閣下同意嗎?」
「……甚好。」『刃風』一平歸刀入鞘,微微伏低身子,擺出了拔刀術的準備姿態。
舞紅姬微微一笑,將紅暹和紅雪左文字一左一右輕巧地收入腰間兩側刀鞘,然後雙手輕輕撫在紅雪左文字和紅暹的刀柄上,同樣擺出了拔刀術的姿態。
空氣微微一凝,隨後,刀光亮起!
「刃風大旋開·三刻刀!」
「雙天一流·月刀雀羅!」
劍風形成的致命龍捲剛剛成型就被兩道利落的耀目刀光瞬間劈碎!
「刀如月光,甚美……」
白髮老者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隨後胸前噴出兩道血線,摔倒在地再無聲息。
至此,【四風】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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