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手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是餓昏了

    四妮聽了這話，難得臉上露出了惱意。「俺才沒上哪兒去，你趕緊去找墩子玩耍去，甭跟著俺！」

    見著四姐凶起來了，五郎倒是聽話的往回走，瞧著五郎真回了去，四妮這才往後山那邊跑去。

    等四妮不見了人，五郎又鬼頭鬼腦的返了回來，嬉笑著跟了上去。

    他就知道四姐今兒會去那邊，前幾日就發覺四姐往後山去了幾回了，今兒又拿著書籍早早的出門，心裡那點好奇心壓都壓不住。

    「這麻雀變鳳凰的事兒倒是不少，偏偏有些人，就是這般走運。」

    「少夫人說的極是，不過奴婢聽崔媽媽說，那日出府遇著了兩個人，兩人中的姑娘向崔媽媽打聽了四少爺那位。」

    「哦？」身穿鵝黃色襦裙的女子，面容精緻，聽了這話，柳眉一挑，若不是已梳了婦人髮鬢，還以為是未出閣的姑娘。

    身邊的丫鬟一身翠色，腰間紅色圍帶便是大丫鬟的身份顯著。

    「聽崔媽媽說，那姑娘瞧著並非大戶人家的人，倒是打聽了四少爺的那位，卻是沒說道，後邊，人也沒上府里來問道，想必是還不知曉呢！」

    女子聽了這話，掩面一笑。「這可是不得了的事，去年進府時，不是也說了舉目無親，若不是碰著了楊將軍來府上，又見著那丫頭長的像其故人才認作了義女，可倒好了，楊將軍也是看重的很，將人接去了原城待了小半年呢，這後邊說親說給了四少爺，真是麻雀飛枝頭半點錯都沒有。」

    「少夫人，這事兒，可是要去告知給二房夫人聽？」四少爺本是二房所出，四少夫人嫁進府里，二夫人一直都不滿，本就是被賣進府里丫鬟，雖被楊將軍認作了義女，到底不是親生閨女，這隔的不是一層。

    「蠢貨，我們為何要去告知給二夫人聽？將這話說出去，自是傳了過去。」

    「少夫人說的是。」

    ----

    「嫂子嫂子...」

    「咋了，瞧你跑的這般急。」五郎還沒進屋，就聽著他的聲兒傳了進來，桂長生正準備要去地里走一趟，瞧瞧辣椒的幼苗長的咋樣了。

    五郎氣喘吁吁的跑進來，緩了一口氣才道。「大娃的妹兒在村口那個老屋子裡邊，咋喊都沒動靜，嫂子你快去瞧瞧。」

    聽了這話，桂長生微微一愣，倒是小妮從她屋裡回去好些日子，後邊沒再來折騰。

    五郎說咋喊都沒動靜，桂長生哪裡還敢耽擱，連忙帶著屋裡去了村東頭那邊。

    「五郎，你咋回來喊嫂子呢，大娃人呢，咋沒回去知會一聲？」桂長生快步走，五郎小跑跟在她身後。

    「大娃就在那老屋子裡邊，哭著喊著讓小妮醒來，沒回去，墩子和憨子也在那邊。」五郎本是去瞧瞧四姐上後山那邊去的，後來想起今兒說要去老屋子那邊玩耍。

    先前被五子拎回去一頓後，就沒敢再去，墩子和憨子倆人也沒提過，後邊好了，就生了心思過去耍。

    那地兒，可是他們幾個經常去的地兒，又沒人住的。

    等桂長生隨著五郎去了老屋子時，屋裡傳出了大娃的哭聲，桂長生心裡一緊，大步進了屋子。

    屋子經久失修，早就破爛不堪，里里外外都一片狼藉，不是幾個小娃兒愛往這疙瘩來竄，大人哪裡會閒著沒事兒幹上這塊來。

    墩子和憨子倆人都是小娃，這會瞧著大娃哭成這般，小妮都喊不醒，也是慌的很，就等五郎去喊長生嫂子來。

    瞧著桂長生和五郎來了，倆小的就朝她跑了過來，見著他們倆的模樣，是慌了神了。

    「這是咋的了？」桂長生說著便朝大娃走了過去，等瞧著大娃懷裡抱著的小妮時，瞪大了雙眼。

    大娃哽咽著抬頭看了看桂長生，將小妮緊緊的抱在懷裡，桂長生瞧著被大娃抱在懷裡，渾身污垢瞧不出原本模樣的小妮，心裡一酸，反應過來後，趕緊半蹲下來，伸手朝小妮探去。

    大娃瞧著桂長生伸手過來，哇的大叫一聲，將人抱著挪了挪，一臉防備的看著桂長生。

    「快讓俺瞧瞧。」說罷，抓住了大娃的胳膊，一手探了探小妮的氣息，倒不是像五郎說的咋喊都沒動靜，還有氣，就是這副模樣讓人瞧來是真的沒了似的。

    雖不知曉是咋的回事，小妮要是再這般被大娃抱著在這待著，估計是真的活不成了。

    「你要是想小妮醒來，趕緊撒手。」桂長生說完，朝五郎道。「五郎，你快回去跟趙叔說聲，讓他去老郎中那邊去跑一趟，請人來。」

    五郎點了點頭，即刻出了破屋子回了去。

    大娃聽了這話，瞧了桂長生半響。「你騙俺，要是奶奶瞧著小妮了，又要將小妮賣掉。」

    桂長生聽了這話，總算是明白著了一些過來，合著，五子娘是想這半大的小姑娘給賣了呢？

    「將小妮帶俺屋裡去，你奶奶不會上俺那兒去尋人。」五子娘不敢上她屋裡去了，一回二回的，她要是敢去她屋裡，前陣子就不會讓小妮到她屋跟前哭著。

    說完這話，桂長生也不嫌了小妮髒，將人抱了起來，大娃不大相信桂長生，瞧著她抱著人走，趕緊跟了上去。

    將人抱回去，就抱進了她自個住的屋子，早晨鍋里還溫著的水也不大熱乎了，便讓五郎去燒些熱水過來。

    桂長生摸了摸小妮的額頭，才就一陣子，先前瞧著小妮就清瘦著，這會子更是瘦的皮包骨似的。

    上回大娃來將人帶回去，好在那藥也拿了回去，倒是沒瞧著她渾身發熱，也不是受寒，人還呼吸著，不像是快沒了。

    瞧著又不像是睡著了。

    趙叔風風火火的去老郎中那邊喊人，老郎中是怕了趙叔了，瞧著他一來，不用他拽，這回走起路來，跟腳底生風似的，生怕趙叔又拽著他連跑帶拖的往這邊來。

    五郎回來去喊趙叔，一開口就是說道小妮快死了，讓他去喊，那去的快回來的也快，老郎中終究還是沒擺脫趙叔的風風火火，人走的快了還不頂用，硬是被趙叔給拽拖著拉來了楊家村。

    老郎中是往楊家村這邊跑了不少回了，一瞧著趙叔來心裡就發慌，進了屋子，沒了前兩回的抱怨直接進了屋去，說了也是白說道。

    桂長生瞧著郎中來了才噓了一口氣，這會已經給小妮將衣裳換了下來，給她擦拭了身上的污垢，才瞧出她那張臉。

    老郎中也是稀奇了，咋的這桂長生屋裡隔三差五的說是誇張了些，可也隔一陣子就來了一趟。

    見著又是上回瞧了的小姑娘，伸手替人把了把脈，瞪了一眼。「也沒多大事兒，就是人給餓暈過去了。」

    餓昏了？

    難怪會咋的叫都叫不醒，原來是昏了過去，桂長生聽了這話，趕緊去了廚房，餓昏過去，豈不是許久沒吃上了。

    老郎中給人瞧過後，又說道了幾句，無非是小娃兒還小，身子骨也虛弱的厲害，再這般餓下去，也用不著瞧郎中了。

    老郎中還是給小妮開了方子，是補血氣的，趙叔又跟著老郎中跑了一趟去抓藥回來。

    大娃聽著老郎中說小妮是餓昏過去了，橫著一張臉，想了想，便朝門外跑去。

    「楊大娃，你上哪兒去？」墩子和憨子在院子裡，瞧著大娃往外跑，連忙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妹妹還在長生嫂子的屋裡呢！」

    「用不著你們管，俺去去就來。」

    「去幹啥？」墩子和憨子也沒惡意。「俺們和你一塊兒去。」

    聽了這話，大娃微微一愣，臉上的氣勢也消散了些。「俺回去跟奶奶說道，拿些吃食過來給小妮吃。」

    「回去拿做啥，五郎屋裡有吃食，讓五郎拿。」墩子一副做主的模樣，隨後將大娃拉進了屋子去廚房。

    墩子進桂長生屋裡就像自個屋裡似的，這院子裡，幾個屋子他哪兒沒進過?還擱這新院子住過好幾宿呢！

    桂長生和墩子屋裡本就是走的近，墩子時常來她屋裡住也沒咋的，五郎還不是去墩子娘屋裡住過，再來墩子和五郎兩人雖小，可那交情就是鐵打的般。

    桂長生在廚房忙著給小妮搗鼓些吃食，人餓的太久，不能吃干硬的，最好是吃些流食，但這邊又不吃大米，只能煮些糊糊，又往裡邊放了瘦肉剁碎，擱些鹽，便好。

    大娃和墩子憨子進廚房便瞧著桂長生在忙活，五郎蹲在灶頭前在燒火。

    瞧著他們進來了，桂長生擦了擦手，將肉才放了進去，用鏟子攪合了一番，擱在一旁，便朝五郎道。「五郎，甭添火了，你去拿些吃的給大娃吃。」瞧著人也清瘦的很，雖不像小妮那般，人也是餓的緊了罷？

    五子娘現兒心思散了，自個娃兒又躺在炕頭上，啥事兒都做不成，屋裡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沒個收入，才種了地沒多久，哪裡來的吃喝。

    五子將屋裡值錢的物什都翻出去賣的賣了，都換了銀錢去賭，因著五郎那事兒被桂長生打傷，光是請郎中，抓藥的銀錢就將屋裡的子都費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