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勛,四十六歲,上谷寧縣人,為人正直、頗有才幹,早年被舉為孝廉。憑藉過人的才華和不懈的努力,一步步升為了刺史。
他升為刺史之後,本來打算一展宏圖,在幽州做出一番功績,青史留名、光宗耀祖。然而,自他上任之後,鮮卑人就屢次進犯,把他所管轄的幽州搞得民不聊生,轄區內的百姓為了自身的安全,都紛紛舉家遷往他處。
他雖然對治理民生頗有心得,但對軍事卻是一竅不通,其手下也沒有能征善戰的將領。面對鮮卑大軍的進犯,他所率領的幽州軍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他對這種狀況憂心如焚,幾次上書朝廷,希望朝廷能派出軍隊,將入侵的鮮卑大軍擊退,還幽州百姓一個安寧的生活環境。然而,他幾次送出的告急,卻都如泥牛入海,沒有盼來朝廷的一兵一卒。
兩個月以前,進犯幽州的鮮卑軍隊突然撤走,他欣喜之餘也感到有些疑惑,他不明白鮮卑人為何突然匆匆離去,而且全部撤出了大漢的地界。
後來,有消息傳來,鮮卑人的大軍在進犯北地靈州時,被北地太守皇甫嵩帳下的一名都尉率領鄉民擊敗,首領連和也被這名叫做秦熠、秦子昱的都尉生擒。連和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得不命令鮮卑的大軍全部撤走。
郭勛接到這個消息以後,對秦熠敬仰的同時,也感到有些慚愧。自己手下也有數萬漢軍將士,對鮮卑的鐵騎卻束手無策,而秦熠卻只憑藉一些鄉民就能擊退鮮卑的大軍,兩相比較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過,鮮卑人從幽州撤走,畢竟是一件好事。他急忙命人出榜安民,希望那些離去的百姓能夠返回自己的家園恢復生產。
不料,告示張貼一月有餘,返回家園的百姓卻寥寥無幾。那些百姓深受鮮卑人的掠奪之苦,擔心鮮卑的大軍還會再次進犯幽州,所以,寧可在他處流浪,也不願返回自己的故里。對此,郭勛深感無奈。
轉眼新年將至,這一日,郭勛與治中從事田疇、薄曹從事程緒等人,在薊縣的官署大堂商議如何接濟堅守家園的百姓,讓他們能夠度過一個舒心的新年。
田疇道:「大人,由於飽受鮮卑人的搶掠,庫存的糧食已經不多,即使能夠接濟一些百姓,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且,我們還有萬餘軍士,若將糧食發放給百姓,必然會引起軍士的不滿,進而導致譁變,還望大人慎重」。
程緒道:「子平所言甚是,如今鮮卑人剛剛撤走,幽州難得恢復了平靜,若是因為動用了軍糧而引起軍士的譁變,幽州必然會再次陷入動盪,還請大人三思」。
郭勛道:「子平、伯明,你們所言我又豈能不知,但現在新年將近,我們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百姓們在新年也要忍飢挨餓,如是,我心何安」!
田疇道:「大人,我們能否向境內的一些富戶和糧商借一些糧食,來年有了收成再還給他們」?
……
正在這時,一名小吏匆匆走進了官署的大堂,道:「大人,西門外來了一隊人馬,都是騎兵,大約有五百人,為首一人自稱是驃騎將軍、靈州秦子昱,現在城門外等候」。
郭勛聽後一愣,道:「什麼,驃騎將軍、靈州秦子昱。」言畢,眼中忽然流露出欣喜之色。然而,瞬間卻又暗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苦澀。
郭勛嘆道:「看來陛下因我防禦鮮卑人不力,已讓秦將軍取代了我的刺史一職。只是,現在鮮卑人已經退走,幽州百廢待興,此時離開,我心中很是不甘」。
田疇、程緒聽了之後,心中也都很黯然。他們久處官場,自然知道秦熠此時來到幽州意味著什麼!但郭勛為人正直、清廉,平時很受他們的愛戴,秦熠接替了刺史一職,郭勛自然就會離開此地,回首往日的種種,他們無奈之下也很是不舍。
郭勛看到田疇等人的表情之後,努力讓自己波動的情緒回復平靜,對他們說道:「事已至此,也無法更改,請大家隨我一同前往,迎接秦將軍入城」。
秦熠、顏良等人率領五百輕騎,經過近十天的緊急行軍,終於來到了幽州的郡治薊縣。顏良通報了秦熠的姓名之後,守衛城門的軍士不敢怠慢,讓他們在城門處稍等片刻,馬上前去稟報刺史郭勛。
秦熠自從進入了幽州的地界以後,就被殘破的景象深深的震驚。此時,雖然鮮卑人已經退走,但很多村莊仍然人煙稀少,田地更是大量的荒蕪。
如此寒冷的冬天,他們所遇到的很多百姓也都是衣不遮體,令人不忍直視。秦熠一邊前行,一邊不住的感嘆,同時,也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壓力。
還有兩年的時間,天下就會陷入巨大的動盪,在如此貧困的幽州,若想建成自己心目中的根據地,又談何容易!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秦熠看到一些人從城內匆匆走出,為首之人年紀在四十幾歲,身高七尺五寸,衣著十分樸素。
他來到秦熠等人近前,道:「請問哪一位是驃騎將軍秦子昱,幽州刺史郭子章迎接來遲,還請秦將軍見諒」。
秦熠聽得眼前之人就是幽州刺史郭勛,急忙從馬上跳下,抱拳道:「靈州秦子昱見過刺史大人」。
郭勛見秦熠如此年輕,似乎還是一位少年,不由得暗暗詫異。但秦熠身為驃騎將軍,位列三公,容不得他有絲毫不敬!
郭勛急忙施禮道:「久仰秦將軍大名,今日得見將軍風采,實乃勛之幸也」!
秦熠還禮道:「郭大人不必如此多禮,熠久聞大人清正、廉明,亦是神往已久,今日能與大人相識,熠深感榮幸」。
郭勛笑道:「秦將軍如此讚譽,勛深感慚愧!將軍一路勞頓,請隨我前往官署歇息」。
秦熠道:「如此就有勞郭大人了,請」。
他們來到官署之後,郭勛又吩咐都尉駱銘、駱文昭帶領陸昶、秦虎及五百名騎兵前往軍營歇息。郭勛、田疇等人看到那些騎兵雖然是長途跋涉而來,但依舊氣宇軒昂、軍容齊整,不由得暗暗讚嘆。
他們來到官署大堂,郭勛又將田疇、程緒等人一一給秦熠做了介紹。寒暄一番過後,
顏良便宣讀了漢靈帝的聖旨,撤去郭勛的刺史一職,新任刺史由秦熠擔任。
郭勛聽了之後,雖然已經有了準備,但內心還是感到無比的失落。但他也知道,鮮卑人在幽州境內如此猖獗,與他防禦不力有很大的干係,漢靈帝做出如此決定,他也無話可說。
郭勛跪拜之後起身說道:「勛抵抗鮮卑人不力,辜負了陛下的厚望。既然秦將軍接替了刺史一職,勛就不便留在此地,請將軍允許我返回故里,也好為家鄉父老做些有益的事情」。
秦熠走上前去,握住郭勛的雙手道:「郭大人又何必如此,如今鮮卑人退走,正是大人與各位賢士施展才華之時。如不嫌棄,熠斗膽邀請大人做我的都官從事,與我一道治理幽州,還望郭大人不要推辭」。
郭勛聽後詫異道:「什麼,將軍讓我做你的都官從事」!
他本來以為秦熠接替了刺史以後,會在一些重要的職位上安排自己的人,以便加強管理。
尤其是都官從事一職,更是刺史以下權利最大的職位,他沒有想到,秦熠竟把這個職位安排給了他!
秦熠道:「不錯,郭大人正直、清廉,在管理民政方面更是遠勝於我!所以,我懇請郭大人能夠解開心結,與我一起治理幽州。
我在前來的路上已經做出了決定,在座的各位賢士,官職都不會變動。希望我們一起攜起手來,為幽州的百姓創造一個良好的生存環境,不要辜負幽州百姓對我等的期望」。
郭勛感嘆道:「將軍如此胸懷,著實令人感動!既然將軍誠心相邀,勛又怎能推辭。今後,勛一定全力輔佐將軍,不負將軍對我的厚望。」
田疇、程緒等人見到秦熠做出如此決定,也都很高興。他們得知了秦熠的來意之後,心中也是惶惶不安,擔心秦熠會把他們的官職撤掉,安排自己的人手接替他們。
官場歷來如此,他們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現在,秦熠做出這個決定,他們感到意外的同時,對秦熠也都充滿了感激。
田疇笑道:「如今有秦將軍坐鎮幽州,諒那些鮮卑人再也不敢輕舉妄動,而郭大人留下來,正好可以施展才能;幽州有兩位大人治理,我相信不出三年,幽州就會恢復到往日繁華的景象。」
郭勛對秦熠嘆道:「不瞞將軍,我治理民政倒還有些能力,但對如何訓練軍士,帶領他們抵禦外敵,實非我之所能。
幽州百姓遭受到這麼大的劫難,皆是我之過也。我之所以答應將軍留在這裡,是想在將軍的帳下為幽州的百姓做些事情,以此來彌補因我所造成的損失」。
秦熠道:「郭大人何出此言,幽州淪落如此,又豈能是大人一人之過!現在鮮卑人已經撤走,正是郭大人與各位賢士施展才華之時,我相信郭大人與各位賢士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郭勛、田疇等人聽了秦熠這番話語,齊齊跪拜道:「我等日後一定盡心盡職,不負將軍對我等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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