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一流,請多指教。」
武藏雙手緊緊握刀而腳步分合,看似蒼老的身體卻又屹立不動,調整著呼吸和目光,眼中沸騰的戰意收斂蓄勢,沉聲道:「月見里雲川。」
這是他第一次稱呼雲川的全名,這代表著他對一名劍士的敬重。
雲川臉上只掛著淺薄的笑意,報以的回覆是劍道的起手式,右手單手持刀,左手向前虛探,身形微微下沉,輕聲道:「辛酉刀法,請指教。」
辛酉刀法,別名,戚家刀術,結合「柳生新陰流」,師夷長技以制夷,專為破解倭夷刀術而生。
兇狠毒辣,粗狂暴力,一擊必殺。
擺出這套刀術的起手式,已經詮釋了雲川的態度。
那雙幽藍色眸子中的肅殺之色,掩去那張臉上唯一的一絲青澀。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被推開了。
咔嚓。
「捂上耳朵。」武藏開口道。
這句話,是對推門進來的義隆所說。
「什麼?」聞言,原本臉上帶著些許焦躁的義隆一愣。
但就在下一刻,那道身影動了。
義隆在進門時就死死盯著雲川,但饒是如此,在這一瞬間還是感覺眼前一花。
在他的眼中,雲川成了空氣中朦朧的虛影,一道裹挾枯葉吹向湖泊的風。
他手中的劍都因為極速而失去了形態,只能看到被月光染上薄薄光暈的刀光。
揮劍的速度快到無法看清劍的全貌,只能聽見了那駭人尖銳的破空風嘯!
吟!!
武藏全身的肌肉在剎那間繃緊了,雙眸眼底下炙熱沸騰的精光溢出!
那逐漸爬出血絲的眼睛,清楚看見了雲川的斬擊。
左肩部到右大腿!這是一擊穿袈裟!
嘭!!
武藏一腳踏碎了地上的木板,揚起了右手的太刀用以格擋。
原本的二天一流,本該用小太刀格擋,再用長太刀斬人。
因為握住後者的是右手,意味著斬人的力度更大,將身軀與手臂一劍斬下。
上一個時代的浪人和武士,就非常喜歡這種暴戾斬擊,喜歡將敵人軀體直接斬斷。
這種便名為「胴切」,斬斷幾胴便是幾胴切。
但武藏不敢托大,他想要的是勝利,一生追求的勝利,捨棄曾經的傲慢,不留餘地的勝利。
所以在架起太刀格擋在逆袈裟的斬落位置之後,武藏左手的小太刀毫不遲疑刺向了雲川的心臟。
這便是二天一流的精髓所在,捨棄雙手持刀的力量和速度,配合他那雙看破招數的眼睛。
後發,而先至。
鏘!!
刀劍的清聲響徹整個和風茶室,綻放的火花如銀瓶炸裂般,潑灑每一面牆壁每一寸空間中!
「呃!」義隆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十分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感覺大腦都在嗡鳴顫動。
而硬抗一刀的武藏重心微微下沉,身前一字橫放的太刀炸起了如煙火般的火花。
腳下的榻榻米也被勁風驟然掀起,腳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向後平移了三厘米!
但是,他的小太刀已經刺出。
徐!破!急!
這一刀陰損至極,連風聲都未響起,便刺破黑色衣袍,也即將刺穿心臟。
「死吧!」武藏眼中的精光畢露,帶著濃烈噬人的殺意。
但當他瞳孔微微上移,看向雲川的面容時,卻驟然感到毛骨悚然。
雲川居然還在笑著,嘴角劃出一抹弧度,眼中歡愉顯露無疑,左手虛握伸向身旁!
猛然間,武藏聽到了風聲向自己襲來,將鎖定對方面容的視線偏移,余光中赫然又出現了寒芒!
一把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並且斬向他的刀!
那把刀分明已經被他擋下了,這剎那分毫的時間,怎麼可能又再次揮出第二刀?
難道對方藏了第二把刀?
下一刻,他的眉心微微一痛,一枚血珠墜落而下。
眉心正中,一道細細的血痕無聲地裂開,一滴血沿著鼻翼慢慢往下流。
辛酉刀法,戚家刀術,刀走直線,刀勢兇猛,只進無退。
通過手腕變換陰手與陽手,最大限度發揮力量與速度。
在武藏死死盯著雲川心臟時,他用於架刀格擋的那柄太刀。
——斷了。
被斬裂的半截刀刃在空中飛速旋轉著折射出武藏緊縮的瞳孔,雲川空出的左手早有預料一般伸去死死抓住了那斷裂的刀尖。
旋即,幾乎和武藏在同一時間,狠厲扎向了彼此的心臟!
在這一刻,武藏感受到了死亡的莫大威脅和恐懼,幾乎是在身體的本能驅使之下,刺出小太刀的手陡然放輕向一側閃避。
噗嗤!!
那碎刃刺穿了武藏的身體,瞬間讓他整個人倒飛而出。
仰躺在那開裂崩壞的地板上,胸口處留著一個可怕的坍洞,幾乎能夠看到左側破碎肺葉,鮮血止不住地從中流淌而出。
但是,面對這樣致命的傷勢,感受著生機隨之流逝,武藏面孔憤怒而扭曲,唯獨沒有半分的恐懼。
「我,我避開了。」
想起自己剛剛的行為,他從未感覺如此屈辱,面容都為之猙獰扭曲,嘶吼道:「我怎麼會避開?我怎麼能避開?!」
最後那同生共死的一擊,本該拉著對手一同赴死!
但是,他居然避開了。
或者說……
「你怕了。」雲川走過來,輕聲道,「你逃了。」
他胸前的黑袍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膚也寸寸裂開了一道猩紅。
「這樣的你,真是醜陋。」
雲川走到武藏的身旁,俯視著狼狽至極的他,沉聲道:「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解決你自己。」
武藏仰視著他緩緩舉起的長刀,原本憤怒的眼神逐漸變得平和。
旋即,用沙啞的聲音,低聲道:「半藏會將雨之國帶進深淵。」
他沒有說雲川會如何,但他否定了半藏的路。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看著武藏眼中的平和坦然,雲川微微頷首輕笑一聲道,「嗯,這副樣子,才配得上曾經的『英雄』之名。」
話音落下,雲川手中的刀,隨之落下。
噗嗤。
鮮血濺在地上破碎的屏風上,染紅了上面濃妝艷抹的娼妓。
「你呢?」雲川收刀划過鞘口響起鳴音,刀檀撞擊刀鞘發出清脆響聲,轉身看向了站在遠處的義隆,笑道,「要跟我走嗎?」
義隆沉默地看著這一幕,從始至終,都並未出聲或上前阻止。
「半藏不能挽救雨之國,但是,我想看您能走到多遠。」
沉默片刻,他半跪在雲川的身前,恭謹開口道:「還請讓我送武藏大人最後一程。」
「嗯。」
雲川微微頷首,看著義隆起身,意識沉入腦海。
看著那張模板,眼角不禁一跳。
【擊殺武藏[雨隱首領],概率觸發,獲得新模板】
【姓名:市丸銀[真央靈術院]】
【世界:死神】
【品質:藍色】
【進階:可進階→市丸銀[卍解](紫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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