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掀開帘子,進了桔梗的屋。桔梗正坐在炕上,一針一線地仔細縫製著嬰兒的衣物,臉上帶著淡淡的幸福笑容。
「娘,你來了,看我縫的這小褂子怎麼樣?」桔梗抖開了小衣物,獻寶似得給周氏過目。
周氏脫了鞋,也上了炕,接過衣物,高興地說,「到底是大家閨秀啊,這針腳,這繡法。娘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好的。」
桔梗接過衣物,不好意思地說,「都是以前繡娘教的。」
「桔梗丫頭,跟你說個事唄!」周氏盤算了很久,終於開了口。
「娘,你說吧。」桔梗一邊認真縫製衣物,一邊說。
「今天裁縫鋪的馮老闆來了。」
「我知道啊!」桔梗繼續穿針引線。
「她女兒對司齊一見鍾情,讓娘問問司齊的意思……」
桔梗的手一頓,許久道,「娘,這事得讓司齊自己決定,畢竟是他的終生大事!」
周氏嘆了口氣,「娘知道,娘只是……
「娘,這和我沒關係,如果能成,我替他感到高興。」桔梗抬起頭,勉強地笑道。
自從那天知道司齊的想法過後,桔梗的心便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對待他。回想自己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桔梗的心突然變得柔軟了。
想起了他時時刻刻形影不離地跟在自己身後,自己每次轉身就能一眼看到。
想起他認真地聽自己發牢騷,講故事。
想起他總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
想起他和自己的種種默契,只要給他一個眼神,他就會把所有的事情辦得妥妥噹噹。
想起他,聽我眉飛色舞地講述雪離峰對我的好時,他眼裡的傷痛……
想起他,忍著心痛,幫我和雪離峰傳遞書信……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一句,讓我不開心的話。
明明他可以隨時離開,他卻寧願痛苦,也守在我身邊。
這些……自己到現在才明白,才懂得,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他上了心,開始在意他,習慣他跟在自己身後,給自己安全感。而一切已經晚了,自己已懷了別人的孩子,如果和他在一起,那對他不公平!
希望他可以找到給他幸福的姑娘吧!
對不起!司齊!
一滴淚打落在衣物上,暈染開來。
「司齊,小二子吃晚了。」桔梗掀開大堂的帘子,沖正在收拾大堂的兩人喊道。
「馬上就好了!」小二子輕快地答道。
司齊也對桔梗笑道,「快進去吧,大堂里冷!」
桔梗看著他那明媚的笑容,恍惚了一會,「那你們快點啊!」
「羽兒這小子到底去哪了?這都三天了!」郭掌柜憂心忡忡,沒有心思吃飯。
周氏望向桔梗,「丫頭,羽兒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桔梗也擔心端木零,但是不能說出事情,只能硬著頭皮,安慰兩老人,「爹娘,千羽肯定沒事!說不準有什麼事情耽誤了。」
司齊看著桔梗焦急的樣子,不禁皺眉,小姐嫁的這個人,可能是嫌棄小姐帶著身孕才嫁給他的,找機會跑了?
當初聽到小姐懷了皇上的孩子後,仿佛如失了魂般,自己恐怕無法再守在她身邊了。
在你大婚之日,決絕地離開你……
一個人買醉,可是無論如何,也醉不了……
聽到你不見了,很可能不在人世了,我的心害怕極了,寧願自己一輩子痛苦,也不希望你有事。開始發瘋般地找你……
同時下定決心,再也不會離開你,如果你願意,可以陪你和孩子一起過閒雲野鶴的日子。
可是等我找到你,你卻嫁作他人婦。
註定我們今生無緣嗎?
「對了,司齊,你娶妻了嗎?」周氏突然問。
司齊一愣,「還未曾。」
桔梗心中一堵,不知為何有點煩躁。
「今個兒裁縫鋪的馮老闆來說,她家女兒相中了你,問你的意思?」周氏笑呵呵地道。
「什麼!馮老闆今天是說這事?太好了,司齊啊,你就應下來吧,今後就留在我們鎮上吧。」郭掌柜打心眼裡高興啊,這小子可是一把幹活的好手啊!
「司齊大哥,我可要討杯喜酒的啊!」小二子也興奮了。
桔梗低著頭,握著筷子的手,緊緊地捏住筷子。
半晌,耳邊傳來司齊的聲音,「司齊心中早已有鍾愛的女子,今生不再娶其他女子!謝謝大叔大嬸的好意!」
桔梗握筷子的手鬆了松,抬起頭遇上司齊的堅定的目光。
「哎……這麼好的事。」周氏也不好硬逼著司齊。
晚上,桔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穿好衣物,小心翼翼地利用輕功飛上屋頂,打算賞月。
「哎,揣個小包子,用輕功都費勁了。」桔梗找塊合適的地方,坐了下來,「今晚的夜色真美!」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桔梗不禁想起了端木零。
「小姐,你跟我走吧,這種男人,他不是真心愛你的!」背後傳來司齊憤憤不平地聲音。
桔梗身子一僵,司齊過來和桔梗並排坐在屋頂上。
「司齊,我明白你的心意了,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桔梗低垂眼眸,輕嘆。
「為什麼?難道你還愛著皇上嗎?」司齊的聲音帶著傷痛。
「我和他沒有關係了!」桔梗抬起頭,惱恨地道。
「因為郭千羽嗎?」司齊更心酸。
「嗯!我和她在一起生活,才是最合適的。」桔梗認真地道。
司齊淒涼一笑,「沒想到桔梗小姐已經這麼愛郭千羽……」
「啥?愛她……」桔梗被雷了。
「不是,我和她沒有愛……」
「既然你們之間沒有愛,小姐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司齊不解。
「撲哧!」桔梗忍不住笑出來,「等你見到她,自然就明白了!」
「小姐……」
「叫我桔梗啦!」
「桔梗,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司齊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我現在快要做娘了,如果和你在一起,對你太不公平了……」
桔梗盯著司齊的眼睛,認真地說。
司齊驚喜地發現,原來在她心裡,自己是有一席之地的。
司齊顫聲說,「桔梗,無論你變了多少,變成什麼模樣,司齊都不在乎。因為在司齊心裡,你一直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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