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諸位立刻動手吧,韓二子,你來給我打下手,同時負責警戒。」
趙關山點了一個人,這是一個有點憨的傢伙,一看就是幹什麼都毛毛糙糙的,不過他卻也是他們這夥人之中,身火旺盛程度僅次於舒冕的。
所以之前舒冕才會讓韓二子去開路,其實就是做一個百無禁忌,命硬頭鐵的排頭兵。
「嘿嘿,我都聽你的。」
韓二子咧嘴傻乎乎一笑,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
舒冕等人也沒什麼意見,各自組隊,然後就在舒冕的指揮下沿著小鎮中央街道向前仔細搜索而去。
至於趙關山,四下里觀察了一番,就鎖定了一座房屋。
那是一座沿街的房子,只剩下主體,連房頂,門窗都沒有了,看上去沒有一點價值。
但這卻是趙關山眼中最合適的房子。
「你為什麼不去對面那間房屋?」
韓二子很好奇的問,街對面那座房屋是這片區域裡保存最好的,不但是兩層,主體還都是石材,相當堅固。
一部分的門窗都還完好,最主要可以登高望遠。
理論上是最適合做敕印小屋的。
「那間屋子並不適合,一是面積太大,我的供靈法陣只是癸級,無法覆蓋。」
「二是房屋主體有三種材料,底部是青石做基座,中間用條石,最上層用的是木料,還有很多鐵料,要素過多,不利於靈能擴散鋪展。」
「第三,那裡面的房間很多,可潛藏的角落更多,萬一裡面藏著邪魔的靈媒印記,我們就得全滅了在那裡。」
趙關山飛快解釋道,絲毫沒有因為韓二子傻乎乎的憨厚外表就輕視他。
因為有效的溝通,可以省卻很多麻煩。
「你懂得可真多。」
韓二子憨憨笑道。
「一般般吧,這些都是道院裡學習過的內容,我只不過是做到了學以致用。來,幫把手,把這座房子裡所有雜物,包括石塊,磚頭,木頭,雜草統統清理掉,只留土坯!」
「因為土坯要素單一嗎?」
「對,這座房子很普通,估計就只有底座地基是條石,地表部分全都是用黃土夯成的,只剩四堵牆,這反而很好。靈能傳播的三要素之一,確保低位物質的單一性,有助於靈能傳播的效率。」
「具體的口訣是,土一火二水五金十六,風九木三電十七,還有血肉之軀二十一。」
「在這裡面,土壤,水流,火焰,木材,包括空氣,都算得上是低位物質,余者都是高位物質。」
「人的身體反而是高位?有趣!」
韓二子顯然是第一次聽說。
「不止是人,生命之所以是生命,豈能是簡單的事情。」
趙關山一邊說著,一邊與韓二子一起,把房屋主體內外雜物都清理乾淨,接著還要去其他倒塌的房屋處,搬回一塊塊倒塌碎掉的黃土牆塊,用來堵住目標房屋的門窗豁口。
不過這個過程,更多是韓二子在干,這傢伙別看個頭小,年齡也只有十六歲,力氣卻大得驚人,二三百斤的黃土牆塊輕而易舉就能搬過來。
看得趙關山好生羨慕,這傢伙的身火得多旺盛啊。
忙出一身大汗,用了半個小時左右,終於把整個房屋的門窗豁口堵死,連細小的縫隙都用土坷垃塞住。
但房屋上方的屋頂還空著呢。
「這又該怎麼辦?」
「不用管,空著,敕印小屋不一定需要一座密封的房屋,而且這已經很不錯了。」
「如果是在野外,迫於條件,那麼甚至可以布置一處靈能迴路,就能代替敕印小屋,獲得一定的防護能力。」
「靈能迴路?那是什麼!」
韓二子來了興趣。
「道理是一樣的,你可以理解為在地上用某種物質畫一個圈——」
趙關山笑道,卻又不禁想起了地球老家那邊,好像也有類似的風俗,不是撒鹽就是撒糯米什麼的,連上墳掃墓都會畫個圈。
雖然未必有用,但深究起來,思路是一致的。
「我不太懂」
韓二子抓抓頭皮,
「其實都是根據靈能的波幅的自有律動來的,看似複雜,其實理解了也很簡單,先找到規律,靈能的運動狀態,如潮起潮落,就像是人的呼吸,你不能永遠的呼氣,也不能永遠的吸氣。」
「呃」
韓二子終於不再繼續追問了,越發覺得自己去武科才是正確的,這恐怖如斯的文科!
趙關山笑了笑,換了個話題。
「其實如果有兩座供靈法陣就最好了,可以互相彌補,交叉共生,一個負責波峰,一個負責波谷。但那就是二級敕印小屋的範疇了,咱們沒有那麼奢侈。」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靈能的波幅特點就是這樣。」
趙關山仍舊耐心解釋著,然後,從舒冕等人撿回來的各種靈能武器零部件里挑揀出一些,就像是砸釘子一樣,砸入房屋主體之中,並根據材料大小,計算出相隔的間距,最終在房屋主體上環繞成一個圓,仿佛一個線圈。
「伱不是說要素要單一嗎?加入這些不就矛盾了?」
韓二子又忍不住好奇的問。
「並不矛盾,黃土牆是要素單一的低位材料,而我砸進去的這些卻是品質更高的高位材料,靈能傳播的三要素之二,就是大量單一的低位物質,必然對少量的高位物質形成絕緣保護。」
「啥意思?」
「就是說,當我砸入這些高位材料後,一旦連通靈能,那麼靈能就會只走這一圈高位材料,這周圍的夯土牆,反而形成了一個類似水渠一樣的東西,這可以更有效的利用靈能,同時這個道理也可以用於布設山川地理防禦陣法上。」
趙關山隨口解釋著,用地球人的思維來理解的話,要素單一的夯土牆就是電線的絕緣部分,而他砸下的這些釘子,就是裡面導電性能很好的銅線。
「我好像明白了,感覺這很簡單啊!」
韓二子驚喜的喊,他又聽懂了!
這回是真的,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以前在第二階段學習文科的課程的時候,都是昏昏欲睡,不知所云。
但此刻被趙關山結合實際例子一講,頓時就透徹了。
「道理當然很簡單,難的是計算靈能波幅的震盪規律,看見我砸在牆上的這些材料了嗎?它們之間的距離都不一樣,為什麼不連接起來呢,為什麼要分成不同距離呢,就是因為靈能的傳播是以震盪模式為基礎的。」
「有釘子的地方,是顯性,空出的地方是隱性,就像是零線與火線,哦,就像是呼吸。所以你得計算出靈能傳播的震盪數值,這其中還要同時計算高位物質的質量,高位頻率,所能形成的震盪阻率,具體公式是這樣的」
聽到此處,韓二子又再次懵逼了,不過這不影響他看向趙關山的目光里的敬佩,他是真的服了。
而趙關山要的也是這個效果。
不讓人心服口服,怎麼薅羊毛啊!
時間緩緩流逝,幾個小時過去了。
趙關山在那座房屋的夯土牆上,用舒冕等人搜集回來的材料,一共砸了三圈,就像是繞了三圈線一樣。
這看起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實際上每砸下一種材料,他都得在腦子裡瘋狂計算一遍。
這是真容不得糊弄的,就像是鋪設電線一樣,對就是對,一次點亮。
錯就是錯,哪怕錯一個點,都無法點亮。
所以舒冕他們每次回來送搜集的資源,看到的就是趙關山眉頭緊鎖的蹲在那裡,一動都不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偷懶。
事實上他們真就這麼想的。
要不是趙關山在一開始就給眾人講清楚利害,又震懾住韓二子,那麼此刻少不得又要浪費一些口舌。
但如今,眾人就算是有疑惑,也只能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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