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言論大有吹噓之嫌,但聖人之強也毋庸置疑,楚仲安對龍淵自吹自擂的話語頗有些微詞,不過他哪裡敢出言不遜。
「師父,既然屈庚已死,血神將們定然群龍無首,如今形勢可以說是一片大好!」楚仲安面露一絲興奮之色道,隨即他目光灼灼盯著龍淵不再多言。
龍淵何許人也,怎麼可能連楚仲安話中的意思都聽不明白,他哼了一聲說道:「既然為師已經信守承諾替你們殺了屈庚,也該歇歇我這把老骨頭了…」
楚仲安嘿嘿笑道:「師父你這挺拔英俊的形象,哪裡像是上了年紀,如今高手降臨,師父身為大舜聖人,一定得幫幫陷陣營啊!」
龍淵抬起手看了看,他手上的肌膚完全沒有歲月侵蝕的痕跡。
「只是障眼法而已,為師已經年歲過百,說是半截身子入土也不為過…」龍淵說著話樣貌瞬間變化,一下子就從挺拔的青年變成了十分蒼老的模樣。
龍淵此時的樣子與那日出現在落日門的老兵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更加蒼老了許多,他雖然鬚髮皆白、滿臉皺紋,不過看起來紅光滿面、精神矍鑠,顯然並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不堪。
楚仲安上下打量著龍淵隨後鄭重道:「師父老當益壯,弟子佩服,世間關於師父的消息實在太少,只知道龍淵聖人出身大舜軍中,曾在數十年前一槍挑落大遼軍中大將莫桑,只留下姓名後便飄然飛走,從此很少再出現…」
一槍破莫桑就是龍淵最為被人熟知的事跡,當年莫桑號稱大遼第一勇士,縱橫沙場十餘年難逢敵手,一身亞聖修為傳言隨時可入化道境。
當年的大遼正值強盛之時,這麼一位傳奇將領率數十萬大軍出兵大舜,卻在第一戰就被大舜軍中的小小步卒秒殺,大遼也因為群龍無首而慘敗收兵,從此一蹶不振。
可以說若不是龍淵那次出手,晉安三軍想要滅亡大遼取走營州也絕非易事。
龍淵聽到徒兒講起自己的光榮事跡,他很是受用,擺出一副高手寂寞的表情說道:「為師幼時被大舜將領所救,曾立誓終生為大舜軍效力!」
「為師十六歲參軍,從未去謀得一官半職,到了五十七歲化道成聖,除了短暫幾次遊歷江湖外,一直躋身於行伍之間!」龍淵一臉淡然說出了一生經歷。
「師父,你這一生還真是…」楚仲安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從嘴裡蹦出兩個字:「專一!」
這是龍淵化名齊天時在狀元樓的玩笑之言,楚仲安此時說出頗有調侃意味。
龍淵哈哈大笑道:「為師的想法豈是你這小子可以揣度的,小兵自然有小兵的樂趣…」他絲毫不以為意,身為聖人卻心甘情願混跡於大舜軍最底層。
此時唐虎已經降臨,他的身影被院牆所阻。
楚仲安察覺後急忙說道:「師父,先不要閒聊了,武趙降臨的高手怎麼辦?」
龍淵淡然說道:「這傢伙雖然可以踏空而行,不過毫無道力波動,看起來並不是化道境高手,你速去外面探查一番!」
楚仲安聞言立刻邁步向院外衝去,雖然龍淵說得輕描淡寫,但他心中卻是十分不安。
來到院外,楚仲安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離開了龍淵的秘術範圍,時間流速立刻恢復了正常。
來不及多想,他就看到了丁木被殺的一幕,緊接著就是嚴藩就被唐虎擊飛。
唐虎恐怖的實力令楚仲安震驚無比,他不敢發出聲響也沒有停留,立刻化作極速返回民宅之中。
「師父不好了!」楚仲安剛踏入秘術範圍就焦急喊道。
龍淵皺眉道:「為師說過幾次了,遇事不要慌,這點心性…」
「降臨的高手是武趙大將唐虎,他的實力恐怖異常,就連嚴統領都被一擊打敗,現在生死未知,項問天的守護印記都擋不住!」楚仲安已經顧不上尊師重道了,他連忙出言打斷了龍淵的話。
這一次他確定了唐虎的身份,對於武趙兩位大將的情報,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龍淵聞言一驚道:「項問天的實力強悍,手段更是高明,嚴藩身為陷陣營統領實力不俗,他身上的印記更是特別,如此還被一擊打敗,難道來人真是化道境?」
「師父別說了,快去看看吧,弄不好現在唐虎已經開始大開殺戒了!」楚仲安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雖並不是真正的大舜人,但他對於陷陣營也有著深厚的感情。
龍淵沉吟片刻後並沒有立刻動身,他麻利地脫掉了自己身上的黑甲,隨後一拂手他身上的黑色內襯就化為了一身青色袍子。
楚仲安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並沒有驚訝,對於聖人的手段他已經習以為常。
龍淵依舊保持著年老模樣,換掉一身行頭他的樣子已經和齊天沒有了半點關係。
龍淵打定了主意說道:「看來為師不得不出手了,乖徒兒看著,這才是為師真正的兵器!」他伸手一抓,躺在地上被布包裹的長條兵器瞬間出現在手上。
楚仲安聞言立刻全神貫注盯著龍淵手裡的物件,雖然情況危急,不過聖人兵器仍然讓他十分好奇。
黑布剝離,神兵現世!
楚仲安滿臉難以置信,並不是龍淵的神兵如何神異,而是看起來太過普通了。
黑布之中的長槍依舊是紅纓槍,看起來與龍淵化名齊天時所用的大陸貨色並沒有太大區別,黑杆、銀尖、紅櫻…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看起來更是樸實無華,這與楚仲安想像之中的神兵利器相差甚遠。
「這就是聖人兵器?」楚仲安不禁問道。
龍淵挺直腰杆持槍而立,槍桿抵住地面,那樣子十分霸氣。
「此槍名為過河卒,是不是美的不可方物?」龍淵傲然說道。
楚仲安可以隱約察覺到紅纓槍中蘊含的力量,他的心裡有種難以抑制的敬畏之感,甚至不由自主想要走上前觸碰,但紅纓槍的賣相實在讓他不敢恭維。
他苦笑道:「師父,恕我直言,這聖人神兵雖然蘊含著可怕道韻,不過看起來與地上那杆紅纓槍也沒什麼不同,你隱藏身份時大可不必把它藏起來,反倒是讓人起疑…」
「可以看出過河卒之中的韻味,你小子槍道天賦確實不錯,至於長槍的美,你懂個屁!」龍淵翻了個白眼說道。
楚仲安訕訕笑道:「師父你說得對,徒兒這點修為自然是眼拙,看不出過河卒的美感也是正常。」
龍淵冷哼了一聲指著地上的黑甲和紅纓槍說道:「把這些東西和那憨子藏好,為師去了!」話音剛落他便撤去了時間秘術,隨後從牆頭飛了出去。
楚仲安這才安心了些,他將石墩兒和黑甲、長槍全都轉移到民宅屋內,隨後在外面做了一些布置,沒有人看著,他可以盡情使用那塊豆豆贈予的儲物玉墜。
雖然身在大舜,楚仲安手上有不少出自平安谷的好東西,屋外布置了不少機關。
做完了這些,楚仲安這才放心離開。
唐虎此時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他似乎在醞釀什麼恐怖殺招,想要出手將附近的陷陣營盡數抹殺。
「本將來此就是要斬殺大舜幼虎,你們沒機會再成長了,都去死吧!」唐虎一臉狠辣神色說道。
就算是激進的於四溟見到這一幕都有些退縮,他目光瞥向嚴藩所在位置,這位陷陣營統領依舊沒有一絲要醒來的跡象。
正當於四溟遲疑之際,一道堅定聲音再次響起:「陷陣衝鋒,有死無生,殺!」咆哮出聲的正是一向以謹慎著稱的鄭子洪。
於四溟看著鄭子洪那視死如歸的眼神,他的心裡也有了覺悟。
「既然是必死之局,那就放手一搏,不能墮了陷陣營的威風,更不能讓殿下蒙羞!」
念及此,於四溟的心裡也放下了包袱,下一刻他出現在鄭子洪身邊,二人相視一笑,目光決絕。
唐虎帶給陷陣營眾人的壓力實在太大,鏖戰了許久,大家都已是強弩之末,即便全盛時期的陷陣營都不見得能在唐虎手下討得好去,更別提如今的境地。
參與圍殺屈庚的血神將戰士們不退反進,他們拖著虛弱的身體依舊選擇不退縮,就算是盧庭堅、趙長州和六位赤陽宗門人都從恢復中站了起來,他們義無反顧地沖向了似乎不可戰勝的敵人。
唐虎的氣勢提升到了極限,他大聲喝道:「血神軍所屬聽令,全員後撤,可別死在本將手裡!」
血神將們聞言立刻慌張後退,他們自然了解唐虎的實力,沒有人願意被誤傷,就連呂浮屠也快步離開,他一邊行動一邊四處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與血神將呈鮮明對比的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陷陣營外圍的戰士們竟然也朝著唐虎圍了上來,他們自然能感受到唐虎的強大實力,但幾乎沒有人選擇退縮。
他們氣勢洶洶,血神將們卻是急於躲閃,雙方在士氣上差距極大,血神將中就算有人想要上前攻擊陷陣營戰士都被勸阻。
「馮濤,你不要命了!有唐虎將軍在,他們上了也是送死,還不快隨本將後退!」呂浮屠見到一位血神將要動手時勸道。
馮濤面露遲疑之色不甘心說道:「將軍,現在正是偷襲他們的大好時機,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這位血神將原本就是呂浮屠的部將,他們曾一同鎮守平涼關。
「你沒看到這幫傢伙那嗜血的眼神?他們已經拼了,還敢上前豈不是送死!有唐虎將軍出手,我軍定能以最小的代價滅掉陷陣營!」呂浮屠的眼神中隱隱有一股狠色,似乎他對唐虎也並不是真的尊重。
馮濤恍然道:「哦!將軍是你是想…」
呂浮屠連忙阻止道:「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馮濤立刻反應過來,隨後拔腿就向後逃去。
馮濤這人腦子雖然不是很好,但勝在忠誠,更是呂浮屠真正的嫡系人馬,呂浮屠自然不願意讓他折在戰場上,不然以他自私的性子定不會去勸阻別人。
呂浮屠轉頭看向此時囂張跋扈的唐虎,接著攥緊了拳頭低聲自語道:「沒有人能騎在我的頭上,誰也不行!」這一刻他的野心已經膨脹到難以遏制的地步。
「冰凝,我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一道爽朗聲音說道,樊九熙此時站在一條火龍之上飛速從遠處向這邊飛來,那動作別提有多瀟灑了。
雖然不是聖人,但也有一些奇人異士可以藉助外物飛行,樊九熙催動火焰駕馭火龍並不是多麼新奇的事,只是可以看出這位曾經的赤陽之子控火能力多麼恐怖。
樊九熙那支小隊人數原本還稍稍多些,不過此時卻是不足十人,簡素心等人就在樊九熙身後,也站在龍背之上,那位赫赫有名的大刀門門主卻不在這裡,不知身在何方。
奇異的是,火龍上充斥著炙熱的火焰,卻沒有對這些戰士造成任何威脅,可見樊九熙的實力又有進步。
「九熙哥,嫂子,你們快走!這傢伙可怕的狠,千萬不要過來!」駱冰凝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滿臉擔憂之色。
然而樊九熙並沒有聽駱冰凝的話,他毫不猶豫一躍而下來到唐虎面前,他渾身蒸騰著火焰,宛如元素化一般。
簡素心緊隨其後,接著站在火龍上的幾名戰士也也跳了下來,奇怪的是,原本在這支小隊占比很大的比重,然而此時居然全都沒了身影。
不過暫時管不了這麼多,駱冰凝一臉擔憂,她哀嘆一聲說道:「九熙哥,這傢伙就是唐虎,他很可怕,你快走還來得及!」
樊九熙向後退了兩步隨後緊緊握起簡素心的手說道:「別忘了,哥我也是陷陣營的一員,碰到強敵就退縮,陷陣營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再說有素心陪著我,我什麼也不怕!」
聽到樊九熙的話,駱冰凝不由自主地目光瞥向寧擎蒼,她注視著寧擎蒼的身姿有著別樣的情緒。
「九熙,素心愿與你同死!」簡素心的話十分簡潔,也沒帶著什麼語氣,不過卻是輕易深厚。
「真是感人,兩軍交戰之時還有心情談論兒女情長,不愧是項問天的親衛!」唐虎突然開口道,他雖然話語都是誇讚,但不屑和譏諷之意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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