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明皺了皺眉,三年來除了送飯師兄,只有錢師兄來過幾次,可惜一次比一次失望,已經一年多沒有再來了。趙新明再次看去,來人已經到了近前,大約三十多歲,身著一襲紅色長衫。等到看清來人,趙新明頓時一驚,此人正是蘇金葉!
蘇金葉面色陰沉,打量一遍趙新明,蓬頭垢面、異味撲鼻,乾癟瘦弱、精氣衰竭,只是一雙眼睛,精光閃閃恍若日月,隱約有一股淡淡的道韻緩緩流動。蘇金葉心下一震,沉聲道:「趙新明,好不不見。」
趙新明沙啞著嗓子,拱手道:「趙新明見過蘇長老。」
二人對視一眼,蘇金葉突然說道:「趙新明,我看到柳月了!」
聽到「柳月」二字,趙新明頓時心中一動。這兩年來,趙新明沉溺「陰陽之道」,早已心靜如水,此時此刻還是忍不住道:「她,還好嗎?」
蘇金葉冷笑一聲,似笑非笑道:「怎麼,你還記得她?」
趙新明頓時啞然,三年前點點滴滴再次湧上心頭,本打算一步步接近於長老,再伺機救人,沒想到天意弄人,一困就是三年!隨著拳法精進,這段感情也淡了許多。此時蘇金葉再提此事,趙新明很快平靜下來,心中古井無波,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就在這時,趙新明突然腦中靈光乍現,這一刻他終於抓住了這縷靈光。「陰陽之道」是為「道」,「凡入聖」亦為「道」,「道」之一途,無情無義!
蘇金葉靜待片刻,冷笑道:「趙新明,我問你話呢!」
趙新明輕嘆一聲,沉聲道:「蘇長老請回,此事我自有打算。」
「趙新明,你?」蘇金葉冷哼一聲,再次說道,「好、好,柳月之事暫且不說。我且問你,你在合歡宗內是怎麼說你我的?」
趙新明一時不解,反問道:「蘇長老,你這是何意?」
「何意?」蘇金葉怒火中燒,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冷冷地道,「趙新明,門內傳言我與你關係匪淺,甚至有肌膚之親,這些話是不是你說的?」
趙新明頓時明了,淡淡地道:「蘇長老,在下初來合歡宗,遭人猜忌。無奈之下,只能推說蘇長老指點過在下,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這些捕風捉影之事,都是那些長老、弟子臆想出來的,與在下無關!」
「好一句『與在下無關』!」蘇金葉怒極而笑,雙手一抖抽出兩柄尺許短劍。劍身微綠,泛著一絲幽光,只聽「刺啦」一聲,鐵欄應聲而斷。蘇金葉身形一閃,殺入石窟之中,雙劍疾點,分刺趙新明左右要害。
趙新明縱身避過,雙拳齊出,拳分左右,一陰一陽,迎了上去。「陽」者風雲際會、變化多端,拳、掌、爪、鉤,隨心所欲,渾然天成;「陰」者勢大力沉、滾滾而來,一浪接一浪,層層疊疊,蜂擁而至。陰陽相交,再添三分威力!蘇金葉嬌喝一聲,短劍幽光連閃,化作一團劍影席捲而上。全身功力更是催到了極致,一股異香撲面而來。趙新明心知不好,連忙雙手一合,一招「星沉地動」逼退蘇金葉,趁機取出「玄月珠」吞入口中。
二人交手一百餘合,趙新明漸入佳境,箇中變化層出不窮,漸漸融為一體。如同江河入海,無跡可尋。「踏雲步」騰挪轉移,漸漸化作一道人影。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一刻整個天地皆在我心!蘇金葉越打越驚,越打越怕。此次,蘇金葉也是有備而來,不但修為再進一步,突破了外罡三重「雲動」之境,就連劍法也小進半步,達到「信手拈來」這一步。原想收服趙新明唯她所用,沒想到還是落了下乘,劍法展開如同土雞瓦狗,瞬間分崩離析,只能憑藉一身毒功強行支撐。
二人激戰三百餘合,石窟外突然憑空出現一位老人。老人大約七十多歲,頭花白,身著一件灰色長衫,靜靜地站在那裡融入天地之中。老者看了片刻,忍不住拍手稱讚道:「好一個凡入聖,好、好!」
二人聽到聲音連忙停了下來,蘇金葉看到來人,頓時臉色大變,失聲道:「師叔……」
來人淡淡一笑,擺了擺手,道:「你是吳成?」
「是。」趙新明連忙說道。此人給他的感覺異常熟悉,正是這幾年被人盯梢的感覺!
來人點點頭,笑道:「吳成,你這套拳法叫什麼名字?」
趙新明微微一怔,想說「趙家拳」又怕此人追根究底。就在這時,趙新明突然想起一句話:道之為物,為恍為惚。恍兮惚兮,其中有象;惚兮恍兮,其中有物。當即心中一動,道:「回前輩,此拳喚作『萬象拳』。」
「好,好一個萬象拳。天地萬象,為我所用!」來人讚嘆一聲,淡淡地道,「你這拳法雖好,卻還差些火候,就讓老夫送你一程吧!」
話音剛落,來人一聲輕喝,揮掌拍來。趙新明抬頭看去,這一掌平淡無奇,卻包羅萬象,方圓數丈皆在變化之中,此人掌法已臻半步入聖之境!掌風迎面刮來,如同刀削一般。趙新明心下一寒,也不知此人何意?此時命在旦夕,也由不得他胡思亂想,只得雙拳齊出,一招「陰陽合一」迎了上去。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二人一觸及散。趙新明倒飛而出,一頭撞在石窟上,狠狠摔在地上。
「再來!」來人暴喝一聲,再次一掌拍下。這一掌力量更大,絲毫不在懷遠大師之下!生死之間,趙新明腦中一片空靈,萬千變化融於一拳。萬歸三、三歸二、二歸一,一即是道,道即是一。這一刻,趙新明恍然大悟,「道」為萬物、萬物皆為「道」。所謂「凡入聖」,無非海納百川。趙新明暴喝一聲,凝聚萬千之力,一拳轟出。拳掌相接,「砰砰砰」連續響了九聲。蘇金葉心下一驚,只見來人微微一震,退後一步。趙新明悶哼一聲,立於原地,生生接下了這一掌!(未完待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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