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個歷史名人來給自己夾菜,果興阿也就一般詫異,畢竟已經見過奕欣、僧格林沁、咸豐、慈禧、肅順等一眾歷史名人了,安德海和他們比起來還是小角色。真正驚著果興阿的,是安德海的長相,安德海在影視劇里可一直是丑角形象,飾演他們的演員,大部分都把他演的有些油滑刁鑽。可是果興阿面前的安德海,長得非常的清秀,比一般的宮女都好看。
「果將軍慢用!」果興阿詫異的時候,安德海已經給果興阿夾好了菜,謙謹溫和的請果興阿動筷。
「有勞公公了!」果興阿繼續開心的狂吃,不過心裡卻也多了個念頭,不能以貌取人啊!這個小安子可是條毒蛇。
又是一頓風捲殘雲之後,果興阿的大清大胃王表演,終於告一段落。當然也不是果興阿吃不下了,果興阿正是十五六吃跑老的好年紀,一頓飯四五大碗米飯的量,面對可口的御宴,怎麼會不盡情的發揮。之所以停下了筷子,是因為宴席已經結束,沒菜了。
「五弟畢竟年輕,真是好飯量!」懿貴妃看著果興阿面前一個挨一個的空盤子,由衷的讚嘆了一句。
「主子萬歲爺賞飯,做奴才的必須使勁吃啊!」果興阿好像沒心沒肺的答應了一句。
「哈哈哈……」咸豐和懿貴妃都被果興阿這好像憨直的話給逗得哈哈大笑。不過這話也有點不恭敬,這是把皇上當成冤大頭來吃了。
「這話也是奴才從下面學來的。奴才有個家生子的奴才叫福全,從江南起便跟在奴才身邊廝殺,幾次都是他把奴才從死人堆里給背了出來。每次吃飯的時候,這小子都往撐死了吃,奴才就問他為什麼。他告訴奴才,吃主子的飯就得使勁吃,吃足足的好給主子效力。今天奴才吃主子萬歲爺的飯,也使勁吃,將來好給萬歲爺效力。而且萬歲爺賞飯,是讓奴才家祖墳冒青煙的恩典,奴才更得盡心竭力的吃,光宗耀祖的吃!」果興阿好像也放鬆了下來,說起了家常的閒話。
「哈哈哈……雲閒啊!你真是憨直可愛啊!這個福全也是個好奴才,他現居何職啊?」咸豐很開心,他發覺果興阿只是個能力超群的孩子,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複雜。
「說起來也是奴才耽誤了他,他是自幼在奴才家裡長起來的,奴才很多地方都要他照顧,所以便把他留在身邊做個親衛隊長。他常年隨侍在奴才左右,沒有出去獨自帶兵的機會,就算有了功勞也都記在了奴才的頭上。所以到現在,當初和他一起跟著奴才拼殺的老弟兄,有的是七品,有的到了五品,他卻還是個白身,算是奴才家裡未出籍的家奴。」果興阿給福全表著功,他也覺得有點對不起福全了,畢竟福順現在都是五品了,福全還啥也沒有。
「他可願意離了你去歷練歷練啊!」咸豐隨口問道。
「回主子,奴才也早有這個打算,想讓他也搏個功名。可是他捨不得奴才,怕他不在奴才失了照顧,所以一直留在奴才身邊!」果興阿直言相告。
「嗯!有情義,有忠心,是個好奴才啊!要有個表彰。他雖戰功不顯,但照顧你也是不易,護持你這個大清的棟樑也是大功,朕便賞他個從四品的榮銜吧!」榮譽頭銜咸豐還是很捨得的。
「奴才代福全謝主子恩典!」果興阿跪倒謝了咸豐。
「雲閒不要總是拘束嘛!像在家裡吃飯一樣便好。朕喜歡看你吃飯,看著就有氣勢,你還在長身體多吃些好。不過飲食需細嚼慢咽,似你這般狼吞虎咽,要傷脾胃的。」咸豐又表示了對果興阿的關心。
「主子,這個奴才怕是不能遵從您的聖訓了!」果興阿又起身向咸豐告了罪。
「所為何故啊?」咸豐有點好奇,自己說的可就是隨口關心的客套話。
「回主子,大軍臨陣,戰局瞬息萬變,一時一刻都懈怠不得。但若兩軍對持,難免遷延許久,飲食便溺是免不了的。為了保證戰力,奴才軍中,自奴才以下,所有人吃喝拉撒都得快,半點也不得耽誤。奴才軍中開飯,從起筷開吃,到收拾碗碟,不能超過半刻鐘。沒吃完的也得收碗,吃不飽便餓著,這樣才能逼著士兵用最快的速度吃,保證全軍動作迅捷。奴才是一軍主將,要以身作則,所以吃相不雅,也就在所難免了!」果興阿剛剛的狂吃,就是為了這句設計好的台詞做鋪墊。
「雲閒治軍不易啊!太過辛苦了!」咸豐又想起了剛剛看到的果興阿的一身傷疤,對於果興阿的作為大是感動。也終於知道了果興阿為什麼比別人強,僧格林沁之流能算清楚自己手下人馬的精確數字就不錯了,果興阿卻連吃喝拉撒的事都考慮的仔仔細細,兩相對照高下立判。
「為主子盡忠,奴才不敢說辛苦!」果興阿虛偽的說起了吉利話,他是為自己和民族奮鬥,跟咸豐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五弟戰陣搏殺,總歸是不易。萬歲爺時常掛念你,為你擔心,每次聽萬歲爺提起你又打到了哪裡,姐姐我也是牽腸掛肚!」懿貴妃出來玩煽情了。
和果興阿攀親戚這個主意,最開始便是懿貴妃給咸豐出的,因為她自己就是果興阿親戚的最好人選。懿貴妃是大阿哥載恬生母,載恬又是咸豐唯一的兒子,不出意外,將來一個聖母皇太后是跑不了的。不過咸豐畢竟還年輕,又是個天生的風流性,難保將來載恬不會有競爭者。大清的江山早和康雍乾的時代比不了,對於外戚的打壓也不再那麼嚴重。懿貴妃的娘家勢力如果夠大,不但不會招來皇帝的猜忌,將來反而會成為載恬登基的重要砝碼。
可惜懿貴妃出身並不如何高貴,老爹早死,兄弟們也都不爭氣,想找個能依靠的娘家人並不容易。橫空出世的果興阿,一下子吸引了懿貴妃的注意力。兩人都是鑲藍旗出身,雖然一個是京旗,一個是駐防,但畢竟是一個旗的人,更何況兩人還同姓。把實力強悍的果興阿,變成自己娘家人,就成為了懿貴妃的好選擇,攀親戚的想法也就隨之提了出來。
咸豐既想籠絡果興阿,又捨不得給錢給權,正是沒主意的時候。懿貴妃突然提出攀親戚,就解了咸豐的燃眉之急,兩口子各取所需,當然也就一拍即合了。不過懿貴妃可不是天真的咸豐,口頭上說的親戚可是不管用的。她會想辦法給果興阿弄些實惠,不過在這之前,先得把感情處好了。有了感情基礎,再給了實惠,將來才好讓果興阿給自己辦事。
「有勞娘娘掛念了!」果興阿自己都覺得沒味,隔了七輩的血親,一面都沒見過,能有什麼感情,還牽腸掛肚,也太扯淡了。
「又不是朝議,哪有那麼大的規矩,叫姐姐就好了!」咸豐也不怕懿貴妃出牆,樂得果興阿和懿貴妃兩人多溝通。
「戰陣之上刀劍無眼,姐姐怎麼會不掛念呢!你身上那麼多的傷,看著就讓姐姐心疼啊!」懿貴妃也是個好演員,居然真的有眼淚不住的落下。
「姐姐不要哭嘛!弟弟我久經戰陣,其實也沒受什麼傷。」懿貴妃開鑼了,果興阿不得不按姐弟情深的套路,往下接著演。
「不要騙姐姐安心,你身上的疤痕那麼長,臉上還有傷裹著,怎麼還說沒傷!」懿貴妃演的越來越投入,嗔怪淘氣弟弟的表情非常的到位。也是她真有桂祥等幾個不爭氣的弟弟,有生活,不然也演不了這麼好。
「弟弟大小不下百戰,就在安定門外失手了這麼一回,這身傷都是剛弄的。等過一個夏天,也就是幾道印子。」果興阿決定再噁心勝保一次,他和奕欣雖有聯盟,勝保該修理還是要修理的。不說兩人之間的恩怨,果興阿也不想將來政變的時候,勝保和他爭功。
「一次便傷成這樣?」懿貴妃對於奏摺的記憶非常好,果興阿在江南的奏報她也看過,裡面沒事就寫果興阿被多少創,她還以為果興阿這一身傷,是積累下來的呢。
「一次就這樣了,大傷七處,小傷十三處,這張小白臉也搭進來了。我向來自詡用兵謹慎,一輩子莽撞了這麼一回,這張臉就毀了!」果興阿好像是喝到位了,只顧著和懿貴妃聊天,都不管一旁主位上的咸豐了。說道激動的時候,更是摘了官帽,一把將頭上的紗布給扯了下來,露出了臉上猙獰的傷疤。
「啊!」眾人看著果興阿臉上由額至眼的可怕傷疤,全都驚呼出聲。
正如果興阿所說,他原來雖然不是什麼美男子,但是長得也還算周正。現在臉上添了這道傷疤,真的是全毀了。猙獰恐怖的傷疤,像一條蜈蚣一樣,盤在果興阿的額頭和眼睛上,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慄。
「我可憐的弟弟呀!」懿貴妃被這傷疤嚇了一跳,哭的更真實了。
「姐你別哭了,行軍打仗就是這樣,這毀容的仇,弟弟也報了!我這臉就是法軍主帥蒙托邦給砍的,我一張臉換他一條命,值了!他砍完了我,我就親手用弓弦絞死了他。」果興阿往武夫本色的路上狂奔而去,讓安德海給他點了煙,連說帶比劃,繪聲繪色的講起了他是怎麼勒死蒙托邦的,聽得咸豐都覺得後脖梗子一陣陣的發涼。
懿貴妃本來是想收住的,可是果興阿說起殺人的事,太過興奮,說的特別的細緻。蒙托邦如何掙扎,他自己如何加力,蒙托邦最後怎麼眼睛也爆出來了,舌頭也伸出來了,就差拿安德海再演一遍了。這麼血腥的描述,又把懿貴妃給嚇哭了。
「姐,小事啊!古來征戰幾人回,我阿瑪和幾個哥哥,就沒回來。今個我能坐在這吃喝主子的恩賞,咱們姐弟能相認,就是祖宗庇佑,萬歲爺的福氣罩著弟弟了!」果興阿直接抄起桌上的酒壺,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碗的黃酒,很符合語境的一口乾了下去。
「雲閒,安定門一戰,奏摺里說的不清不楚,只說你陣斬了蒙托邦,前因後果到底是如何?」咸豐難得插了一句嘴,他也怕果興阿喝好了,繼續說殺人的事,聽著太恐怖了。
「我操他媽的,就怨勝克齋那個王八犢子!姐夫,我跟你說,當時我剛在圓明園打敗了英軍,全殲了英軍主力兩千餘人。我正他媽休整隊伍呢!突然就聽說勝克齋要把安定門交給洋鬼子,差點沒他媽嚇死我!安定門啊!京師的城門啊!主子萬歲爺家的院門啊!能他媽給洋鬼子。勝克齋這個驢日的,被洋鬼子嚇破了膽,居然要把主子家的大門給交出去!我日他祖宗十八代!洋鬼子要是進了京師,即便再打出來,又有什麼用。萬歲爺的紫禁城,城裡的老百姓還能有好嘛!」果興阿又幹了兩大碗黃酒,徹底開始表演酒醉的狀態,姐夫和主子、萬歲爺混著叫,滿嘴的粗口,完美的詮釋了一個長於行伍的兵痞。
「我得著信的時候,安定門都撤防了,洋鬼子已經在接收安定門的路上了。我能有什麼辦法,再謹慎用兵就來不及了,老子只能帶著所有的騎兵,飛奔到安定門和洋鬼子拼了。沒了事先籌劃,也沒了排兵布陣,就是以亂打亂,最後就是紅刀子白刀子的對捅。我一身傷、一張臉又算得了什麼,跟著我去的兩千騎兵,能回來的不到一半,能站起來的不到五百。老子對不起追隨我多年的弟兄們啊!」果興阿該表的功勞都表完了,想起了安定門外戰死的弟兄,真心實意的大哭了起來。
「有功的將士,朕自當厚加撫恤,雲閒不要哀傷了!」懿貴妃還是有表演痕跡的,果興阿最後這一哭,可太真實了。所謂酒後吐真言,果興阿都在咸豐面前自稱老子了,真的不能再真了,咸豐怎麼能不動容。
「勝克齋這個王八蛋,就會裝犢子,坐擁二十萬雄兵向洋鬼子屈膝獻城。要不是恭王爺攔著,洋兵一退,我第一個就找他玩命!」果興阿完成了對勝保的血淚控訴。
「朕知道,朕知道,朕將來一定為你和將士們做主!」咸豐最後的表態十分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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